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沉默著走上前去。
相互配合著穿上盔甲後,其中一人將長劍插在地面,單膝跪地,雙手合十做著祈禱。
另一個人筆直的面對木門,一手不斷撫摸著胸口紫色外環的黑色圓盤聖徽,像是在回憶著過往。
監獄中除了魔法生物偶爾的嘶鳴,寂靜無聲。
沉重的壓抑感讓了羅西感覺全身都分外燥熱,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撕扯了一下胸口的衣服,轉頭低聲向法瑞克·裡奇問道。
“他們會面對什麽?魔法生物?”
“不,是獸人。”法瑞克·裡奇看向那兩人補充道,“一對一角鬥,不限武器,不限手段。”
一對一。
能來這裡的人肯定都是久經沙場,大概率至少都是銀月護衛,也就是說至少都是“神賜”職業者。
獸人身體素質普遍比人類要強,但一對一的情況下,這些“神賜”職業者並不是沒有取勝的機會。
“如果勝利了呢?”
“會被放走。”
“放走?”
羅西差點失聲喊出聲。
“是的。”法瑞克·裡奇點了點頭,“放走,但我們從來都沒聽說過有人成功回到過銀月山脈。”
羅西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戛然而止,既然沒有回到銀月山脈,要麽是沒有勝利者,要麽是那些勝利者在離開競技場後都死了。
“卑鄙的獸人,打不過就來陰的,還美其名曰說是榮耀的戰鬥,呸,無恥。”
旁邊的人低聲怒罵道,之後又陷入到沉默。
看來是後者。
羅西回頭看了眼布爾克牧師,兩人都有些絕望。
這種情況下,離開這裡似乎完全是不可能的。
沉默中,角鬥即將開始。
木門再度被打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傳進監獄,兩名戰士倒提長劍,在眾人的矚目中抬起腳,走出監獄,步入競技場。
見到有其他俘虜走到木門入口,羅西也立刻起身跟了過去。
競技場中央是一片圓形空地,大概有籃球場大小,地面是暗紅色的沙土,不知被浸潤了多少勇士的鮮血。
周圍是高聳的石牆,石牆上獸人們或是拍打胸口,或是高聲吼叫宣泄著心中沸騰的激情。
競技場對面,兩名獸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兩名人類士兵走出,其中一名獸人迫不及待的走到競技場中央,高舉手中的戰斧,面向石牆上的觀眾發出沉悶且狂野的咆哮。
迎接他的則是更加劇烈的歡呼。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沉默、毫無生氣的人類俘虜。
兩名戰士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也走上競技場中心。
歡呼聲逐漸沉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競技場中心的兩人。
兩人沒有絲毫交流,對峙片刻後,獸人率先發出一聲怒吼,舉起戰斧衝了上去。
沒有任何試探,一開始就是生死相搏。
戰士一個搓步,躲過攻擊,又棲身上前與獸人纏鬥了起來。
就身體素質而言,人類唯一強過獸人的就只有靈活性,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人類士兵大多都會選擇纏鬥,而不是大開大合的對殺。
羅西瞪大了眼睛看著,奈何除了能感覺到戰鬥非常激烈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兩個對戰的人又不可能每發起一次攻擊就中二的喊出“旋風斬”“十字軍打擊”“聖光術”之類的詞。
而且,跟想象中的不同,
大戰三百回合在這個世界上似乎並不適用。 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那名人類士兵逐漸落了下風,逐漸被獸人壓製,動作不再像最一開始那樣輕盈,最終被砍中肩膀,無聲的倒在了地上。
勝利的獸人抹了下臉,讓噴濺的鮮血塗滿面孔,之後舉起斧子,狂暴的錘著胸口,發出粗狂的咆哮。
周圍的獸人也一同發出激烈的歡呼,慶祝著這次決鬥的勝利。
俘虜們安靜無聲,滿臉悲傷,對獸人的仇恨卻是越發的濃烈。
之前出現的那名3米多高的獸人出現在觀戰台邊緣,他高舉起手,周圍歡呼的獸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很好,我任命你為我的親衛!”
話音落,觀眾台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不等歡呼結束,競技場中的另一名獸人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來,雙眼緊緊盯著剩下的那名人類士兵。
於是,眾人的注意力也跟著被吸引了過去。
那名人類士兵舉起劍,走到競技場中央,伸手握拳,拍了兩下胸口。
滿臉嗜血的獸人一愣,也立刻正色,拍了兩下胸口,才再次舉起斧子。
兩人很快戰鬥到了一起,這次這名士兵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比之前的那名士兵還不如,落敗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觀戰的俘虜們也越發的失望,很多人都不忍再看,重新回到了監獄內。
終於,那名士兵堅持不住了,手中的長劍被獸人的斧子砸開,中門大開,眼看就要落得個落敗身死的下場,他的身體突然敏捷的躲開劈下來的斧子,手中的長劍畫出一道半圓,精準的刺進了獸人的胸膛。
轉折來得太過突然,無論是觀戰的俘虜還是台上的獸人一個個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過了好半晌,俘虜們突然爆發出酣暢淋漓的高呼。
而羅西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名3米多高的獸人身上。
這名獸人並沒有任何的失落或是惱怒的情緒,眼中反而充滿了欣賞。
羅西又看向其他獸人,發現這些獸人雖然面露悲傷,但面對那名勝利的人類士兵並沒有表現出多少仇視。
那名士兵倒拿著長劍,艱難的從地上站起,抬頭看向那名3米多高的獸人。
“你是勝利者, 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獸人說道,沉重得競技場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那名士兵轉頭看了眼重新沉寂下來的俘虜,之後頭也不回的向競技場外走去。
“真的放走了?”
看到這一幕,羅西砸吧砸吧嘴,越發搞不懂這些獸人在想什麽。
勝利者沒有回到銀月山脈,就表明半路被截殺了。
作為俘虜,獸人完全可以直接將這名人類士兵留下,沒必要多此一舉。
但他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反正跟他又沒關系。
他正在猶豫是不是該直接衝上競技場,跟那名3米多高的獸人談談。
明顯能看得出,那名獸人地位應該很高。
沒準能認識奧菲爾·拉魯。
可理智告訴他最好別這麽做。
看看周圍的那些人,即便再怎麽高興,剛才也不敢踏出那個木門一步,就說明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木門重新關上,羅西也就隻去了糾結的權利。
走回到法瑞克·裡奇,坐下,沉吟了片刻,低聲問道。
“你們就沒想過要逃出去嗎?”
法瑞克·裡奇搖了搖頭,很是悲觀的說道。
“逃不出去的,整座競技場都被魔法的加持過,連一塊石頭都撬不動。而且,這裡已經深入黑石山脈,即便逃出了這座競技場,也回不到銀月山脈,很開就會被獸人抓回來。”
看來是試過的。
難道真的逃不了了嗎?
羅西心中不免升起陣陣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