時間一晃過去兩天,到了出發去秦省的日子。
二樓露天平台。
張玄崇注視著村道上由遠及近向著這邊駛來的廂式貨車。
開車的師傅和簡國維認識,算是熟人,已經談好了價錢,三天六千。
“老弟,車來了……”
樓下傳來一聲大吼,是簡國維讓他下去,該搬東西出發了。
他回了句知道了,隨後他回房間將包和葫蘆提著就下了樓,此刻簡國維正站在兩個行李箱旁,看著正在往院子裡倒車的貨車。
片刻後,貨車師傅將車停穩,下車看見簡國維後,便遞給他一支煙,說道:
“簡哥,這要不是你,我是不會接這個訂單的……”
“你就在這扯犢子吧,我還不知道你?真以為賺錢這麽容易啊,要不是我找你,估計你還得吃灰……”
簡國維毫不客氣,將其還想說的話直接堵了給堵了回去。
“老弟,搬東西吧,你東西有點多,我就不幫忙了……”
說著,他將自己的行李扔進了車廂,又朝後院走去,剛才那是衣服,畢竟在那要待四五個月,總得把冬天的衣服帶上吧。
張玄崇也一樣,將包給扔到了最裡面,葫蘆則放在了外面,他要貼身拿著,免得磕著碰著給他碰壞了。
“嘿呀!”
司機師傅見張玄崇輕松地搬動了三四個黑色包裹,便覺得沒多重,於是也想幫忙,可誰知,他一個使勁居然沒弄動,不信邪的他扎穩了步子,嘴裡還喊出了號子,終於是將其抱了起來。
可抱起來後他就後悔了,這東西看起來不大,可卻重的離譜,壓得他雙腿一個勁的打顫,腰也不住地往下彎折,正好碰到回來取東西的簡國維,他有些欲哭無淚的從牙縫裡擠出字眼道:“快,簡哥,來幫幫忙,這東西太重了……”
“我去,你是真厲害啊……”
簡國維見他懷裡抱著一包箭矢後,連忙上前搭了把手,這才讓他好受了些。
他感覺要是在堅持兩秒,他的腰都要折這兒。
“簡哥,這裡面裝的啥,還有剛才那小哥,我看他一次能拿四個,這什麽情況……”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可簡國維此刻心情卻十分舒暢,終於有人知道這個怪物了。
“那小哥是個練家子,咱們這種普通人和他當然比不了!”
簡國維嘿嘿笑道,加了把力,和他將手中的箭矢合力塞進了車廂,正巧張玄崇此刻也出來了,他兩隻胳膊一邊夾著兩包箭矢,將那師傅看的目瞪口呆……
“這也不壯啊,看起來還沒我強壯……”
司機師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
就一會兒功夫,張玄崇已經搬了39包箭矢,連帶著那兩人搬的那包,合共四十包,一共四噸!
“行了,別發呆了,這一路我們還得靠你呢!”
簡國維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將他搖醒了,隨即,前者長出了口氣,將裡屋和院門都給上了鎖。鑰匙都是三份的,他老婆和閨女那都有,也不怕兩人進不了門。
司機師傅深吸了兩口氣,算是平複了內心的激動,又見兩人都上了車,他也連忙鑽到駕駛位,插上鑰匙,點火發動一氣呵成。
看的張玄崇有些咂舌,他也會開車,但要想學這種老司機一樣,他要學的還有很多。不過目前他應該是用不著了,畢竟,他現在的腳力可比普通車厲害。
隨著汽車一陣輕顫,窗外的景物開始慢慢往後退去,映入張玄崇眼中的,卻是他的過去。
猶記得,七年前,他第一次走出這座小縣城,走出蜀地,還是為了去上大學,那時,也像現在這般,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裡倒映著不斷往後退去的殘影……
有句話寫得很好,那句話是‘目之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眼之所看,皆是遺憾!’
張玄崇隻認同前面兩句,最後一句他不讚同,因為,他的人生才剛開始,他的眼裡,還沒來得及產生遺憾!!
懷中抱著葫蘆,心中一片寧靜的張玄崇就這般注視著窗外,而這輛貨車也從村道,進入縣道,再到高速,就此踏上了通往蜀地之外,秦省的路程。
……
高速上。
“簡哥,你們村子裡都姓簡嗎?”
不知為何,張玄崇竟想起了上次他借魚竿的對象,他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卻不知道別的信息。
“我們那叫簡家村,大部分人都姓簡,怎麽了?”
昏昏欲睡的簡國維被突然驚醒,捏了捏鼻梁,看向精神抖擻的張玄崇,不知道後者為什麽問這個。
“沒什麽,向你打聽個人,簡芸你認識嗎?”他只是感覺那姑娘挺有意思的,在這個都追求白幼瘦的年代,他沒想到還有人為了釣魚將自己曬得黝黑,都不像個姑娘了。
“我把她叫堂妹,你說我認識不,你碰見她了?”
