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張玄崇的情況卻有些不妙。
原本手機上到帳的消息,讓他還有幾分高興,可現在:
“凎!”
他口中噴出了一個粗字。
扶著一顆粗壯的柏樹,張玄崇有些虛弱的喘了兩口氣,面部暴突的青筋,讓他平添了三分怒意,但感受著身體內肝和脾的變化,他竟有些字面意義上的無力之感。
呼!
他再度喘了口氣,便抬頭望了眼頭頂茂密的有些過分的樹冠,沉吟片刻後,他有些費力的將身子送了上去。
茂密樹冠中,張玄崇抱著柏樹主乾,坐在枝丫上,微微松了口氣,隨即他緩緩閉上雙眼,開始觀察體內的情況。
“這是……”
可這一看,就讓他心底橫生幾分不妙之感。
只見,在他一呼一吸間,他體內那粘稠如液體般的赤紅氣血在不斷的滋養著他的身體,這其中就包括五髒。
但髒腑之地內的氣血是呈五行流轉之勢,氣血於五髒間不斷流轉,原本只有肝發生了變化還沒什麽,可現在脾也跟著產生了變化,立馬就出了問題。
這兩者一者屬木,一者屬土,流經這兩髒的氣血直接內鬥了起來,讓此時的他有些難受……
“五行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可偏偏中間去了一個火,現在就是木克土……”
“若單有木氣或者其他任何一氣,乃至不相乾的兩氣都不會有問題,可我先吞了木膽,後又吞了土膽……”
注視著體內糟糕的情況,張玄崇心裡若有所思。
“五髒五神……”
“混元真罡,希望真是你說的那般吧。”
他心頭一整,回憶起‘混元真罡’上記載的真法來。
“氣從血中來,血由神、魂主,魂自肝中藏……”
片刻後,張玄崇深吸了口氣,瞬間進入了神而明之的境地,這和他習‘葬經’時的空明境地十分相似,所以他才能如此快的進入這種狀態。
想要練出氣,須得從母血中感應到氣,沒有這個基礎,任你天縱奇才,拿的又是無上真法,也不可能練出氣來。
氣與精、神密切相關,精越強則氣越盛,神越強則越容易感應到氣,恰巧張玄崇是個偏科選手……
呼~吸~
一呼一吸,長達數分鍾之久,在這期間,他神沉體內,似乎融入了那無處不在血液內……
漸漸的,他感應到了那無與倫比的散發著驚人熱量的氣。
繼而,張玄崇下意識的運起了‘混元真罡’的真法,眨眼間,他的神就牽引出了一絲藏於浩蕩血流中的炙熱氣流……
而那不知藏於何處的面板,其上‘法’那一欄後‘混元真罡’的字樣赫然產生了變化,其後字體在一陣模糊後,變成了:
【混元真罡:未入門(1/50)】
他對此無知無覺,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牽引氣的過程中。
他每牽引出部分炙熱氣流,面板上的字樣就會微微模糊一瞬,關於‘混元真罡’的熟練度隨之加一,而被他牽引出的氣流則會跟著粘稠氣血一道滋養他的體魄……
……
時間緩緩流逝,直到第二天天明時分。
咕咕、咕咕!
柏樹上,突然響起了一陣不知名鳥雀的叫聲。
隨即,樹冠微微晃動幾瞬,一道人影突然從其中竄出,穩穩落到斜坡之上。
嗤!
一道無形氣劍閃過,扎進了河道內已經開始下降的水內,
濺起些許水花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瞧見這一幕,張玄崇眼神一亮。
不過他沒對此深究,而是呼喚出了面板來。
【姓名:張玄崇】
【壽命:24/320】
【精:5.1】
【氣:1.3】
【神:4.2】
【法:五禽戲(大成:961/3000)、形意拳(大成:1/3000)、混元真罡(熟練:32/500)】
【技:形意拳(大成:1/3000)、三體式(大成:151/3000)、箭經(小成:369/1000)、葬經(大成:1787/3000)、化氣為兵(圓滿:4999/5000)】
【道蘊:19】
“你總算不是白板了……”
注視著‘氣’後面的1.3,張玄崇微微一笑。
他此時的心情十分的好,不單是因為氣實現了零的突破,還有他體內的氣血不再內鬥的原因。
呼!
