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逐漸消散,紅色的血光也漸漸暗淡,喊殺聲消失,森林再度陷入黑暗與寂靜。
生前,雙方是不死不休的仇敵,死後,銀月護衛和獸人的鮮血卻不分彼此,共同混雜在一起,染紅了腳下的這片土地。
獸人們在收拾戰場,他們找來大量的枯枝,搭成架子,並將死去的人整齊擺放在上邊,無論是人類的還是獸人的。
“隊長,剛剛有兩個人類跑了。”
“人類?”
“他們沒有穿鎧甲,應該不是士兵。”
“往哪個方向跑的?”
“那邊。”說話的獸人指向羅西逃跑的方向。
“去抓回來。”
獸人隊長交代完,轉頭看向屍體,高聲說道。
“都燒了。”
很快熊熊的大火再度照亮了這裡。
法瑞克·裡奇並沒有死。
他的躺在草地上,身上的盔甲裂痕密布,很多地方都凹陷了下去,卡在折斷的肋骨上,身邊是已經斷裂的長劍。
聽到那名獸人隊長的話語,他一邊為羅西感到惋惜,一邊對自己死去的戰友感到慶幸。
至少,他們受到了一名士兵該有的待遇,而是曝屍荒野,成為野獸口中的食物。
腳步聲傳來,一個長著尖牙的獸人映入眼簾,正是之前說話的那名獸人隊長。
“殺了我。”
法瑞克·裡奇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
“殺死手無寸鐵的俘虜?這一點兒都不榮耀,”獸人隊長嗤笑一聲,“也不是一名英雄該有的結局。”
法瑞克·裡奇劇烈的喘息了兩下,想開口說話,卻無力再吐出一個字,視線逐漸模糊,暈了過去。
……
羅西和布爾克牧師最終還是沒能逃走。
對於常年生活在黑石山脈中的獸人來說,他們倆人的行動就像是通了電的白熾燈,都不用費力去尋找。
當這些獸人找到他的時候,羅西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很是乾脆的舉起了手,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得到的,卻是被獸人鄙視的眼神,外加粗魯的用繩子纏住雙手。
並沒有被直接砍掉腦袋,羅西立刻如同遇到水的鹹魚一樣掙扎了起來。
“我是泰羅斯帝國西境大公爵羅西?尤利烏斯,我應大祭司的邀請,跟隨奧菲爾·拉魯一同來到黑石山脈,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可掙扎的後果卻是胸口的一記重擊。
“奧菲爾·拉魯?沒聽說過。”
獸人的語氣充滿不屑,將一團破布塞進羅西的嘴裡。
那味道。
嘔!
垂頭耷拉腦的回到之前的戰場,法瑞克·裡奇不見了蹤影。
獸人隊長看著面前的兩名人類,摸了摸下巴,還是揮揮手。
“送到綠林競技場。”
“他們?能行嗎?”
有獸人質疑道。
“這是首領的要求。”
獸人隊長說完,懶得再搭理這兩個人類,轉身看向熊熊燃燒的大火。
抓捕羅西的獸人們對視兩眼,拉動手中的繩子,牽著羅西和布爾克牧師重新走進密林。
......
一連走了數日,期間穿過三個營地,總算是抵達了獸人隊長口中的綠林競技場。
這是一座石質建築,就坐落在一處山谷之中,整體呈圓形,沒有多余的裝飾,帶有獸人特有的粗獷。
找到一處小門,看守的獸人打量了幾眼羅西和布爾克牧師,
臉上不由的升起一絲輕蔑。 “他們簡直是對競技場的侮辱。”
“這是隊長讓我們送來的。”帶兩人過來的獸人拽動繩子,將羅西兩人拖到面前,“交給你了。”
看守這裡的獸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還是掏出掛在腰上的鑰匙,打開了身後的鐵門。
“進去吧。”
羅西和布爾克牧師對視了一樣,帶著對未知的恐懼,走進了鐵門。
轟隆一聲,鐵門關閉,眼前是一條長廊,長廊一路向下,頭頂不時會有一排排通風小孔,陽光順著小孔照射進來,倒也不顯得昏暗。
羅西兩人並未立刻下去,而是配合著將身上的繩子解開。
摘下嘴裡的破布,他“呸呸”吐了好幾口。
“有機會,我一定要把我的襪子塞到那個獸人嘴裡!”
“先別說這些了,看看裡邊吧。”
布爾克牧師神情嚴肅。
在人類社會也有競技場,是貴族用戰俘、奴隸或是魔法生物對戰取樂的地方。
既然這裡也叫競技場,想來應該是差不多的地方。
羅西點了點頭,兩人一同穿過長廊,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是一座地下監獄,巨大無比的監獄,一眼看不到盡頭,各種奇形怪狀的魔法生物散落在監獄中。
有3米多高的科多巨獸,這是一種外形酷似犀牛,後背極寬,四肢粗壯,體長足有6米的巨大生物。
這種魔法生物性格溫順,遇到危險後,會凝聚出一層堅硬的護甲覆蓋全身,配合上它龐大的身軀,一旦發起衝鋒,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
還有身體如巨蜥,背生肉翼,體長超過10米的雙足飛龍,擁有很稀薄的巨龍血脈,是黑石山脈食物鏈特最頂端的魔法生物。
還有渾身黝黑、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幽影獵豹,鷹頭獅身的獅鷲、蝙蝠腦袋人類身體、雙手雙腿間長有肉膜的水鬼......
這些魔法生物僅僅是用粗大的鎖鏈鎖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防護措施。
在這些魔法生物碰觸不到的地方,散落著大量的人類俘虜。
這些人都穿著單衣,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可以自由行動。
“羅西大公爵,沒想到你也來了。”
就在兩人愣神的時候,法瑞克·裡奇的聲音傳來,只是聽口吻並不意外。
“法瑞克?你還沒死?”羅西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不不,感謝你還活著。”
能在這裡遇到認識的人,哪怕並不熟識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法瑞克·裡奇身上的傷已經痊愈,看起來應該是經過良好的治療, 只是臉上的低落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他揚起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點了下頭,歎了口氣道。
“跟我來吧。”
三人繞過那些魔法生物,來到監獄中的角落,這裡聚集著十幾名人類俘虜,似乎是一個小群體。
法瑞克·裡奇從另一個人手中要過食物,交給羅西兩人。
羅西又哪有心思吃東西,開口問道。
“這裡是什麽情況?”
“獸人每天都會送來足夠的食物和水,只要不想著逃跑,他們就不會管你。”法瑞克·裡奇再度歎了口氣,抬頭看向不遠處一座沉重的木門,“除此之外,那些獸人每天都會要求我們參與角鬥。”
“角鬥?”
羅西臉色一青,他只是個普通人,參與角鬥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正要開口再問,那道沉重的木門被吱吱呀呀的推開。
十幾名武裝到牙齒的獸人走了進來。
為首地那名獸人身高超過3米,手中提著1人高的巨斧,在那一站就有一股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今天需要兩個,你們誰來?”
那名獸人沉聲說道,銳利的眼神掃視監獄各處。
被俘虜的人類全部在保持沉默,過了許久,直到那名獸人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有兩名人類立刻站了起來。
那名獸人眼中多了絲欣賞,揮揮手,身後的獸人將兩套嶄新的鎧甲與武器扔到地上。
“做好準備,角鬥半個時辰後開始。”
說完,轉身離去,那道沉重的木門也逐漸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