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幾片樹葉在半空中劃過縹緲的曲線,最終落到了葫蘆上。
可旋即葫蘆就被一隻大手拿起,被系在了腰上。
張玄崇又將箭矢拿起,握住靠在一旁的合金弓,來到了石壩的另一邊。
走到那山坡前,他雙眼微閉,隨即又陡然睜開,眼內閃過一抹毫光,頓時天地分為兩色浮現於他眼中……
他只見那浩渺群山中,凝實的生氣數不勝數,而距離他最近的規模最大的,當屬西南方……
呼!
張玄崇深吸了口氣,將五感全開,當即從那四五十度的山坡一躍而下,身子蠻橫的撞進了山林中。
越往下行,那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便是越多,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厚達半米的攔路網,裡面夾雜著的刺藤更是露出了獠牙,剛開始張玄崇還不以為意,因為這些東西傷不了他,連撓癢癢都做不到,所以他在其中橫衝直撞,可……
滋啦!
聲響傳入張玄崇耳中,讓他不敢再動。
“不是吧……”
他低頭一看,發現褲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劃拉出了一道口子,那邊緣處的碎絮還在隨風舞動,似乎是在嘲笑他……
“艸!”
張玄崇心中一陣發悶,連忙解開了還纏在褲腿上的一根刺藤,他就帶了兩套衣服,現在還勉強能穿,可如果再被劃爛了,那他就難受了。
嗅著不知名草木散發的莫名其妙的味道,他又看了眼前方越來越深的雜草叢,突然躬身將鞋襪給脫了下來,並用手拎著……
隨即身形微微一動,雙腿頓時膨脹幾分,將寬松的褲腿給撐的膨脹起來,通過剛剛被劃開的口子可以看見那青黑的大筋在皮下軋結著……
他右腿忽的抬起,又猛然踏下,狠狠的跺在地上。
嘭!
伴隨著氣爆聲炸開,周遭所有雜草都被擴散的氣浪壓的倒伏,而張玄崇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子仿若離弦之箭般,忽的彈射了出去,落到了數十米開外,而後身子落下時,他又故技重施,左腿猛然跺地,複又躍起,落到數十米開外……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了,他隻記得自己已經跨過了兩個小山包。
眼前則是第三個,前方一塊巨石突兀露出地面,橫亙在小山包上。
張玄崇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直接落在了半山腰處,他正想一步躍到那塊石頭上時。
哢嚓!
可右腳所踏之地卻詭異下陷,只聽一聲不知名物斷裂聲和一聲怒艸後,小山包半山腰處出現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大洞,人卻沒了蹤影。
嘭!
下一刻,那黑黝黝的洞內傳來重物落地聲,以及土石滑落聲。
張玄崇平穩落地後立刻屏住呼吸,鬼知道這塵封了不知道多久的山洞裡有什麽,萬一吸到毒氣就不好了。
不過頭頂依舊在滑落的土石,讓他有些想罵娘的衝動,誰他娘的在山裡挖洞呢,也就是他身體還算可以,不然……
但是等他冷靜下來,粗略看了幾眼才發現,自己好像是錯怪這個挖洞的人了,因為兩根不規則斷裂的石條就在他腳下,看那模樣,似乎是被發力時給跺斷了,這撐土的石梁斷了,拿這自然會下陷。
不僅如此,他在黑黢黢的坑底還發現了一些石板,上面還沾著一些帶著水分的黃土,似乎是用來隔開上面覆蓋著的土層一樣。
“這是……”
他正想跳出去時,
視線突然被黑暗中一物吸引,等他看清那是什麽玩意兒後,立刻眉頭一皺…… 黑暗中,一方石匣被置於坑洞中央,旁邊還立著幾個木架,幾個四四方方的石製物,以及幾塊上面篆刻著他幾乎不認識的古樸字體的石碑,之所以是幾乎,是因為他還認識三個字,‘青玄子’!
“這石匣子的模樣怎麽那麽怪……”
張玄崇向裡走了兩步,在看清了石匣子的全貌後,他眼皮突然一跳,狗屁的石匣子,那他媽分明是棺材……
剛才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只看清了一個頭,現在他走近之後便清楚的看見那東西,一頭大,一頭小,除了沒蓋蓋子外,可棺材沒兩樣。
“所以……我這是拆了人房子,又跑人家裡來了……”
弄明白了這是什麽地方後,張玄崇皺著的眉頭立即舒緩,又瞄了兩眼,便轉身向後走去。
他沒有盜墓的習慣,而且這墓室如此簡陋,連塊地磚都沒有,所謂的明器也沒見著,想來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那他還是不要冒犯先人的好。
“差不多有四米高,土層有一米多……”到了洞口正下方,他抬頭向上望去,頓時將斷口看的清晰。
“弄壞你的房子我很抱歉,不過…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方法!”