張玄崇長舒了口氣,隨即關掉了面板,在感受了番體內不斷滋養身體的頗具規模的‘氣’後,他面上掛著一絲笑意,又繼續沿著河道向下遊走了去。
他得在這湘省待一段時間了。
……
“師父……”
王山衝進了院子裡,就見到這樣一幕,嶽子龍左臂吊著繃帶,正躺在竹椅上,這讓他有些語塞。
昨日等他將一切都收完尾後,便馬不停蹄的往這趕,可等他到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還沒死呢,號什麽號。”
嶽子龍輕撇了他一眼,“你回來幹嘛,事忙完了?”
“我想回來了。”
王山盯著看似沒有任何變化的師父,眉頭慢慢擰了起來,嶽子龍變了,變的讓他覺得甚至有些陌生。
看了半響,他終於看清後者變了什麽,他的心氣沒了。
“你回來也好,來,坐過來,咱爺倆嘮嘮嗑。”
嶽子龍輕指了指身前的木凳,示意道。
“到底怎麽回事?王鍾呢?”
可王山卻不動分毫,只是靜靜看著他,似乎只要嶽子龍不說明白,他就不會動一般。
“他被我趕去公司了。”
後者語氣尋常道:“至於發生了什麽,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輸了?”
“輸的很慘,十三對十三,輸了十二場,我上場和對方打平,代價嗎?”
他示意似的看了眼自己的左臂,眼底突然閃過了一絲悲色。
王山沉默半響,隨即走到了他身前,坐在了木凳上,看著眼裡沒有了往日的雄心壯志的師父,他長吸了口氣,然後說道:
“師父,知道為什麽會輸嗎?”
“為什麽?”
“為什麽您忘了張師傅呢?您雖然能夠整勁,可這方法終歸是從張師傅那得來的。”
“難道您忘了,上次他面對那個鮑勃時的場景了嗎?”
“所以輸的原因,是因為你乃至本家那邊的人都是學藝不精,你覺得換做是張師傅上場,他們能囂張起來嗎?”
‘對不住了,張師傅,拿你來舉例子……’
他在心裡暗自抱歉,但面上不顯分毫。
王山此時語氣很重,這一刻他隻想罵醒嶽子龍,他又繼續道:“所以沒有不行的拳,只有不行的人,你如果願意承認八極不如別家,你不如別人,那就沉淪下去吧。”
他還想說些什麽時,可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一看來人電話,他心中一動,也沒和師父打招呼,徑直就走到屋外,才接聽起來。
“葉隊!”
“你拜托我查的事,我查到了,那夥白人是來自合眾國一個叫道格拉斯家族旗下的訓練營裡的人。”
“而那個小姑娘……怎麽說呢,她腦子被動過手腳,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我只能查到這麽多,希望能幫到你。”
“葉隊……”
“嗯?”
“謝謝。”
“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談謝,另外,我這有件事要你去做。”
沒等王山詢問,電話那頭的立馬又響起了聲音,“你的身份最合適,是八極門人,所以你盡可能想辦法毀掉對方的謀劃,這些拳種當年付出的夠多了,我們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是!”
“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就往那尊大神身邊靠。”
說出這句話後,那葉隊陡然掛斷了電話。
不過,聽著這最後一句話,他倒是品出了些什麽,因為以他對前者的了解,對方不會說不相乾的話,再聯合起那個什麽道格拉斯家族,他心裡頓時產生了明悟。
“所以,這是對方想找張玄崇,才有這事的?或者,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不然……”
王山嘴角扯了扯,不過想起嶽琦的事,他又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和嶽子龍說。
就在這時。
吱呀~
一陣推門聲響起。
“師父,你要去哪?”
王山轉頭一看,不是嶽子龍又是誰。後者換了一身衣服,看模樣是要外出的打扮。
“去八極門,把突破整勁的關隘教給他們。”
嶽子龍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張師傅那,你幫我聯系一下,我會把專利費給他。”
王山眼皮一跳,這是被他罵醒了?
