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瑞克·裡奇放棄了,但羅西不會。
在他看來,哪怕是死在逃亡的路上,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所以,哪怕再難,他也決定試試。
這座監獄獸人從來都不會派人進來,食物和水都是從頭頂用繩子順下來,似乎絲毫不擔心有人逃掉。
這給了羅西充足的時間和活動空間。
他首先做的就是尋找志同道合的盟友。
布爾克牧師和他都沒有森林生存的經驗,他們倆人逃出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這些人雖然都來自銀月山脈,對黑石山脈同樣不熟悉,但他們至少知道在森林中如何隱藏行蹤,如何找到食物,如何分別方向。
這不難,並非是所有人都跟法瑞克·裡奇一樣選擇就在這裡等死。
甚至都不用羅西特意尋找,就有人主動找上了門。
找他的是一個壯漢,光頭無須,滿臉橫肉,身高2米,膀大腰圓,胳膊都有羅西的腰粗。
“你打算逃出去?”
“對,你要加入嗎?”
壯漢抱起肩膀,居高臨下的俯視羅西:“你有計劃了嗎?”
羅西伸手指了指身後。
光頭壯漢抬眼看去,眼角一抽,砸吧砸吧嘴。
“那裡不太好吧?”
羅西立刻指向布爾克牧師。
“海神教會牧靈者,凍上沒問題的。或者你有更好辦法?”
光頭壯漢撓了撓頭。
“好吧,我叫倫佐·威斯特,什麽時候走?”
“我打算再多召集一些人,逃出去必然會受到獸人的阻擊,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
羅西回答道。
他本來還想再調查一下外界的情況,至少要弄清楚競技場周圍的情況。
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逃跑的路線只有一條,若是被發現,再想找到合適的逃跑路線可就難了。
“找人的事,交給我。”
倫佐·威斯特想都沒想就把這個活接了過來。
“需要多久?”
“隨時。”
“今天陰天,那就定在今晚!”
“乾脆!”
......
當晚,羅西仰頭看著頭頂小孔射進來的月光,估計著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轉頭低聲問道。
“你真的不跟我們走?”
法瑞克·裡奇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我決定就在這裡。”
人各有志,羅西點了點頭,緩緩站起了身。
同一時間,監獄內的各處也都有人紛紛起身。
而其他人也都睜開了眼睛。
有人逃跑,這些人雖然不看好,但也不可能睡得著覺。
站起來的人很快聚集到了一起,沒有人說話,一同來到了監獄角落的旱廁。
逃跑的路線就在旱廁下面。
在此之前,羅西還從未在這個世界見過旱廁。
所有的村落、鄉鎮亦或是城市對糞便的處理都是直接扔到大街上。
因為有教會神術的存在,也不怕瘟疫的傳播。
可能是因為這裡空間封閉,獸人才單獨開辟出了旱廁。
布爾克牧師手心藍色的光芒匯聚,手掌微傾,如流水一樣倒入身下的旱廁。
微微的寒意刺激著羅西的皮膚,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可以了。”
布爾克牧師說完,立刻有人將兩側的石板掀開。
旱廁的下邊是一條微微向下的河道,
越延伸越窄,行進不遠,隱隱聽到了河水流動的聲音。 “是河流!”
有人激動地說道。
“也許是地下河,死路一條。”
有人打擊道。
羅西沒有言語,繼續前進,河流聲越來越大。
突然,腳下一空,馬上要掉下去的時候,一隻手拽住了他。
“多謝!”
羅西被嚇得一身冷汗,對倫佐·威斯特連忙致謝。
倫佐·威斯特輕輕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前方,銀色的光輝在他的眼中流轉。
“前邊似乎是......森林?”
“森林?”
“怎麽會是森林?”
“倫佐,你是不是看錯了?”
“周圍沒有獸人嗎?”
