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受傷
米爾·班克斯行走在大街上。
夜晚的博洛尼亞顯得有些蕭條,沒有行人,也沒有店鋪開著,更沒有路燈。
海風吹的有些冷,他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服,打算找一個牆角蹲一晚,明天再找個住處。
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肉鋪前。
肉還沒吃上就被攆了出來,早知道應該先吃塊肉的。
他咽了口口水,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正要低頭繼續前進,一個黑影從角落裡突然冒出。
“迷途的旅人,你這是要去哪?”
聽聲音,米爾·班克斯立刻猜出對方就是白天在這裡宣傳大地母神的那名布道者。
這麽晚主動來搭訕,應該是有所圖謀,而且絕對不是好事。
米爾·班克斯自己身無分文,自然不擔心對方圖謀他什麽,反倒是如果對方能給他找一個住處,幫忙做些事也沒什麽。
“我被家裡人攆出來了,您知道哪裡有住的地方嗎?”
那名布道者嘴角微笑。
“不如,就來我家暫時休息一晚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米爾·班克斯大喜過望。
“這都是大地母神的指引。”
布道者淡淡的回道。
跟著牧師一路穿行,很快來到了一棟房屋前。
還未進院子,就聽到裡邊隱隱傳來高亢的說話聲。
布道者推開門,才發現裡邊居然站滿了人。
米爾·班克斯疑惑。
“這是?”
“這些都是大地母神最虔誠的信徒。”
布道者笑著,將米爾·班克斯引進屋內。
擠過人群,一名穿著破舊祭袍的牧師正站在木箱上,手舉報紙,高亢的聲音就是由此人發出。
米爾·班克斯聽了片刻,立刻反應過來,這個牧師不僅僅是在宣揚大地母神。
他還將博洛尼亞宣揚成一片罪惡之地,一處被大地母神所唾棄的地方;宣揚羅西被獸人蒙蔽了雙眼,打算拿人類做邪惡的祭祀儀式以召喚邪魔;宣揚報紙上的內容全都是騙人的,在看不到的地方,獸人正在殘殺人類......
作為一名資深的流民頭子,一個大半輩子都在蘭陵島上造反的家夥,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牧師實在蠱惑人心,他們是想造反!
他立刻就從中看到了兩個機會。
一個是去通知羅西。
相信羅西肯定會給他一個非常滿意的嘉獎。
另一個是跟著牧師造反。
憑借過往的經驗,他有信心從普通人中脫穎而出,哪怕成不了大頭目,也能為自己爭取足夠多的好處。
這兩個機會並不難選擇,他很快就選擇了後者。
因為在他看來,羅西給的肯定沒有跟著造反得到的多。
至於造反能不能成功。
這不在他考慮的范圍內,他隻考慮利益。
打定主意,他立刻找到將他叫過來的那名布道者,彎著腰,帶著討好的笑容說道。
“牧師大人,我聽到剛剛那位牧師大人的講話,心裡非常的認同,那個羅西根本就是獸人推出來的一條狗,為的就是把咱們騙過來。”
“正好,我之前也管理過流民,我想加入你們。”
牧師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再度微微翹起。
“加入自然可以,不過你需要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羅斯琳達·哈特爾起床,換上了一身方便工作的長褲。
學校還沒開學,沒有收入來源的她決定也去碼頭打工。
連米爾·班克斯都能掙到錢,她認為自己也可以。
帶著一家人來到碼頭。
負責記工的頭頭滿臉質疑的看著她,就這細胳膊細腿的,能幹了得了活?
本是想直接拒絕的,架不住羅斯琳達·哈特爾的一再堅持,還是決定給了她一次機會。
工作很快開始,羅斯琳達·哈特爾走到一個木箱前,彎下腰,用力提起,木箱紋絲未動。
怎麽這麽沉?
她微微疑惑,轉頭看向其他人,都已經抱起了木箱,表情平淡,並不像是非常沉的樣子。
也許是選的這個木箱比較沉?
她猜測道,松開手,去抬旁邊的那個木箱。
可依舊沒能抬起來。
一定是我運氣不好,選的這兩個木箱都比較沉。
她安慰著自己,又選了一個木箱子。
依舊沒能抬起來,木箱像是跟地面連接上了,任由她如何用力都抬不起來。
“該死,怎麽會這樣。”
羅斯琳達·哈特爾一個木箱都沒抬起,就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恰在此時,安熱洛從身邊走過,抱起了她之前嘗試的一個木箱,轉身向帆船走去。
“.......”
羅斯琳達·哈特爾雙眼愣神,目送安熱洛離開,再度將目光轉回到木箱上。
原來不是運氣不好,只是她自己搬不動而已。
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愧疚。
原來,來碼頭乾活這麽累。
早知道,昨晚就不應該對米爾·班克斯態度那麽不好。
愧疚過後,她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回去?
還是留下?
回去,就沒有工錢,就吃不上飯。
可留下,自己連一個木箱都搬不起來,更別說還要乾一天了。
“喂喂喂,乾不了就不要站在那裡擋道。”
盯工的管理員高聲喊道。
羅斯琳達·哈特爾立刻向一旁挪了一步,讓開道路,同時對管理員說道。
“我跟我丈夫一起乾可以嗎?就算......就算是一個人的。”
“你丈夫?”
管理員微微一愣,轉頭看向蘭陵公爵,眼中頓時滿是惋惜。
這麽漂亮的姑娘居然嫁給了一個大傻子。
“行吧,快點乾。”
羅斯琳達·哈特爾松了口氣,連哄帶騙的叫來蘭陵公爵,兩人一起總算是搬起了一個木箱。
只是剛走到一半,蘭陵公爵就不幹了,突然松開了手。
可羅斯琳達·哈特爾卻還在搬著,木箱立刻從她的身前倒下,略顯鋒利的木箱頂角劃開了她的褲子,並在她的腿上劃開一道大大的口子,鮮血立刻流出,很快浸染了褲腿。
羅斯琳達·哈特爾痛呼著倒地,疼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而蘭陵公爵則站在一旁大哭著喊道:“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怎麽回事?”
管理員匆匆趕來,先是看了眼受傷的羅斯琳達·哈特爾,之後瞥向摔碎的木箱。
“之前就跟你說過,你乾不了,非要逞能,木箱摔碎要賠的。”
“對不起。”
羅斯琳達·哈特爾咬著牙回道,雙手扶地,想站起來,卻幾次摔倒。
好不容易終於站了起來,她歪著身子,疼的滿臉是汗,從懷中拿出僅剩的錢。
“我只有這些。”
“這些?”
管理員接過錢,數了數,微微皺起眉,看樣子是不夠。
不過看羅斯琳達·哈特爾腿上的傷,也沒再難為對方,反而抽出兩張還給羅斯琳達·哈特爾。
“拿著錢去醫院把腿包扎一下。算我倒霉,以後你可別來了。”
沒想到這輩子會被一名平民可憐。
這讓心高氣傲的羅斯琳達·哈特爾總感覺滿嘴苦澀,默默接過錢,拽著還在哭鬧的蘭陵公爵,一瘸一拐的離開了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