不過這樣也好,比起之前那個丟了精氣神的師父,他還是更喜歡現在這個,但是這專利費,怎麽說呢……
昨天他們剛給對方轉去了一億五千萬,對比之下,他師父這點小錢,張玄崇大概率是看不上的。
可想歸想,他還是應承了下來,“沒問題,師父。”
………
傍晚時分。
張玄崇望著眼前的縣城,心頭一動,他在手機上搜過,這地方是叫桃縣,位居資水江邊,他今天的目標就是這。
他到現在都還是赤著腳的,身上的衣服雖然是乾的,但也沾染上了泥漬,所以他想給自己換身衣服,再買雙鞋子,以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一個小時後。
張玄崇背著包,提溜著買好的衣服鞋子,進了路旁一間旅館。
呼!
簡單衝洗過後,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那身髒衣服則扔到了垃圾桶內。
隨後,他拿出手機開始搜索起洞庭湖的資料來。
“最深處十五米,面積兩千多平方公裡……”
這兩個數據讓張玄崇眉頭一舒,緊接著他繼續翻看起關於洞庭的介紹來。
他對於洞庭的了解,只知道一些皮毛,例如四水、洞庭,其余的則全然不知。
隨著他將那篇介紹翻完,他面上掛上了一絲喜意。
洞庭湖連接著湘江、資水、沅江、澧水這四條大河,乃至於其他的小河,張玄崇殺蛟的地方就是資水的一條支脈,如果那條蛟能活到最後,那它必然會掀風起浪,由資水入洞庭,再由洞庭匯入長江,直至入海……
而作為這四條大河共同終點的洞庭,裡面指不定還藏著多少東西呢。
況且,就算裡面沒有東西,他也得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張玄崇嘴角一彎,接著就關掉了介紹頁面,開始搜索起別的東西來。
半響後,他手指一頓,停下了翻頁的動作,目光停頓幾瞬,將上面的數字記下後,他退出了軟件。
繼而,開始撥號。
鈴聲響了幾下後,陡然接通。
“喂,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電話另一頭,這人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蜀地電話,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接聽。
“你房子出租了嗎?”
“我想租一段時間。”
“沒……你是怎麽知道我要租房子的。”
剛吐出一個“沒”字,這人就轉了語氣,有些懷疑的問起了張玄崇。
“你自己發布的信息你都忘了嗎?”
張玄崇有些無語,這是還懷疑上他了。
“不好意思,是我搞忘了,那你還租嗎?”
“租!”
他眉頭一挑,怎麽可能不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處絕佳位置,這房子位置偏僻,不僅離村子遠,還靠近洞庭水岸邊,關鍵是他還有個院子,十分方便。
“你現在在哪,方便麵談嗎?”
“明天吧,到時候我聯系你。 ”
“行,這是地址……”
電話掛斷後,朱仲松了口氣。
他起身環顧四周,看著這略顯殘破的院子,眼裡露出了淡淡的不舍,還有一絲放松之意。他是獨生子,父母早年去世,他自己還算努力,在Y市買了房子,正準備搬過去定居。
可這老房子他又割舍不下,這裡有他三十幾年的回憶,一旦他搬了出去,沒了人氣,可能幾年就會不成樣子,他新的工作又不允許他頻繁兩處跑,所以他做出了出租的下策,就是想著租客也能幫他照料一二。
但說實話,他自己都沒信心能租出去,畢竟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鳥路過都得搖搖頭,去別處拉屎。
之所以掛了上去,只是一個嘗試罷了。
而現在既然有人想租,那只要對方不是太離譜,朱仲都準備把房子租給對方,哪怕少點房租也沒問題。
……
張玄崇輕舒了口氣,現在一切都已敲定,只等他將房子租下,就能繼續習練‘形意拳’了,他有些好奇,這條蛟的給他提供的血源,到底能支撐他習練多久。
隨後他將手機扔到一旁充電,自己則盤腿坐到床上,開始習練‘混元真罡’。
以他現在的神,雖然能夠硬挺十數天不睡覺,但該有的疲憊還會有,只是在到極限前沒什麽大的影響罷了。
但在白日裡,他退出習練‘混元真罡’的狀態後就發現,他似乎沒有絲毫的疲累之感,所以他判斷習練‘混元真罡’也可以滋養神。
既如此,何不以練氣來代替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