話音消失,張玄崇的身影也消失在墓室內。
墓室外,他看了眼這兩米見方的破洞後,忽的將目光挪向了山頂的那塊石頭,隨即將弓箭扔到一旁,身形向著山頂竄去。
“還行……估計能夠補上……”
那塊一人高的石頭旁,他用手臂丈量了一番它的寬度,發現石頭寬度比他的臂長還要多出將近半米,不考慮土層松動的話,應該是沒問題。
呼!
張玄崇深吸了口氣,將右手伸出搭在石頭側面,開始慢慢發力,等到他用了一成力後,面前的石頭開始松動,他立即將左手插進土層,扣住那凸起的石角,勁力陡然爆發,石頭被土層下的部分瞬間被他拔出,整塊石頭露出了全貌,高有三米,寬也有將近三米,比他測的還要寬不少……
隨後他用兩隻手將石頭固定在頭頂,腳下一步一頓,以在山坡上留下兩列深陷的腳印為代價,把石頭給舉到了那破洞旁……
喝!
吼聲中,張玄崇雙臂猛然發力,將石頭正正砸向破洞,他隻感覺腳下一陣輕顫,那破洞就被完美補好。
“還挺好……”
他看著一半陷進去的石頭,突然笑了笑,然後拍了拍手上粘的土灰,又將弓箭拿起,開始朝著他預定的目的地趕去。
…………
“吭哧、吭哧……”
“哼、哼……”
張玄崇半蹲在一顆桶粗柏樹後面,柏油特有的香氣直向他鼻腔中鑽來,讓他直想‘參禪悟道’,可看著下方小溪兩旁不停拱著土層的野豬,他根本平靜不下來……
這些都是錢啊,只要六頭兩百斤的野豬就能購買一份新版辟谷丹!!
而這裡,以他昨天獲得的稱重經驗,他粗略的數了數,這裡大概有著十幾頭足有三百斤往上的上等貨,剩下的也都是一二百斤的中等貨色,基本上沒有小野豬。
張玄崇又火熱的看了一眼這些辟谷丹和道蘊後,悄無聲息的將葫蘆給掛在了樹梢上,避免接下來的行動導致它被破壞。
隨即,他來到柏樹之前,右手捏住五根箭矢,合金弓橫放,將其全部搭在弓弦上,他又勃發暗勁,以上次實驗時灌輸的量為上限,將暗勁引導灌輸進五根箭矢中……
轉瞬間,五根箭矢同時射出,沒有發出絲毫動靜,就在野豬群中貫通了五條血路,在豬群中引起了極大的騷亂。
豬吼聲不斷,所有野豬,但凡還能活動的,全都四散而逃,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甚至有幾頭倒霉蛋還朝著張玄崇這邊跑了過來。
可他早在射出箭矢後,就將弓一扔,孤身衝了出去,眼見這幾頭野豬過來,他不驚反笑,就片刻的功夫,野豬便和他來了個面對面,他嘴角勾起弧線,右手捏拳猛然一揮。
嘭!
哢嚓、哢嚓……!
前者是一條白色氣浪出現時的氣爆聲,後者則是氣浪轟擊到那幾頭野豬身上時,它們骨頭碎裂的聲響。
而接下來,這條小溪附近,氣爆聲不停響起,但更為密集的還是骨骼炸裂聲和血液揮灑聲……
那些高壓氣柱先是將豬皮給衝爛,隨後又作用到其體內的骨頭上,將其半個身子都給打成了粉碎……
良久後,張玄崇停下了動作,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痍,那些破碎的豬屍,那被豬血染紅了的溪水,他反而異常寧靜。
常言道,‘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更遑論,他掌握的不只是利器,而是足以將大象當球扔的力量,普通人在他面前和螞蟻沒兩樣,甚至比起螞蟻還不如,他吹口氣都能要人性命。
可只要他還想活在這個社會,他就必須小心翼翼的壓抑自己的力量,否則,只要他被抓住把柄,那……
那他就要換個大洲去練武了。
……
“呼!”
