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七點,窗外已經亮起白光。
街道上的喇叭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不停的鑽進床上已經睜開雙眼的張玄崇耳中。
呼!
又躺了幾分鍾後,他便將衣服褲子套在身上,翻身下了床,開始洗漱。
“篤篤篤……”
等張玄崇洗漱完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讓他心中一動,三兩步就走到門前,透過貓眼查看,發現是簡國維後,他立即將門打開,並讓開身位,讓對方進房。
“大早上的,你敲門幹嘛?”張玄崇有幾分疑惑,看他穿戴整齊的模樣,顯然不是才起床的樣子。
“別提了,另外那倆貨在等我們呢。”
簡國維把事情簡單說了下,他這才知道前者為什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原來簡國維昨晚就通知了另外兩人,告訴了他們他和前者已經到了渭水的消息,再加上已經約定好了今天見面,他們自然想看看這個被簡國維拉過來的新人怎麽樣。
更何況,之前簡國維還給那兩人發過一段視頻,雖然在那兩人看來,視頻是假大過真,但不妨礙兩人想知道射箭的是誰,就視頻裡那把弓,就不是一般人能拉開的。
而簡國維又特別狗,非要當面說,把兩人的胃口吊的是死死的。
這不,兩人一大早就給簡國維打了電話,約定了見面的地方,所以後者才著急忙慌的敲張玄崇的門。
等到簡國維說完,張玄崇也收拾好了一切。
“也是難為簡哥你了。”
“那咱們走吧,等會你可得好好幫我介紹一下。”
張玄崇也沒別的意思,他就是怕玩不到一塊,然後有人心裡不愉快,就把他不是本地人的身份給捅出來了,那他就算像捏螞蟻一樣把對方給捏死,那也於事無補。
還不如最開始就先交流的愉快點,免得多生事端,抱著這樣的心態,他準備在路上向簡國維打聽打聽另外兩人的情況。
而司機王師傅還在睡覺,他今天一整天都不需要幹什麽,只是明天等他們在林業局那登記過後要負責把他們送去終點,而張玄崇和簡國維在續了一天房間後便出了酒店。
一眨眼功夫,兩人就在路口打到了車,上車後簡國維就在車上向其介紹起來。
“老弟,你不用緊張,該緊張的是他們才對。”
“另外兩個人,一個叫吳文,弓圈裡的人,另一個叫余良,他爹在安市有家古玩店,都挺好接觸的……”
簡國維喋喋不休,將兩人的大概情況給說了出來。
末了,他又道了句,“這次見面的地方是箭館,等會他們估計是想讓你射兩箭,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別因為我的原因就放低姿態……”
張玄崇點點頭,也沒說話,只是在心底合計剛才對方剛才說的那些。
古玩店!!
他就隻注意到這個三個字眼了,既然這余良家裡是乾這行的,那自己是否可以讓這人幫忙找些東西呢,如果能成,那肯定比他自己一個人強。
但也不好說,畢竟在錢這方面,最忌諱半親不熟的,他也不知道余良在關乎切身利益時,會不會坑自己,縱使他張玄崇有手段拿回來,那也太麻煩了,而且……
張玄崇側頭看了眼簡國維後,微微搖頭,壓下了心裡的盤算,現在還沒到那步,等到時候再說吧,他又不是什麽走一步看五步的天才,他只是個普通人,最擅長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
“行了,老簡發消息過來了,他們已經上車了。”
青元箭館門口,有兩個人站在那抽煙,其中一人翻了翻手機後,向另一人說了句。
“文哥,打個賭,我賭那開弓的人就是簡哥拉過來的人。”余良吐了口煙霧,將還剩半截的煙頭撚熄,看向拿著手機的吳文,面上有些笑意,在他看來,簡國維不可能隻發一段視頻過來吊他們胃口,因為對方不是那種人。
“賭神你好,賭神再見。”吳文先是笑著調侃了句,可隨即他又正色道:“幹什麽都行,我就是不打賭!”
“沒勁!”
余良搖搖頭,也不再挑逗對方了,隨手一扔便將手中煙蒂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又道:“如果簡哥帶來這人拖後腿?”
