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接下來說的話,夏伊已經沒心思去聽了,總結起來無非一句話——你們要補理綜了。
這番內容他兩天前就在費奇那裡見過,來自那袋被駁回的卷宗,裡面明確提出要重視自然神論教派,為神選者掃盲等等。
而現在,這一切都成了聖座的自省和功勞。
他的目光落在了費奇臉上。
後者雖然臉色如常,但下垂的手卻握成了拳。
——真憋屈呀。
夏伊不禁想道,他本以為查爾斯是真的不認同費奇的理念,但現在看來,他只是不喜歡費奇這個人。
——好吧,雖然理念也不怎麽認同。
——但這不影響他看到其中對自己最有價值的內容,這有利於拉攏自然神論教派,將樞密院納入自己的控制。
教會如今有四個院,神選院,樞密院,護教院和仲裁院。
前兩院肉眼可見地被查爾斯控制,護教院根深蒂固,由主教團把持,基本保持中立。
所以,就只剩下了仲裁院。
所以……
他的目光掠過阿爾德,想起對方身上不低於M+級的【心靈偽裝藥劑】,又想起這家夥的身份和姓氏……
軍情七處的王牌特工,阿爾德·霍裡丹。
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查爾斯就快要去掉“代理”兩個字了,費奇還能翻盤嗎?
夏伊很好奇。
他不希望教會的內鬥結束,他希望內耗永遠進行下去,最好讓他們騰不出手來對付軍方和學者。
……
考慮到神選者的受教育水平都不高,艾薩克爵士沒有講太多的物理學知識,只是概述了科學與神學的聯系,概述了智素這一神賜的粒子的“偉大與神奇之處”,便將話題轉向了所有人都感興趣的環節。
戰鬥與訓練。
“神選者的常規小隊將分為五人一組,其中強化系三名,感知系一名,操控系一名,其中感知系學員將擔任指揮的任務。詭秘系學員視情況組建特殊小隊。
“這是基於樞密院的計算和推演得出最優結論,我們鼓勵學員有自己的想法,也期待能更好地發揮學員能力的建議,如有想法,可以向樞密院提出。
“本次試煉結束之後,訓練將以組為單位進行,實戰技巧為主,基礎訓練為輔。請各位按照上述比例自行組建隊伍接受訓練,半年後你們將前往聖艾爾山以北,參與真正的‘實戰’。
“罪孽已然降臨,能夠引領世人蕩滌罪孽,掃清灰靄,最終得到救贖的必定是我們,是主的信徒,是被祂注視的神選者!
“請務必記住,那是我們畢生的使命!”
艾薩克爵士的講演在一陣掌聲中結束,隨後神職人員離去,教官們登場,開始對這一百多人進行階段性考核。
作為每個月一次的月末考核的皇家至尊plus.pro版,內容沒多大差距,最終通過試煉者也和夏伊的記憶吻合。
No.1:夏伊·阿茲納布爾
No.2:克拉維·霍裡丹
No.3:羅薩莉·伍德
No.4:操控系的“雪人”安娜·麥克唐納
No.5:伊戈爾
No.6:感知系的“哨兵”塞斯·加內爾
稱號這種東西向來與強化系的近戰無緣,就算有,那也是日後戰場上打出來的,比如伊戈爾的“蒼鷹”,羅薩莉的“血之利刃”。
除夏伊之外,剩下五人就是第一支成建制的神選者小隊,
也是後來的組隊模板。 最主要的變化在於,在原本的歷史中,克拉維·霍裡丹是伯爵之子本人。
夏伊也不知道這次發生了什麽,居然有這種離奇的變化,莫名冒出來個新的克拉維。
不過兩人看起來一樣蠢罷了。
真克拉維最終溺死在自己的傲慢裡,假的這個,夏伊明顯能感覺他深藏心底的自卑。
至於渴望變強的梅塔爾·麥克斯,則倒在了最後一關。
教官讓他擊碎一個盒子,等他照做之後,從裡面拿出一條慘死的杜賓犬。
梅塔爾當即無法控制情緒,長出了尖牙和利爪,在一陣憤怒的狼嚎中撲向教官,被打暈抬走。
事後教官撫摸著狗頭,那條狗迅速恢復,像條沒事狗似的爬了起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它以後就是你們的新成員了,它叫‘辛巴’。它其實已經死了,但只要注入智素,就能活蹦亂跳,只是無法再記住任何人了。”
教官摸了摸狗頭,將狗繩遞給塞斯,也就是這支隊伍今後的指揮。
辛巴回頭看向教官,疑惑地搖著尾巴。
“它為什麽還記得您?”塞斯好奇地問。
“因為它是我養大的,生前記得我。”教官目光如水:“我是諾哥頓城防軍的一員,罪潮爆發時,我們還在城外巡邏,它為了替我抵擋一隻骸獸的襲擊而死,後來樞密院的人把它變成了現在這樣,也算完成了我的心願。”
說完這些,他拍了拍辛巴的屁股,站起身。
“你們五個相互了解一下吧,未來你們會成為一支特別小隊,為其他神選者做出表率。至於夏伊·阿茲納布爾先生,你跟我來一下,聖座冕下要見你,他對你有特殊的安排。”
“是。”
兩人離去,克拉維始終沒有改變目光。
辛巴圍在他腳邊,蹭著他的褲腿,他蹲下來,手指撫上了辛巴的脖子,像是在撫摸它。
突然,克拉維猛的發力,辛巴嗚咽一聲,脖頸處發出哢吧一聲,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克拉維!”
塞斯對他怒目而視,想要上來給他一拳,卻被伊戈爾攔住。
“別激動,塞斯,它是可以復活的。對吧,克拉維?”
“是啊,這不過是一條死狗罷了。”
克拉維向辛巴體內注入智素,後者立即恢復,重新活蹦亂跳起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哈哈,真有趣。”
他感覺自己舒服多了。
……
聖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查爾斯與夏伊兩人。
前者戴著一副老花鏡,正盯著面前的文件,似乎完全忘記了屋裡還有個人。
夏伊靜靜等待著,同時猜測對方的意圖。
“唉……”
聖座歎了口氣, 抬起頭,這才恍然察覺到夏伊。
“哦,可憐的孩子,瞧我這記性,都把你忘了……快坐下,試煉剛結束,累壞了吧?”
夏伊一邊禮貌回應一邊坐下。
兩人有來有回地聊了些沒營養的話,隨後查爾斯裝作不經意地切入正題。
“對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像弗朗西斯。”
“沒有,冕下。那是誰?”
“那是沃爾辛的孩子,和你年紀相仿,也是金色的頭髮。他的父親本該是你們的斥候科教官,可惜死在了罪潮裡。”
夏伊歎道:“那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其實弗朗西斯和費奇副院長還有些關系,準確來說……啊哈,瞧我這記性,”查爾斯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我找你來不是談這些的,而是有一個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
夏伊暗罵了聲老狐狸,他知道對方給自己這個話頭就是暗示他去調查費奇的私事,多半不是什麽光彩的私事,他很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習慣。
“您請講。”他禮貌道。
“艾薩克爵士提到過你,他說你對樞密院的教學內容很感興趣,時常去旁聽,並且成績還不錯,有這回事嗎?”
夏伊點點頭。
“很好。兩個禮拜後,艾薩克爵士將會前往卡庭皇家學會,與安德烈·埃雷佩瑪教授展開一場關於‘科學本質’的討論,屆時我希望你能陪在他身邊。”
查爾斯摘下眼鏡,清澈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夏伊,一字一句道:
“務必保護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