他這下倒是徹底清醒了,眼露異色的瞧向了對方,“她在安市上大學,目前還沒對象,今年21……”
“好了、好了……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說這麽多幹嘛……”
張玄崇有些無語,無奈的看了一眼正盯著自己的簡國維,對方這是把他想成啥人了。
旁邊的司機師傅看起來是正襟危坐,一手方向盤,一手檔把,絲毫沒有懈怠,可暗地裡卻還是將耳朵朝著這邊偏了偏,不想漏過一點八卦消息。
他現在是對這個簡國維口中的練家子好奇的很啊,等到了地方,他一定要打聽下這小哥是練什麽的,力氣居然這麽大,他要是有這力氣,還開什麽車啊,就算去搬磚都能月入六位數了。
可讓他失望的是,身旁兩人卻漸漸啞火了,都不再說話,借著看後視鏡的功夫,他偷瞄了一眼,發現簡國維在打瞌睡,而那小哥依舊看著窗外,他也不知道外面有什麽好看的,值得看一路。
可他哪知道,張玄崇此刻也在怔怔出神,不為別的,就為了上次他實驗的暗勁。
“以我現在的身體,全力爆發暗勁能夠穿透一米的大青石,隨我所想,暗勁所及之物就能無聲化為齏粉,但是將暗勁當做內力灌注到武器上,對於我來說比全力爆發暗勁的消耗要大得多。
畢竟,一個是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另一個還要消耗心思去維持在固定的量上。”
“但我還要多研究一下,我全力出手動靜太大,與之相反的,這暗勁可就安靜多了,實屬陰人的不二之選,我若是能憑空將暗勁打入人體,那我的暗勁才算是入了門……”
雖然比起新版形意拳裡的氣血淬體,這明勁、暗勁就是過家家,但是在張玄崇的逐步開發下,這暗勁還是展現了它應有的光彩,可這明勁還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明勁是剛勁,暗勁是陰柔勁,但既然暗勁能夠有別的用法,那他絕不相信,這明勁只有硬碰硬這一種用處,或者明勁的用途他還沒開發出來……
“道阻且長,我還不能虛度光陰啊……”
張玄崇長出了口氣,旋即閉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
……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一個震顫,將張玄崇驚得立馬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張兄弟,我們現在進了安市,在繞城高速上,馬上就要到了!”
可能是司機師傅看到了張玄崇睜眼,他便順口報了聲地名。
“沒想到,我還有回來的一天……”
知道了這是哪後,他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以及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心中突兀閃過這樣一道念頭。
“簡哥,可以起床了……”
“嗚,哈呀~”
一聲無意識的呻吟後,簡國維打開了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了看車外的環境。
“我們這是到哪了?”
“到安市了!”
簡國維再度打了兩個哈欠,又在狹小空間內竭力伸了個懶腰,下意識的摸出了支煙,可看著張玄崇還在旁邊,他又將煙收了回去。
張玄崇余光瞟見了他這動作,隻說了句不用管他,他以前也抽煙,尤其是上夜班的時候,抽空出來一抽就是半包,後來因為怕死就戒了,可他還是知道煙癮犯了很難受,渾身都不得勁。
啪嗒~
駕駛室內火光一閃,簡國維給自己和司機師傅一人點了一根,吞雲吐霧起來。
長時間的疲憊過後,突然來上一支煙,那效果是杠杠的,但後果也很明顯,駕駛室內,已經被雲霧繚繞。
呼!
張玄崇也沒想到兩人抽煙的架勢能有這麽大,或者是這駕駛室內的空調實在不給力,他整個人已經被一團濃白的煙霧給繚繞著,刺鼻的味道十分上頭,他趕忙將窗戶打開,進行通風換氣,伴隨著嗚嗚的風聲,一股股白煙便順著窗戶被卷了出去。
好一會兒後,兩人才消停,簡國維將煙頭從窗戶扔出去,又長吐了口煙霧,這才看向身旁的張玄崇。
“等會到了渭水市,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一晚,在車上坐了五六個小時,身上還真是有些不爽。”
張玄崇自然沒有意見,不過他看著已經睡醒的簡國維,便有了想打探一些消息的想法,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所以也不用避諱開車的司機。
“渭水那邊山很多嗎?”他問這個是有原因的,畢竟五六十萬頭野豬堆積在一塊,這密度屬實是有些大了。
“這要看你怎麽理解了,對比我們那,那肯定是比不上的,但整個渭水地區,山還是挺多的。”
“最出名的就是西嶽華山了,其次還有什麽少華山、武帝山,反正那邊山挺多的,而且我們不會進這些名山,頂多周圍山裡轉悠。”
“我們要在那待上四五個月,搞不好所有的山我們都得鑽一次……”
看著張玄崇不怎麽了解,簡國維好好給前者介紹了一下。
渭水那邊雖然一整片地區都是渭水市的行政規劃,但下面的市區縣還是挺多的。
基本上渭水下面每個市、縣附近都有山,山上野豬繁多,簡國維從三年前,也就是19年,就開始去渭水狩獵,差不多將那些山都給鑽完了。
但每年的收獲嘛,不提也罷,他就是喜歡這行當,但又不喜歡掏錢去那些正規獵場,所以他才會如此樂此不疲。
簡國維毫不避諱還有外人在場,講一些事情統統講給了張玄崇,如此,後者也對這狩獵有了些許了解。
渭水每年都會在八月開放狩獵,想要參與的人必須組隊,然後在渭水市林業局登記,登記完以後,野豬泛濫的地方都會有林業局的人駐守,負責清點野豬數量......