“你以為我為什麽把見面地方定在這?”吳文搖搖頭,他將地方定在箭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這家箭館就是他的產業,他就是想看看被簡國維找來的人的技術如何,如果技術不行,他便可以將人勸退,免得拖他們後腿。
而且他們三個人上次一別,也有六個月沒有見過面了,正好借著射箭的功夫熟絡熟絡。
余良則不以為然,他是認定了簡國維不可能坑人,畢竟,在山上坑人就是坑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刹車聲在路口響起,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從車上下來兩人,他們放眼一看,打頭的那人不是簡國維又是誰。
“簡哥!!”余良當即一聲大吼,並快步走了過去。
另一邊,張玄崇兩人剛下車,一聲大吼就鑽進了兩人耳中,將兩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余良!”簡國維看見朝這邊走來的人影,想也沒想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時,那站在台階上的另一道人影也向這邊走了過來。
張玄崇默默注視著前面發生的一切,根據剛才簡國維的吼聲,他也那兩人給分清了,年輕短發矮個子的叫余良,年紀稍大些,看起來有幾分健碩的叫吳文。
他在觀察別人,別人也在觀察他,吳文雖說在朝這邊走來,可他的視線卻是一直看著張玄崇。
隨著距離縮短,吳文也看清了這人的模樣,一頭長發,體態修長,長得還挺霸氣,不像娘娘腔……
“簡哥,這是?”余良也和簡國維續完舊了,當即將目光轉向立在後邊的張玄崇身上,不過當他看見後者頭上被扎起來的頭髮後,他心頭的疑問立即明了。
“我知道了,他就是視頻裡的那個人對吧!”
他幾步竄到張玄崇身前,面色激動,“大哥,你就是簡哥發過來的視頻裡的那個人吧,眼睛,頭髮,身材都對上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出右手,似乎想要和張玄崇握手,後者見此,略微思量後,也將右手伸出,勉強和他握了握,可看著面前人一臉激動的模樣,又抓著他不放的手後,張玄崇還是硬把手給拔了出來。
不過他倒是回過味了,這人似乎是認出他了,是因為簡國維拍的那個視頻?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有些激動!”余良見狀,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張玄崇倒沒說什麽,因為另外兩人也過來了。
“你好,我叫吳文!”
“你好,我是張玄崇!”
吳文也和他握了握手,互相介紹了下自己,期間余良也插了句嘴,將他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張玄崇。
隨後四人又聊了兩句,稍微熟悉後,便進了箭館。
箭館內,也不知道今天是周末還是怎麽回事,張玄崇一進箭館,就發現這裡面人特多。
當然,這還是他第一次進箭館,所以對這種情況不了解,不像旁邊三人,就像老司機開十八彎一樣,早就見怪不怪了。
幾分鍾後,吳文將他們帶到茶室,他就開始燒水泡茶,張玄崇等三人則被他安排坐下。
“大哥,你能開多少磅的弓?”余量閑不住,他眼裡充滿了好奇,想一探究竟,他這人有個癖好,就是喜歡重弓,但他卻拉不開太大的磅數,所以就賊喜歡看別人開百多磅的弓。
“等會試試就知道了。”
“弓的磅數對我沒有意義,畢竟,再重的弓也得要能射中才有意義!”
見簡國維在一旁看熱鬧,張玄崇便在心底想了想,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他說的是實話,磅數對他確實沒有意義,畢竟,普通弓箭可能沒有他一彈指的威力大。
“額……”
余良無言以對,這話真特麽的在理,不管你重不重,只要不中就算個球。
“話說,余良你和老簡認識多久了,狩獵……”
“認識四年了……”
“……”
……………
喝了會茶,張玄崇又和吳文兩人交談了一番,弄明白了該如何解決他不是渭水本地人的方法。
很簡單,對於他們本地人來說,進山狩獵時是可以攜帶一個外地人的,簡國維一直以來就是如此,而之前他們進山都是三個人,算起來還浪費了一個名額,不過今年他來了,便沒有浪費一說。
這條規矩算是隱性的,至於為什麽沒有在網上流傳?
