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塔伯爵明顯是一個行動派,打定主意後再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開始著手準備,不到一個月就將第一批村民送了過來。
數量足有上千。
這些人都是卡坦城的本地居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財物,不是過去那些買來的農奴和奴隸可比的。
但這些人來到這裡卻是充滿怨言。
本來在卡坦城住的好好的,什麽錯都沒犯,就被賣到了這裡。
哪怕是看到如今鋼鐵鎮繁榮的景象,心中的怨言也沒有任何減少。
畢竟,無論鋼鐵鎮再怎麽建設,畢竟是一座廢棄了百年的城鎮,跟卡坦城是不能比的。
對於怨言,羅西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讓坎迪多盡可能的妥善安置,不要出差錯。
等今年過去,獸人進攻,這些人的怨言就會立刻轉變成感恩。
奧本·斯唐也通過這隊人來到了鋼鐵鎮。
他並沒有立刻去異管局,也沒有去找認識的巫師,而是獨自一人在鋼鐵鎮中四處亂竄,觀察著領地的每一處細節。
作為一名研究魔土的巫師,他的名字可是高掛在大地母神教會的懸賞名單上面,還有一支專門為他組建的抓捕隊伍,警惕性比一般的巫師還要高。
花去了幾天的時間大致了解了鋼鐵鎮的情況,他又裝作新來的村民,去了領地的其他村子繼續觀察。
等了解的差不多了,他才回到鋼鐵鎮,提前設計了好幾處逃跑路線,這才去找邀請自己過來的那名老婦人。
來到老婦人的小院門口,他雙手撐在木門上,饒有興致的看著老婦人擺弄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老婦人感覺有人注視,抬頭,看到奧本·斯唐,立刻露出笑容招手道。
“怎麽不進來。”
奧本·斯唐搖了搖頭,左右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人隱藏在附近,才又看向面前小院中的花朵。
“真沒想到,像您這樣的大巫師,居然會在這裡擺弄花草。”
老婦人放下小鐵鍁,笑著回道。
“我已經老了,過夠了心驚膽戰的日子,自從來到這裡,睡眠都好了很多。”
“老了?去年我記著你還召喚火球,砸毀了一座海神教會的教堂吧?”
奧本·斯唐滿臉無語,面前的老婦人名叫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光說這名就可以讓海神教會風聲鶴唳,居然說自己老了?
“那又如何?再強大的力量也無法阻擋時間的流逝。”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舉起自己的雙手,展示著上邊滿滿的皺紋和老年斑。
“能在死之前來到這個地方,我感覺很幸運。”
“是嗎?”奧本·斯唐歪了下頭,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給那位公爵,他還肯不肯再收留你?”
“那你可要失望了。”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呵呵一笑,“領主大人可是說過,來領地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在領地本本分分的過日子,他就絕對不會驅趕任何人。”
“連砸毀海神教會教堂都不追究?他可是建造了空中花園的吧?”
“那你可真的小瞧了領主大人。”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見奧本·斯唐始終不打算進來,無奈的搖搖頭,慢吞吞的走到屋門口的躺椅坐下,不見絲毫動作,躺椅就輕輕的搖晃了起來。
“而且,領主大人已經知道了,你說了也沒用。”
奧本·斯唐笑容一滯,
透出濃濃的不可思議。 羅西已經知道了?
那麽大的事就當沒看見?
要是他,肯定接受不了那麽大一個危險分子住在自己身邊,不,連出現在他的領地都不能接受。
“所以,你這是向那個羅西效忠了?”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閉眼不語,半天后才緩緩開口。
“進來說。”
奧本·斯唐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再度看了看四周,又仔細查看了一番院牆裡側,確定沒有任何陷阱,這才推開木門。
走到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身邊,仔細打量了一番。
見對方面色紅潤,精神飽滿,想來最近一段時間生活的應該很滋潤。
又抬頭看向房子,兩層獨棟小樓,鋼鐵鎮的中心地段,還有獨立的小院,擱在別的地方,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多少都要跟領主沾親帶故。
砸吧砸吧嘴,再度問道。
“您是向那個羅西效忠了?”
“我哪有那福氣。”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閉著眼微微搖頭,“只是在異管局那裡領了份工作。”
“我倒是好奇,是什麽樣的工作能讓你住在這裡?”
奧本·斯唐明顯不信。
就一份工作,人家羅西憑什麽對你這麽好。
“你肯定沒有去異管局。”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瞥了一眼,非常確信的說道,“你這樣不好,難道我還會騙你?”
奧本·斯唐嘿嘿一笑,討好的說道。
“我哪能不信您啊,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得到消息, 就立刻跑過來啊。”
說起兩人的關系,其實算是母子。
當然不是親生,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算是奧本·斯唐的後媽。
因為過去受過傷,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不能生育,一直將奧本·斯唐視如己出。
只是當時奧本·斯唐還小,非常叛逆,雙方關系一直不好。
在一次海神教會的圍剿中,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的丈夫,也就是奧本·斯唐的父親為了掩護兩人逃跑,留下斷後,最後身死。
奧本·斯唐將一切責任都推給了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並從此獨自生活。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知道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是真心對他好,當時的情況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因此,這些年才漸漸又有了聯系,關系也逐漸親密了起來,但依舊達不到親如母子的程度,更像是兩個熟識的老朋友。
“知道聽我的就去異管局登記,鋼鐵鎮無主的房屋隨便你挑。”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沒好氣的說道。
“你居然有這麽大權力?”
“這是對新到來巫師的政策。只要是來到領地的巫師,都可以在鋼鐵鎮擁有一座房子。”
老婦人淡然的回道,伸手握住椅子旁的木杖。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什麽工作嗎?我接的是一份協助管理教授的工作,其中一項就是負責抓捕未在異管局登記的野巫師。”
奧本·斯唐表情一僵。
他來這裡其實是想找個靠山的。
可現在,他有種自投羅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