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羅西就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接著,法瑞克·裡奇滿是仇恨的說道。
“獸人褻瀆了我們的神明!”
啊?
獸人這麽莽的嗎?
四面環敵,居然還敢主動招惹新月教會?
羅西好奇的轉過頭,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布爾克牧師語氣也充滿意外,繼續問道:“他們進攻了銀月山脈?摧毀了你們的教堂?”
“不,他們在黑石山脈種植銀月草!”
“嘶!”
羅西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被嚇的,完全是被氣的。
就為了銀月草,就跟獸族開戰,新月教會的人腦子是有坑嗎?
理由還能不能再不靠譜點兒?!
可布爾克牧師居然微微點了點頭,感同身受的回答道。
“這群獸人實在是可恨。”
之後又聊了幾句,法瑞克·裡奇起身離開,說是去拿食物。
羅西借此機會立刻小聲的問道。
“你怎麽看出來他們是銀月守衛?”
銀月守衛,新月教會組建的常規部隊,全部由被稱之為破法者的“神賜”職業者組成。
“我看到了他們鎧甲胸口位置的圖案,紫色外環的黑色圓盤,這是新月教會的聖徽,只有銀月守衛才被允許在鎧甲上繪製聖徽。”
布爾克牧師小聲回道。
羅西點點頭,繼續錘著腿,又忍不住問道。
“你也認同他們的開戰理由?”
“新月教會認為銀月草是新月女神賜給他們的神物,被獸人拿去種植,完全就是在挑釁,是對神明的褻瀆,開戰幾乎是必然的。”
布爾克牧師小聲回道。
這就跟自家地裡的糧食被別人收了一樣,哪怕很少,也要乾一架,搶回糧食是一方面,告訴別人自己不好惹才是最重要的。
但羅西依舊認為這種理由很可笑。
“你們海神教會呢?是不是別人拿個貝殼,也會跟人開戰?”
布爾克牧師幽幽回道。
“那倒是不會,如果你舉著一把三叉戟從教堂門口走過去,那肯定會開戰。”
三叉戟,是海洋女神的武器,任何人使用都是褻瀆,更別說在海神教會門前招搖過市。
“......”
羅西滿臉無語,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農奴用的糞叉只有兩個尖,哦,也有四個的,就是沒有三個的。”
這回輪到布爾克牧師無語了,這話聽著實在過分,甚至有種想錘爆羅西的腦袋的衝動。
話不投機,兩人重新安靜了下來。
不久,法瑞克·裡奇回來,將食物分給兩人。
是白麵包,沒有沙子,沒有木屑,微鹹,慢慢咀嚼還能嘗到一絲甜味。
羅西吃著,微微歎了口氣。
他的領地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這種白麵包。
吃過食物,又休息了一會兒,隊伍繼續出發。
羅西撐著膝蓋從地上站起,剛一抬頭,腦袋就被一隻手摁了下去。
緊接著,一支利箭帶著風聲頂在他身後的樹乾上!
“敵襲!”
法瑞克·裡奇一聲高喊,散落在四周的士兵立刻迅速集結,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抽出武器,警惕的看著周圍黑洞洞的密林。
但這些人顯然忘記了羅西和布爾克牧師。
兩人趴在地上面面相斥。
敵襲,肯定是獸人。
這兩方就算打出狗腦子都無所謂,可他們倆怎麽辦?
“走?”
布爾克牧師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
“往哪逃?”
羅西回問。
布爾克牧師沒有回答。
他怎麽知道往哪逃?
黑燈瞎火的,又不知道獸族到底藏在哪,沒頭沒腦的逃,一頭撞在獸人身上,兩人都得死在這裡。
就算是躲過了獸族,黑石山脈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還該去哪。
一籌莫展之際。
銀月守衛中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如星火般升到空中,又如煙花一樣綻放,迸發出的星輝落在隊伍中,那些士兵的眼睛紛紛散發出同樣銀白色的光輝,仿佛是能逼迫黑夜。
“我看到了,獸人就躲在森林裡。”
“我這邊也有。”
“我這裡也是!”
“我們被包圍了。”
士兵們紛紛匯報情況。
法瑞克·裡奇沒有任何猶豫,高喊道。
“突圍!”
話音一落,又是一批箭雨從四面八方射來,士兵們紛紛舉起長劍,長劍上亮起寒光,連成一片,組合成一道無形的盾牆,將箭雨擋在盾牆之外。
箭矢落地,他們才紛紛調轉方向,向著同一個方向發起衝鋒。
那些躲藏在周圍的獸人發出一聲聲咆哮,衝了出來,很快與銀月護衛戰作一團。
喊殺聲四起。
被動遇襲,銀月護衛並未顯露出任何慌亂,密集的維持著隊形,相互配合阻擋獸人。
手中的長劍不斷迸發出銀白色的月光,劃破黑暗,宛如天空中不斷閃爍的星辰。
一次次擋住了獸人的進攻的同時,還能輕易的切開獸人身上堅硬的鐵甲。
一時間居然壓製住了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獸人。
眼看就要衝破封鎖突圍出去,密林中亮起一道紅色的光芒。
光芒飛出,落在混亂的戰場,被照射到的獸人紛紛發出狂暴的怒吼,雙眼迸發出嗜血的猩紅,手中的利斧劈砍的越發猛烈,即便被長劍劃破胸膛也毫不在乎。
“是嗜血術!這裡有獸族祭祀,快衝出去!”
法瑞克·裡奇的聲音充滿了急迫。
但已經完全狂暴的獸人拖住了他們每一個人,密林中偶爾飛出的利箭如同一條條毒蛇,順著盔甲的縫隙咬破士兵的血肉。
越來越多的士兵倒了下去。
眼看逃脫無望。法瑞克·裡奇高舉手中的長劍,高聲呼喚。
“偉大的新月女神啊,請賜予您最虔誠的信徒無懼黑暗的力量。”
話音落,一道柔和的月光自天而降,穿透茂密的樹葉遮擋,籠罩了整個戰場。
凡是被照耀的士兵,身上的所有傷口全部瞬間愈合,連之前倒地的戰士也都重新站了起來。
“我的兄弟們,戰鬥吧!”
朦朧的月光之中,法瑞克·裡奇整個人宛如降臨的神明,他用沉穩與堅定的聲音說道。
“用敵人的鮮血證明我們的信仰,用我們的生命維護女神的尊嚴,這將是我們的遇上榮耀。”
“為了女神!”
沐浴月光的戰士發出決絕的高呼。
他們放棄了逃跑,如同走投無路的野獸,發了瘋一樣的進攻面前的獸人。
獸人們揮舞手中的巨斧,沉重得砍在士兵的盔甲上,卻仿佛是砍在水中的月亮,激出片片漣漪。
漣漪過後,盔甲明亮如新。
羅西輕輕碰了下布爾克牧師,匍匐著向後退去。
此時正是戰鬥最焦灼的時候,但肯定不會持續很久,法瑞克·裡奇臉上滿是痛苦,這個持續性的大型神術肯定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等月光消失,銀月護衛很快就會被獸人消滅乾淨。
此時不走,等再過一會兒,這些殺紅了眼的獸人消滅完銀月護衛,絕不介意順手砍掉他們倆人的腦袋。
至於逃到哪。
先躲過這一劫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