狩獵所得的獎金也會在盤查完野豬數量,確定狩獵者沒有弄虛作假後,當場足額發放。
整場狩獵時間一直持續到來年的2月份,如果狩獵者不回家過年的話,可以選擇一直待到明年二月,有半年的時間參與狩獵活動。
時間跑的飛快,一眨眼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太陽也已經垂到了地平線上,眼看著就要落山時,司機王師傅已經將車開下了高速,正在渭水市主城區裡緩慢行駛。
他按照簡國維的指示,將車開到了林業局附近,然後後者和張玄崇先下車,去找地方睡覺,後者把車停好後,再去找他們兩人。
……
“就這吧!”
簡國維看了眼燈紅酒綠的街道後,將頭轉向身後的民宿。
這是張玄崇在手機上搜到的,他沒來過渭水,自然不知道哪家條件好,只是隨便選了一家,而簡國維雖然來過渭水,可他和前者一樣,對這些不在意,只要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在他看來就不錯了。
在兩人都無異議的情況下,只花了幾分鍾,他們就走到了這家民宿的門口。
“樂居……”
張玄崇將身份證拿在手中,率先走了進去,前台是個姑娘,見到有人進來後,當即歡迎道:
“您好,請問幾個人?”雖然簡國維也跟在他身後,但前台姑娘卻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讓這中年漢子不禁摸了摸鼻子,有幾分好笑。
“我和他一人一間,等會還有一個人會過來,麻煩你幫忙把他安排在我們旁邊……”
張玄崇將身份證遞給她,又將王師傅的情況說明,在得知三樓和四樓都有多余空房間後,他果斷選擇了三樓,隨後便是簡國維辦理,等後者拿到房卡後,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簡哥,王師傅那就麻煩你通知了……”
電梯到了三樓後,張玄崇找到自己的房間3018後,轉身對站在3016門口的簡國維道。
簡國維隻比了個‘OK’的手勢,就刷卡進房,見此,他也刷卡進了房間。
“這房間也就隻值100了……”
將房卡插進取電槽後,他看著只有一架床,一間狹小衛生間的房間,心裡默默吐槽。
隨即,他將葫蘆放在椅子上,便鑽進了廁所,他要洗個澡。
在車上坐了一天,他也被煙霧熏了一天,現在他隨意吸一口氣,鼻子裡就是有些刺鼻的煙草味。
雖然洗不掉煙味,可現在洗個澡,起碼睡覺要舒服些,至於衣服上的味道,等他晾一晚,明天早上估計就散的差不多了。
“喲呵?!!”
進了廁所後,張玄崇眉頭一皺,就將視線對準了噴頭正下方,從下往上數第三塊瓷磚的左上角。
他的感知雖然沒有開到最大,可也還是開著的,一進廁所他便感覺到一股被窺視的感覺, 如同上次被人窺視般。
他瞬間便鎖定了窺視的位置,瓷磚的角落,一個被人砌在牆裡的針孔攝像頭。
“哼!!”
張玄崇探出左手,隨手一撫,就用暗勁將其打成了齏粉,在原地露出了一個有米粒大小的黑點。
他以前就聽說過,這酒店裡可能藏有攝像頭,偷偷拍攝住宿的人的一舉一動,他這還好,只是一個男的,如果是碰到一男一女入住,那……
正好毀了,幫後來者排除隱患,至於安攝像頭的人,張玄崇也沒那工夫去找他,如果對方裝作不知道就算了,如果還敢來尋他麻煩,呵呵!
“嗯?”
這時他耳朵一動,就聽見了隔壁傳來的放水聲,這讓他一撫額頭,本來他還想去簡國維房間看看的,現在還去看個屁啊,都已經洗上了……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想必老簡也不會介意吧……”
他決定把這件事壓在心底,就不說出來了,說不定對方房間裡就沒有呢。
十分鍾後,他將水關停,踏出隔間的瞬間,體內血液流速瞬間加快,體表的水滴在極短時間內就被蒸乾,他那尺長的頭髮也在不斷的冒著白色水汽,在快速變乾。
晚上九點剛過,張玄崇正式躺上床,心裡過了遍今天發生的事情後,他心裡瞬間空明,眨眼間就進入睡眠。
而另一邊,簡國維才剛踏出廁所,他在洗澡前就給王師傅發了定位,告知了對方酒店名字,而對方也在剛剛入住了酒店,就在兩人隔壁3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