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正在指揮鋼鐵廠的建設。
鋼鐵廠的建設不僅需要大量工人,還需要煉金術士和符文學士的配合,指揮調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本來坎迪多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經過1年多的錘煉,他已經成為了一名合格的管理者,各種事情處理進退有據,手下人員分工合理。
只是,明塔伯爵送來的人足有兩千多,遠超往常。
這還是因為準備倉促,時間有限。
等下一次,數量會直接增長到四千,時間還是一個月內。
哪怕坎迪多已經擁有了豐富的經驗,對突如其來的巨大人流,也被困住了手腳,根本沒時間再管鋼鐵廠的事。
至於領地的其他人,要麽忙於其他事務,要麽就是能力不足。
別看領地裡接受教育的人現在越來越多,但能像坎迪多這樣脫引而出的卻只有他一人。
只能說,很多東西都是天生,學是學不來的。
沒辦法,鋼鐵廠只能由他親自上手。
等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兩人找到羅西,他先是伸手示意稍等,將手頭的工作都安排妥當,才將目光從繁忙的工地上移開,看向奧本·斯唐。
身高1米7以上,渾身瘦的幾乎沒有肉,臉頰凹陷,皮膚黝黑,如果不自報身份,他絕對會認為對方是從外邊來的吃不飽飯的奴隸。
“你能找到魔土?”
“是的。”奧本·斯唐謙卑的彎著腰,滿臉的討好笑容,“我能找到,鋼鐵鎮附近就有。”
羅西下意識就認為對方是在吹牛逼。
礦石勘探雖然他不了解,但也絕對不是站在這裡空口白話就能找到的。
奧本·斯唐的到來,他之前就知道。
領地裡的巫師一大群,野生巫師一過來,稍微露出些馬腳很容易就被發現。
也就是鋼鐵廠現在還未建成,他才沒有立刻將對方抓過來,但也時刻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奧本·斯唐這幾天不是在鋼鐵鎮閑逛,四處扔符文,就是在各個村子走動,壓根就沒出去找過魔土。
“這麽確定?”
“嘿,領主大人,這您就不知道了。”奧本·斯唐搓著手,“除了萬邦之國,大地母神教會在各個國家建設的教堂,都跟魔土有關系,只要是有大地母神教會教堂的地方,附近肯定有魔土。”
呦呵,這個理論倒還真是新奇。
在魔土附近建設教堂,大地母神教會想幹什麽?
掌控整個世界的魔土嗎?
把公共資源變成私有資源?
壟斷魔土煉鐵,鋼鐵技術領先一個時代,大地母神教會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叮當響。
不過,鋼鐵鎮中倒是真的有一座小型的大地母神教會教堂。
按照這裡理論,魔土應該就在附近。
這可是個絕好的消息。
羅西頓時樂了起來,
“好,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魔土的事就交給你了,找到後,我會給你應有的獎勵。”
“領主大人,獎勵我就不要了。”奧本·斯唐滿臉討好的問道,“等找到魔土,您能放我走嗎?”
“走?”
羅西眨眨眼。
領地對巫師雖然有所限制,但也比外界強上無數倍。
之前,只要是來到領地的巫師就沒人會想著離開。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巫師想離開的。
難道這家夥是被逼著來的?
抬頭看向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像是什麽都沒聽到。
“好吧,只要你能找到魔土,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人家要走,他也不打算強留。
領地巫師多了,不缺他一個。
得到應允,奧本·斯唐立刻得意的看向身後的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
似乎在說:人家羅西都同意了,看你還怎麽留他。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眼睛閃爍了兩下,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
......
為了能盡快離開這裡,奧本·斯唐可謂是一刻都沒耽擱,當天就帶著裝備離開了鋼鐵鎮,直到晚上才回來。
因為領地裡沒有旅館,他只能住在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的家中。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早就知道會這樣,晚飯特意準備的兩人份。
煎魚、紅葡萄酒、水果沙拉、沙羊烤肉、米粥各兩份。
作為一名老牌且實力強大的巫師,她總能讓自己的生活保持在貴族的水平之上。
“這生活,我都羨慕了。”
奧本·斯唐吃著飯,也堵不住自己的嘴,不斷的嘟嘟囔囔。
“居然還有煎魚,你剛剛是跟海妖打了一架嗎?”
“是領主大人的主意,在一年前,他就讓人從外界帶回來一批活魚和水草,如今河裡的魚雖然依舊不算多,但偶爾也能吃上一次。”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並沒有動煎魚,僅僅捧著米粥慢慢的喝著。
正如她之前說的,無論多強大的力量也無法抵擋時間的流逝。
她確實已經老了,像煎魚這種略有些堅硬的食物實在是不好消化。
之所以還是做兩份,是因為如果只有一份,奧本·斯唐肯定會將魚分給她,無論怎麽說都一口都不會動。
這是一個執拗的孩子,只要認定的道理無論說什麽都不會改變。
“那也不錯了,剛開始那會兒,我連飯都吃不上,也就最近這兩年好了一些。”
奧本·斯唐大口吃著,毫無形象可言。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閃過一絲心疼,她真的將對方看作是自己的孩子。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這裡?”
“不打算。”奧本·斯唐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安德裡婭太太,我知道您的意思,也知道留在這裡我會非常安全,這裡的生活也非常好。”
“但是,我已經習慣了四處流浪的生活,如果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我會感覺非常迷茫,非常沒有安全感,睡覺都睡不好,生怕一睜開眼,就看到海神教會的職業者站在我的面前。我想,四處流浪才最適合我。”
“可那樣才更危險。”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歎了口氣,感覺手中的粥都不香了。
“是的,我知道,但這就是命不是嗎?您曾經跟我說過,人很多時候要認命,很多東西強求是強求不來的。”
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沉默不語。
奧本·斯唐以為自己說動了對方,再度開始風卷殘雲般的吃起了面前的食物,四處流浪想吃一頓好的真的很難。
將面前的食物全部吃飯,他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起身準備上樓休息,明天一早繼續尋找魔土。
他打算盡快完成羅西的任務,好離開這裡。
飯廳中就剩下安德裡婭·弗蘭克福特一人,看著面前幾乎未動的美食,她突然低聲說道。
“也許,是該給他找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