張玄崇猜測,可能是不知道的沒資格知道,知道的卻反而不想其流傳吧,因為在有時候,看人賺錢,反而比自己虧錢還難受,又怎麽可能讓多余的人來和自己分一杯羹呢。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後,張玄崇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在一旁看戲的簡國維,調侃道:“怪不得簡哥你不肯告訴我怎麽才能解決這問題,我還以為必須得你老人家出手呢……”
“老弟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這不是想和你一道嘛,畢竟你人生地不熟的,對吧!”簡國維嘿嘿一笑,毫不介意對方話中暗地裡的調侃,隨即他又道:“行了,老吳,帶我們去看看你射箭的地方吧,先來切磋下箭術!”
話音一落,吳文、余良兩人亦在一旁連聲附和著,區別在於,一個想看射的準不準,一個想看能開多重弓。
地方是吳文的,射箭自然是由他安排,他將三人帶到箭館東南角,那裡是青元箭館的高級會員專用地,正好可以容納他們四人。
“張兄弟,你要多少磅的?!”這箭館余良和簡國維都來過很多次,不需要吳文指引就上手選了弓,都是新貨色,不是那些老弱病殘。
值得一提的是,這家箭館是傳統弓為主,所以館內的館弓也以傳統弓為主,在吳文發問後,張玄崇想也沒想,隨口道:“我要最大磅數的。”
“給他吧,他的實力等明天或者後天你們才能見到!”
見吳文想說些什麽,簡國維直接定了調子,他是這裡面最清楚張玄崇實力的,自然知道,這箭館裡無論多重的館弓,後者都能拉開,且會不費吹灰之力。
見此,吳文沉默半響,隨即微微一笑,轉身便取弓去了。
“五十米……”
張玄崇眼神微動,發現了旁邊的標牌,上面標注著箭道長度,盡頭則是四個完好的箭靶,地上實木地板表層光滑透亮,在天花板的燈光照耀下,微微反光。
這四條箭道被玻璃牆隔著,隔壁就是普通區,他問過吳文,似乎是100塊一個小時,期間隨意開弓,整個箭館佔地似乎是500平,在渭水也算是排的上號的了。
轉眼間,吳文就將弓選好,他手中拿著兩把通體黑夾紅的弓,臨到張玄崇身前,他將右手的那把遞給了後者。
“這是120磅,開不了不要勉強!”他還是開口勸了一句,雖說開弓不看體型,但能熟練掌握120磅的傳統弓,在國內都沒幾個,他只是想看箭術,而不是想看人受傷,哪怕簡國維開口了,他還是很難相信張玄崇能夠做到。
張玄崇面上淡笑,對他點了點頭,他沒必要說些什麽裝逼打臉的話,畢竟對方是為了他好,不過,120磅對他來說真就是灑灑水的事,還是讓事實來證明吧。
不需要發號施令,四人各自為戰,面前十支箭矢,射完為止。
張玄崇沒怎麽想,隨手便捏出了五根箭矢,在弓弦連彈間箭矢接連射出,還未等弦靜,他又依葫蘆畫瓢,將另外五根箭矢一一射出。
而結果,箭箭命中靶心,用圈內的話來說,就是‘收黃’!
射箭對現在的他來說真的是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自從他箭經小成,將射箭這一動作本能化後,但凡是他能看見的東西,心底就會浮現出對這東西進行射擊的“公式”,一切關竅都會出現在他腦內,他的身體也會按照這種公式張弓搭箭,都不需要瞄的,只要弓能射那麽遠,那他必然能射中。
可對旁邊兩人來說,這就有點驚悚了,因為傳統弓不像複合、反曲那般能夠‘取巧’,傳統弓只能靠著時間去堆積自己的技藝,目前來說,單以射箭精度而言,傳統弓圈中,還沒人能和另外兩個圈子進行正式比賽。
可想而知,五十米距離,速射,箭箭命中靶心,用的還是120磅的傳統重弓,這種成績,對於稍微有點東西的人會是怎樣的震撼。
而吳文、余良兩個對於弓的了解卻又不止有點東西了。
“老簡……”吳文嘴張了張,卻隻吐出了兩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止,他才隻射出了兩箭,而身旁張玄崇就將10支箭矢全部射光,成績更是通過頭頂顯示屏清晰的映入他的眼裡,讓他明白了身旁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旁邊余良表現更是不堪,如果說那一連串的‘咻咻’聲將他給震的呆住,那顯示器裡的畫面就讓他心中一窒,手中拿著的箭矢也因為手上無力,而緩緩的落下……
“woc!簡哥,你從哪拐來的怪物……”余良直接拽住他左邊看戲的簡國維,面上無比激動,說話時唾沫星子直噴後者面上,讓其掙脫了前者的拖拽,“這真是……”
“我說過他很厲害了,哈哈!”簡國維卻不管他們如何,只是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自顧自的射起箭來,他還有7支沒射呢。
張玄崇將弓放在架子上,不再管這邊的事,徑直回了茶室,他感覺也就這樣,他甚至都不敢使力,不然那把弓一定會斷掉。
“還射嗎?”余良咽了口唾沫,使勁將視線從頭頂挪開,看了眼呆立當場的吳文,就這還想考教人呢,結果卻被人啪啪打臉。“文哥……”
“射!”