後邊的人連連詢問,過於順利地逃跑之旅讓所有人一時之間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羅西也感覺奇怪,這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了。
順利的就像是獸人特意要放走他們一樣。
“周圍沒有獸人。”
倫佐·威斯特又仔細看了看,很肯定的說道。
“那就走。”
羅西沉聲說道,如此好的機會,不抓住更待何時?
眾人立刻衝出狹窄的河道。
“真的沒有人!”
“奇怪,難道獸人不設防的嗎?”
眾人小聲商量著,快速穿過腳下的河流,衝進密林。
只是他們沒有發現,就在河道上邊的山坡上,數名獸人安靜站立,適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族長,他們走了。”
“嗯,告訴沿途,不要攔截......還有,把消息透漏給銀月山脈的人類。”
“明白。”
......
逃出競技場出乎意料的順利,時間緊迫,眾人也來不及細想,分辨好方向後,就全力向著銀月山脈的方向行進。
一夜過後,天剛蒙蒙亮,隊伍才停下。
到了這個時候,羅西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作為隊伍的召集者,倫佐·威斯特隱隱成為了這支隊伍的領袖,開始指揮這支隊伍。
“你們幾個,去附近看看有沒有獸人活動的痕跡,再找些食物回來,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那幾個人立刻衝進森林,過了半個時辰就各自拎著一些獵物回來。
“沒有,這附近沒有獸人出現的痕跡。”
“連個廢棄的篝火都沒看到。”
“野獸很多,如果有獸人在不應該是這樣。”
“......”
幾個人匯報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唯獨羅西沒有,他坐在一棵樹下,緊皺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實在是太順利了。
順利的仿佛整個黑石山脈一夜之間獸人全跑光了。
“布爾克牧師,你說獸人真的不知道咱們逃跑嗎?”
“羅西大公爵,難道你認為獸人知道咱們逃跑?”布爾克牧師詫異的看過來。
“不確定,我只是懷疑,這裡畢竟是獸人的老巢,咱們又跑了一晚上,可連獸人的影子都沒碰到。”
羅西手指敲擊著膝蓋,越琢磨越不對勁。
“這太奇怪了,哪怕是獸人沒有發現咱們逃跑,可這裡畢竟是黑石山脈,應該很容易就能遇到獸人才對。”
“或許是倫佐他們熟悉森林,特意避開了。”
布爾克牧師提出了一個假設。
羅西想了想,輕輕點了下頭,目前也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倫佐·威斯特招呼起眾人繼續出發。
在黑石山脈多停留一分, 被發現的概率就增加一分。
又是一白天的快速行軍,羅西再度感受到了雙腳失去知覺的痛苦,好消息是獸人依舊沒有出現。
難道其他人嚴肅的神色,就說明布爾克牧師猜錯了。
也就是說,他們一天一夜都沒有遇到獸人,並不是因為倫佐熟悉森林的原因。
單說運氣好肯定是解釋不通的,這不由的讓所有人都擔心了起來。
“那些獸人是怎麽回事?真的打算放我們離開?”
“可是為什麽?”
“不,他們絕對有陰謀!”
“可咱們這些人,連個武器都沒有,他們陰謀咱們什麽?”
“反正不會是好事。”
種種猜測開始在隊伍中蔓延,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兄弟們。”倫佐·威斯特站在中央,開口說道,“不管如何,我們逃出來了,無論前邊有什麽,都不可能再回去。放下那些毫無意義的猜測,如果前邊真的有獸人在埋伏,那麽咱們就用鮮血回敬他們。”
“對,胡思亂想什麽用都沒有。”
“大不了就是個死,我反正不怕。”
“......”
恐慌的蔓延被暫時壓製了下去。
既然獸人一天都沒有出現,倫佐·威斯特非常有魄力的讓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繼續出發。
接下來,又連續行走了兩天,周圍的環境讓隊伍中的人感覺到了一絲熟悉,銀月山脈快要到了。
但此時。羅西找到了倫佐·威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