張玄崇長出了一口鬱氣。
“修行先修心,這句話果然不錯,我現在就是個‘暴發戶’,雖然力量是我自己練出來的,但畢竟時間還是太短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我這麽暴戾呢……”
他搖搖頭,開始收集那些野豬屍體,不一會兒,他就將近百頭野豬堆在了一起。
隨即他又馬不停蹄的鑽進了附近的山裡,他還得扯些樹藤,不然他可沒辦法把這麽多野豬給帶出去。
剛才收屍時,他就大概估算了下總重量,六頭三百多斤的,十幾頭兩百多斤的,剩下的全都是一百多斤,算下來總重量也有個一萬三四千斤,也就是六七噸,雖然這個重量不算啥,但怎麽運卻是個事……
這些野豬就算捆到一起,也是一個體積有六七立方米的球體,這山好下來,卻不好上去,就算以他的手段,也有些麻煩。
……………
砰、砰、砰……
重物落地聲不斷響起,將鳥雀驚飛了一批又一批……
只見幽暗的森林裡,一個兩米多高裸著上身的巨人雙手扛著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肉球在瘋狂奔襲,忽的,巨人身子落地後,右腿猛然發力,踏的地上土石亂飛,又將自己送上了一道四五米高的小坡,緊接著身子又向遠處彈去……
呼!
不知過了多久,張玄崇一路狂奔到了他練武的那座山腳之下,看到那被他淌出來的一條小道後,他的速度不降反升,不一會就竄到了山頂,站到了他練武的石壩上,但他仍不停歇,直接從那五六米的石壁上躍了下去,再度向著山腳竄去……
“說話聲……”
正當他想一口氣將肉球給扛到進山的位置時,可前方突然響起了說話聲,距離很遠,但卻飄進了他耳中……
張玄崇想了想,當即停下腳步,將肉山給輕放在身前,他沒敢直接扔下,不然最下方的野豬必然會變成肉醬……
呼!
隨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略微散亂氣息,接著又把挎在身上的合金弓取下,將系在腰間的衣服解了下來,隨手套在已經恢復原樣的身上。
既然不能舉著走,那他推著走沒問題吧,現在全程是下坡,就算被看見了也無妨。
說乾就乾,他將弓拿在手中,開始單臂推著肉球前進,還別說,真挺輕松的。
肉球一路橫衝直撞,在坡度的加持下,速度越來越快,哪怕是拳頭粗細的樹乾橫在路中,也在‘啪’的一聲中,被撞得歪斜到一邊……
隨著距離拉近,那若有若無的說話聲也開始清晰起來,張玄崇聽清了說的是什麽後,對於前方之人的身份立即明了。
幾分鍾後,他已經能隱隱在樹叢中看見前方幾人的身影了,他當即大吼道:“簡老哥,你們三個快朝兩邊躲躲……”
前方快要出山林處,簡國維三人正各自拖著一頭野豬慢悠悠的往山下晃去,可誰知身後突來一聲大吼,等他們聽清了吼的是什麽後,想也沒想就拖著諸神向兩邊竄去……
廢話,這裡面認識他們仨的就一個人,對於張玄崇的能力他們還是清楚的,既然他都讓閃開了,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這不,三人自覺都退開後,才開始朝後望去,結果一個被藤條給編織的密密麻麻的大肉球就映入了眼底,看著這比人高的龐然大物,他們連眼珠子都差點被驚掉……
“我嘞個乖乖……”
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眼睜睜看著肉球逐漸靠近、並肩乃至超越自己,與此同時,那推著肉球的人影還撂下一句話,“我去前面等你們……”
簡國維一言不發的拖著野豬就跑了起來,隨後吳文第二個反應過來,余良則落在了最後,三人此刻都在想,張玄崇到底殺了多少頭野豬……
等三人到了入口處,只見張玄崇已經將肉球肢解,一半給送進車了,至於車怎來的,這就要問簡國維了。
“老簡,你這時間也卡的忒準了……”吳文看著那堆爛肉,想起了余量昨天嘔吐的場景,便沒有繼續向前,但看著張玄崇裝車的動作,他又忍不住吐槽了句。
余良也在一旁吐槽。
另一邊,張玄崇在扔豬肉時,打量了一下這負責核驗的青年,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好像不是這人,而且怎麽說呢,他總覺得這新來的青年的一舉一動和上次那姓王的很像,渾身都散發著軍隊中的習氣……
片刻後。
“聊聊?”