熟料,余良說話聲剛消失,吳文便一咬牙關,又射將起來,可前者卻發現,後者的弓沒有之前那麽穩了。
片刻後,
“這你們就震驚了?那等進山後,你們也別殺豬了,就等著震驚吧!”
簡國維將箭射完,通過頭頂的顯示器,看清了自己的成績,全部上靶,又看見了旁邊依舊魂不守舍的余良和弓都拿不穩的吳文,他笑著調侃了一句。
“艸!不射了,去喝酒!”吳文將弓一扔,咬牙切齒道,他一共射了6箭,前兩箭上靶,可後面四箭卻是一箭比一箭偏。
“你必須得承認,人和人是不能比的,你就沒發現,張玄崇射箭時,他手臂的肌肉都沒凸起嗎?”
或許是嫌刺激的不夠,簡國維又樂呵呵的說出了他看到的狀況,誰叫這兩人肚子裡沒裝好果子,他帶來的人能有差嗎,還特意把地方定在箭館裡……
“張兄弟,我其實……”
吳文回了茶室,將自己的想法都給說出來,其中包括想試試張玄崇的箭術。
聽完他說的,張玄崇卻沒放在心上,因為對方說的在理,對正常人來說,狩獵不是什麽輕松活,如果實力不夠硬,那很容易就捅了簍子,而且他們即將面對的還是野豬這種凶猛動物,自然是小心再小心也不為過。
“你怕死我也怕死,生死關頭上,如果誰拖了後腿,那肯定殺了對方的心都有了,這件事你沒錯,不需要道歉。”
“不過你真要道歉,我也不攔你,哈哈!”
說話間,張玄崇舉起面前茶杯,將其中茶水一飲而盡。
“行,我請你喝酒去!”吳文心情好轉,立馬放言邀請面前這人去喝酒。
“怎麽?隻請他,就不請我們了嗎?”
茶室外,有笑聲響起,簡國維和余良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這是吳文要求的,讓他們在外面等一會兒,現在看來,問題解決了。
“請!都請!”吳文看著簡國維的笑臉,‘咬牙切齒’道,“今天喝死你!”
說完後,他也大笑起來,簡、余兩人亦是如此,見此,張玄崇臉上亦是升起一抹笑意。
當天晚上,大概八點多的樣子,張玄崇和簡國維一身酒氣的回了酒店。
白日裡,吳文帶著三人去他箭館附近的酒館裡坐了一天。
吃著小菜,喝著小酒,好不快哉。
呼!
張玄崇注視著簡國維進了他自己的房間後,他才進了3018。
“挺有意思的兩人……”
這是他對余良和吳文兩人的看法,這一天下來,他和這兩人也算是熟悉了,知道了一些他們的消息。
其中最讓張玄崇在意的就是余良,或許是因為他老爹緣故,他對古玩街內各家的收藏都有了解,知道老書、老畫乃至於那些個雕件都有誰在收藏,或許到時候真可以讓他幫忙推薦一下。
張玄崇對著自己擺放葫蘆的位置瞥了一眼,發現他出去時的情況沒兩樣後,他才走進廁所,開始洗漱。
嘎吱~!!
伴隨著床墊發出的一聲哀嚎,洗漱完的張玄崇已經躺在了床上,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後,他便閉上眼睛,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