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太陽城。
我和李雨田走出電梯,疤子站在我們身後,衝著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努了努嘴。
“就是他,剛來我就給你們打電話了。”
我抬眼望了過去,只見一個身材中等,留著中分的年輕男人正捏著一摞籌碼,在賭台前晃悠著。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休閑服,臉上長滿了痘印。不時地齜起牙齒,用小指的指甲摳著牙縫。
摳完之後,還放在嘴裡津津有味地嗦著。
“切,真猥瑣。”李雨田見狀,不齒道。
疤子無語地瞅了李雨田一眼,心裡好像再說:猥瑣這個詞,我們說說就算了,好像輪不到你來說吧。
我有些緊張,深吸兩口氣,緩緩地朝著江思遠走了過去。
在我走近的過程中,江思遠已經在一張骰子賭台前坐了下來。
因為剛過中午,賭場裡的人還不算很多,骰子賭台面前還有許多空位,我便坐在了江思遠的右邊。
江思遠捏了一枚五百的籌碼押在“大”上,扭頭看了我一眼,自來熟的說道:“哥們你也押大,跟我一起,咱們贏死莊家!”
“行啊。”我也放了五百籌碼在“大”上。
“買定離手。”等台上的其他客人都完成下注,荷官開始搖骰,上上下下一陣翻騰之後,骰盅落地。
“三,五,五,大!”
“好嘞!”江思遠拍了拍手,扭頭得意地望了我一眼,“跟我下,沒錯吧。”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可從這一把結束之後,江思遠的好運似乎不再,連續被殺了五把,輸了三千多塊。
我瞅了一眼,他的手裡應該還有四五萬的樣子。
第七把開始,江思遠低頭沉思了一會,摸出兩千放在了“小”上。
“你這把應該繼續下大。”我說。
江思遠搖搖頭,不信。
我也不再說話,摸出一萬籌碼放在了“大”上。
“買定離手。”
荷官開始搖骰。
就在骰盅落地的一瞬,我的右手輕輕地放在了賭台之上。
內力發出,賭台出現了一陣微不可查的震動。
“五,五,四,大!”
江思遠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接著,摸出一枚五千的籌碼。
“這把還是大。”我說。
“嗯?”江思遠有些遲疑。
我也不再廢話,又放了一萬籌碼在“大”上。
江思遠看到我如此篤定,也忙跟著下了五千。
……
“三,五,六,大!”
“可以啊!”江思遠有些興奮,“哥們看得挺準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幾把,江思遠跟著我一路長虹,不僅將先前輸的撈了回來,還贏了兩萬多。
“這一把押什麽?”江思遠捏著籌碼,期待地望著我。
“這把玩大點,絕對還是大。”我鼓動著他。
“下,下多大?”
我將手裡十幾萬籌碼一把押了上去。
“梭哈,我有把握!”
見我如此肯定,荷官又在倒數,江思遠來不及考慮,一咬牙將自己手中的籌碼也全部拍了上去。
“行,我信你!”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
“三,三,三,豹子,通殺!”
骰盅亮開的一瞬間,江思遠如同被抽幹了血液的將死之人一般,無力地癱軟在椅子裡。
“怎麽回事?!”他憤怒地望著我吼道。
我無奈地攤攤手,“豹子我有什麽辦法,這點子又不是我定的。再說,我輸的不比你還多?”
江思遠一時無語,狠狠揉了揉油乎乎的頭髮,起身便要離開。
“繼續啊,下一把再撈回來。”
“沒本了,拿什麽撈?”江思遠沒好氣地道。
“我有啊。”說著,我從口袋裡又掏出一遝籌碼,約有七八萬的樣子。
“哥們,你,你借我一點?”江思遠立刻湊了上來,帶著諂媚笑著對我說,“我贏了立刻就還你,加倍還你!”
“借你?”我裝作為難的樣子,思考了一會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有個事情想和你打聽一下。”
“好說,好說,什麽事?”
“前段時間,你是不是從租賃公司借了一輛奧迪A6?”
“啊?”江思遠一愣,警惕地望了我一眼,“沒,沒有。”
“沒有?”我二指捏著籌碼在賭台上有節奏地輕叩,“你將車拿走的時候,說是幫朋友接親,而且在還車之後還離職了……”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
一開始,江思遠極不配合,還想要強行逃跑。
不過在我施用了一點小手段之後,便乖乖地就范了。
李雨田追著我問,到底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如此神奇?
我微微一笑。
“我只是讓他看到了內心最恐怖的東西。”
因為擔心在這裡問話會影響賭場的生意,我和李雨田二人便打了個車,將江思遠帶回了別墅。
一進門,我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問話。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次,江思遠倒是很配合。
“那是上個月的事了。
我因為平時沒啥愛好,就喜歡上上網,玩玩牌,結果運氣不好,這些年一毛錢沒攢下,還欠下了不少外債……
上個月,我的小學同學六子打電話跟我催債,我說沒錢還,他就說給我找個發財的路子,說是讓我幫他搞輛車,再搞一副備用牌照……”
“然後呢?”
“然後我就跟租賃公司老板說朋友結婚接親,從公司把車開出來了,又托外面的朋友弄了一副假牌照,一起交給了六子。”
“繼續。”
“大概過了一兩天吧,六子把車還給了我,我交給公司了,具體他們用車是去幹嘛並沒有告訴我。
然後,六子不僅給我免了債,還給了我一筆錢,整整二十萬!
我當時特別激動, 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麽多錢,就拉著六子,想要跟他混……
後來六子給我纏的沒辦法,就給他的老板打了個電話,幫我說了不少好話,這才給我謀了一個看人的差事!”
“看什麽人?”
“一個女人。”
“女人?”我心裡一驚。
“對,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吧,脾氣還挺倔,特別難伺候。”
“是不是穿著牛仔褲,個子高高的?”
“對啊,你怎麽知道?”江思遠一愣,不過隨即就釋然了,“也對,你既然把我抓來,肯定是跟那女的有關系唄。”
孟婧!
我一下緊張起來,衝上去一把抓住了江思遠的衣領,直接將他提了起來。
“她現在怎麽樣了!”
“啊,啊,啊!不要殺我!”江思遠肝膽俱裂,沒命地哭訴起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這家夥,被我剛才施用的小手段嚇破了膽,還沒有恢復過來。
我深吸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地將江思遠放在了地上。
待他平複了一會心情之後,再次緩和語氣問道。
“那個女孩呢,現在怎麽樣了?”
“很好,很好!”江思遠抹了抹眼淚鼻涕,忙不迭地回答,“老板只是讓我和六子看著她,並且特意叮囑不能出什麽意外。
我和六子好吃好喝地招呼著,從來沒有怠慢過……”
我松了口氣。
“那個女孩現在在哪?
還有,你們的老板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