張玄崇將車裝滿後,徑直走到一直在看他的那人身前,隨口道:“跟著我幹嘛?”
此刻,在他眼中,面前這人的‘生氣’正如火般綻放著,看起來和那姓王的大差不差。
“你很缺錢嗎?”青年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回問了一句,面上若有所思道:“你來乾這活,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吃穿住行用,這五樣哪樣不得用錢,至於說大材小用?我不覺得!”張玄崇笑了笑,對於青年的話不以為意。
“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聽了這句話,青年面上神情一僵,“說話要講證據的,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見張玄崇面色變黑,他連忙恢復正經之色,見其余人都離的很遠後,便鄭重道:
“你應該聽說過‘望氣’吧,就是風水中的一種勘地術,可以查看地脈之氣是否穩定,我之所以來這就是為了檢查這少華山中的地氣是否穩定,至於核驗這個,完全是因為我想認識一下河道旁能單殺大龍的人。”
“你會‘望氣’?”
張玄崇眉頭一挑,他相信有人能‘望氣’,可他卻不信面前這人會。
“重新說一下,我是來協助別人勘定地氣的,真正‘望氣’的另有他人,至於我出現在這,目的剛剛已經說了。”
“交換下電話吧,還有……”
青年見張玄崇轉身要走,連忙叫住了他,說出了自己的請求,而後者對此自無異議,多個朋友多條路,他都把聯系方式給了王山,自然不介意再給第二個‘王山’。
交換期間,張玄崇小聲問道:“你們是軍,還是?”
“你加入我們,我就告訴你!”
“告辭!”
張玄崇果斷轉身,這話聊不下去了,他腦子有包才給會自己找個‘爹’……
兩人都沒說為什麽知道張玄崇在這,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對了,告訴你個事,上次那個白人後面還是有些背景的,對方幾次三番想要報復你,都被我們擋下來了......”看著前者背影,青年面上突然冒出幾分笑意,不過眼底卻古井無波。
“呵呵!”
聞言,張玄崇頓住腳步,他也不回頭,只是擺擺手,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無所謂道:“謝了。”
可他背對青年的面上突然閃過一絲暴虐之色,心底剛發泄過的那份欲望似乎又有了高漲的跡象......
青年將張玄崇的所有表現都死死看在眼裡,包括每一個動作,停頓時機,擺手幅度等等。
………
“還挺大方的……”
張玄崇瞥了眼手機裡有零有整的數字,‘309164’!
隨即和旁邊欲言又止的三人一起回了農家樂。
……
晚上八點多,張玄崇洗漱完後,直接上了床。
只是,他沒有立刻修習‘葬經’,而是回想起了下午那青年所說的事,當時後者面上的神情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還是不放心我嗎?”
“不過也是,任誰家裡有個定時炸彈,那當家的自然不會放心......”
“沒用槍指著我頭我都該直呼萬幸了......”
一時間,張玄崇腦內思緒萬千,可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長出了一口氣。
“呼!想這麽多幹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將這些想法統統過濾,徑自開始習練‘葬經’,至於那可能有的報復,他就連記在心上的想法都沒有,甚至他還希望對方能夠找到他.....
他將鬧鍾又往前調了一個小時,晚上早點睡,早上早點起,這樣他也有更多時間練武。
......
“葉隊,就這些了。”
青年將下午所見所聞通通都匯報了上去,隨後他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等候對面的指示。
另一邊,那被他稱作‘葉隊’的人四周圍了不少西裝革履的人員,在聽了青年所說一切後,其中一名年齡稍大的人突然開口:“葉隊長,對方的從小到大的生平履歷我們幾人都看過了,結合方才的情報,我認定......”
其余人似乎對於這人的發言頗為信服般,等他說完後,竟沒有人出言反對。
聽完對方所說,葉隊沉思了一會兒,隨即將對方所說匯報了上去,片刻後,等他見到回復時突然長出了一口氣,又見到眼前的情景,便笑著對前者道:“麻煩王老師了。”
隨後他關閉了屏蔽器,對等了許久的青年道:“李林,我讓你去幫石老打下手,你可別真就只是打下手。”
“另外,以後見了張玄崇放尊重點,他怎麽說也對你們有半師之誼......”
青年斬釘截鐵般的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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