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李雨田的肩膀。
“走,出去抽支煙。”
“我不抽煙啊!”李雨田頭也不抬。
“好煙。”
“好煙也不會抽。”
“不會我教你。”
“啊?”李雨田終於抬了頭,疑惑地看著我。
“喂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疤子聽著我倆無厘頭的對話,終於憋不住了,敲著桌子不滿道:“快點下注啊,老子輸了三千多了,誰也不能走啊!”
“切,你輸三千多關我毛事?”李雨田撇了撇嘴,“又不是我贏的,我還偏要出去抽煙了!”
說完將牌一扔,抓著錢跟我出了門。
下樓走到門外,李雨田這才問我:“有事?”
“你跟這幾個朋友熟悉嗎?”
“當然熟悉了,都是多少年的牌友了。”
“那個女的出老千了。”
“啊?”李雨田一驚,“趙姐?”
我點點頭。
“不會吧,她怎麽出千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鄭成的名片,比劃了一下。
本以為李雨田知道趙姐出千,定然會大發雷霆,上去理論一番。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忽然雙眼放出了光芒。
“驚蟄,你會千術?”
“不會啊。”
“你,你剛才這招,不就是千術嘛!”
我無語。
這是正宗的道門五術之好嗎!
“你有這麽好的千術,咱們還在這打什麽牌啊,應該去場子裡面玩啊!”李雨田的腦回路越來越發散。
“這不是千術,這是道門五術!”
“好好,你說是什麽術就是什麽術,你還會其他手法嗎?”
“不會了。”
“那你看看這個,你能照著做出來不?”李雨田打開手機,放了個視頻給我看。
畫面中,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正單手耍著一張撲克牌。
靈活的五指撥動,那撲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男人指尖輾轉騰挪,一會消失不見,一會又出現在掌心。
“差不多吧。”我手裡沒有撲克,又將鄭成的名片掏出來跟著比劃,沒兩下就已經跟上了視頻中男人的節奏。
“臥槽!”李雨田眼中光芒愈盛。
……
“走,走,走!咱們先回去,邊走邊說。”
“那你這邊的牌局怎麽辦?”
“哦,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李雨田一拍腦袋,“上去打個招呼不玩了,浪費時間!”
“那個趙姐出千的事呢,就這麽算了?”
“不然呢?”李雨田反問我,“抓千抓贓,你剛才不給她叫破,現在上去,人家還能承認嗎?”
“我……”我有些鬱悶,“剛才我是不知道你們什麽關系,所以不好冒然叫破,才拉你出來說,你倒反過來怪我了?”
“嘿嘿,我哪會怪你唷,我的財神爺!”李雨田嘿嘿笑著,“你等下啊,我去去就來。”
……
上樓糊弄了一番,李雨田結束了牌局,買了兩盒撲克跟著我回了別墅。
然後迫不及待地翻出一大堆千術視頻,讓我照著臨摹學習。
我本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但一想到要去賭場尋找那個租賃公司夥計江思遠,李雨田的目的也算是和我不謀而合,也就強打起精神跟著練起來。
一邊練著,我將自己要辦的事情說給他聽。
“放心,這淝城各個賭場我都熟。
你幫我贏錢,我替你打聽他的下落,咱倆各取所需,雙劍合璧!”
李雨田看著我飛舞的雙手,嘴角止不住地露出笑意。
……
淝城的賭場一般都是下午開門。
我和李雨田忙活了大半夜,不僅臨摹千術,又被李雨田灌輸各種玩法規則。直到凌晨才睡。上午沒事,便睡了個懶覺,直到11點左右才起床。
出門吃了碗面,便打車來到了城東一個叫做太陽城賭場。
聽李雨田說,太陽城是淝城規模較大的一個場子,分為三層。
一樓擺滿了各種遊戲機,有釣魚機、水果機、唱片機等等。
二樓則是散台大廳,百家樂、炸金花、德州撲克、21點、鬥牛、吹牛什麽都有。
三樓和二樓相似,只不過是VIP區,都是有錢的大老板,或是重要人物玩牌的地方,一般人上不去。
一樓的機器,爆率都是電腦芯片調試好的,沒什麽搞頭。
三樓的VIP區,對於李雨田這隻湊了六千塊錢賭本的小蝦米來說,根本沒有進門的資格。
於是我們便直接去了二樓。
進了大廳,映入眼簾的是十幾張賭桌,上百號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著紅色馬甲的荷官,穿著白色襯衫的服務員,更多的則是紅著眼睛的賭徒。
李雨田在吧台將六千塊錢全部換成籌碼,緊緊握著,鄭重其事地塞到我的手裡。
“驚蟄,我的親哥!我的全部身家,靠你了!”
我點點頭,握著籌碼在大廳轉悠起來。
由於是第一次賭錢,我的心裡有點緊張,不敢輕易出手。李雨田臨行前告誡過我,賭場出千,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不然被人抓住,下場可是很慘的。
實際上出千被抓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以我的身手, 想要平安脫身綽綽有余,可是李雨田不同,那肥胖而又短短的身子,跑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脫了。
就算別人發現不了他是和我一夥的,我一個人也等於進入了賭場黑名單,再想過來打聽消息也就難了。
如是想著,我轉悠了兩圈,最終在一個鬥牛的賭台面前靠了上去。
這是一個散客台,沒有荷官,由賭客自己坐莊發牌,其他賭客下注。
“哥們,坐一門?”
坐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光頭,脖子上戴著個小指粗的金鏈子,見我過來,開口招呼道。
坐一門的意思,就是上桌單開一門。比如現在台上是三門閑家,加上莊家就是四門,我如果再坐一門,就是四閑一莊,發五門牌。
“先看看。”
光頭沒再說話,將手中撲克洗的嘩嘩作響,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大喝一聲:“下注了!”
三門閑家有下二千的,有下五千的,尾門一個穿著襯衫薄西服的乾瘦中年男人下了一萬。
這種下法,相比昨日李雨田與朋友的局,確實大了不少。
鬥牛的玩法是每人發五張牌,以點數取勝。
具體規則就不做贅述了。
而賠付規則也不是下多少賠多少,自牛七以下賠單倍,牛八賠雙倍,牛九賠三倍,牛牛賠四倍。
比如這一把,乾瘦中年男抓了個牛九,贏了三萬。
“切,殺輕門賠重門!晦氣!”光頭莊家啐了一聲,又開始洗牌。
三把看下來,我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