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錢四海此時表現得盛氣凌人，但坐在對面的楚老只是靜靜地笑看著他，氣勢就已經絲毫不落下風。

　　將語調恢復成原先不徐不疾的狀態，甚至說話的聲音也都略微降了幾分，楚老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彎，靠在椅背上，就仿佛在和你隨意聊天的鄰家老大爺一般，語氣溫柔，“看來你把她保護得很好啊！”

　　“你也很愛她吧！”

　　“所以你才把她藏的這麽深，以至於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是不是就因為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不合法的，是隨時都有可能受到法律製裁的，所以你才沒讓她參與甚至知道你所做的這些事兒?”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所有的謊言最終都會被戳穿。”

　　“你有沒有想過當這一切敗露之後，她又該如何接受事情的真相?”

　　“你有沒有想過當支持這一份愛情的謊言破裂之後，你又當如何面對她呢?”

　　楚老溫柔的嗓音配合著抒情的語調將這一段話娓娓道來，感覺他現在不像是在審訊，而像是在證婚。

　　錢四海低著頭，將自己的五官全都埋在陰影裡，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審訊室內詭異的沉默了半晌，錢四海好久都沒有回應。

　　既然軟的不好使，那就再來硬的！

　　有時候軟硬兼施的王霸之策才是最終致勝的關鍵。

　　於是楚老繼續說道:“有時候其實我也很希望沉默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很可惜，事情並不都是如我們想象的那麽容易。”

　　“所以你是打算現在把一切都說出來，還是等我們把她找過來再交代呢?”

　　“而且，希望你永遠不要懷疑警方的實力。”

　　“就像你說的，我們就是一群在下水道裡活動的老鼠，找人這種事情再簡單不過了。”

　　“如果警察想要找到一個人，無論你將她隱藏的再好，再隱蔽，我們都會把她找出來。”

　　“然後把你所做的一切為非作歹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讓她知道自己深愛的男人，在背地裡究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你要是現在承認自己罪行的話，雖然不說一切都還有機會挽回，但至少也算是一種救贖！”

　　“呵呵呵呵呵！！！”

　　錢四海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涼，仿佛古代志怪小說裡，進京趕考的書生夜宿野外古廟時突然吹進來的那股寒風，陰惻惻的。

　　“你這個老頭還真是不簡單呢！”

　　“你猜的確實沒錯，如果說我有什麽弱點的話，她的確算是一個，而且是最致命的那個！”

　　“不過……”錢四海緩緩抬起腦袋，眼睛裡布滿了細微的紅色血絲，“你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

　　“她已經死了！”

　　錢四海笑聲逐漸瘋癲。

　　“她就是在你們這群自詡為正義之人的不作為下才死的。”

　　“所以你還打算讓我向你們認罪嘛?”

　　“還打算向我宣傳那什麽虛無縹緲的贖罪嘛?”

　　“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一群虛偽懦弱無能的偽君子。”

　　“自以為站在道德和法律的製高點上，但實際上不過實在自娛自樂罷了！”

　　“想要製裁我?想要讓我認罪?好啊，把證據找出來！”

　　“如果能找到證據的話，我甘願接受一切懲罰！”

　　說著，錢四海又呲起自己的白牙，“當然，如果時間足夠的話！”

　　楚老盯著錢四海的眼睛瞧了半天，然後突然扭頭對林澤說了一句“咱們走吧！”之後，隨即起身離開。

　　林澤雖然不明所以，但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不過兩人剛走到門口，錢四海卻突然叫住了林澤。

　　“你，對，就是你，抓我的那個警察！”

　　“出現現在這種情況，你是不是很失落?”

　　“本以為抓住我，能讓你的警察履歷上多寫一行字，結果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我承認，你確實很能打，不過能打又有什麽用呢?”

　　“我馬上就要出去了，所以等我出去之後，你要注意一點！”

　　“當然，也要讓你的家人注意一點！”

　　“現在這個社會不太安全，保不齊那天就會出什麽意外！”

　　說完之後，錢四海哈哈大笑，仿佛講了什麽一個巨好笑的笑話。

　　只有林澤聞言眼神陰冷至極。

　　家人，是他永遠不可觸碰的逆鱗！

　　錢四海千不該萬不該用林澤的家人來威脅他！

　　錢四海死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