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啊,我看到了什麽!一個新獄友!卡萊姆,卡萊姆,快醒醒!來新人了!”
維爾的鳥籠不知何時恢復了正常,他拍打著欄杆好奇地注視著獨自走進來的夏伊。
後者眼裡壓根沒有他,正全神貫注打量眼前這個空曠的宮殿。
——果然是聖赫塞斯。
夏伊此刻的心情很微妙,非常微妙,因為他對這個場所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得有些過了頭。
赫塞斯在卡庭語中是肺的意思,所以聖赫塞斯意為神之重器。
這裡是教會未來最神秘也是科技含量最高的建築,它作用繁多,堪比死亡騎士的黑鋒要塞,人類帝國的拉米雷斯星堡,神族的MOTHER SHIP,精英勝利隊的納斯第斯號等等。
它不是主城,卻能提供安全與歸屬感。
它不是指揮所,卻具備極高的戰略意義。
它不是戰艦,可一旦開動,攻擊性直接拉滿。
同時,這裡也意味著任務,獎勵,晉升,勝利,榮耀,儀式……
包含了太多美好的回憶。
但在夏伊的記憶裡,這座浮空城一直停留在聖艾爾山南側,唯一一次起飛還是在灰歷十五年,載著20個玩家團隊和一個精銳護教團空降科雷斯托,對水晶城大裂隙發動了一次從天而降的牛逼攻擊,直接將該地析出的灰域從物質世界打了回去。
只不過那時的聖赫塞斯遠不如現在看到的這麽空蕩蕩,眼下這個看著就像剛過戶的毛坯房一樣,到處都充滿了草創的氣質。
從鋪天蓋地的回憶中醒來,夏伊這才注意到面前呈品字形的三個金色鳥籠,尤其是右邊那個,自打他進來,對方就像猴子似的拍打著籠子叫個沒完沒了。
“喂,新來的先生,那位長翅膀的鳥人怎麽不給你準備一個籠子?是因為你沒有交住宿費嗎?”
喬治把夏伊送進來後就離開了,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任務,所以維爾此時一口一個鳥人,膽子大得很。
聞言夏伊翻了個白眼:“這地方至少離地三十米高,換我是他我也放心。倒是你,你們兩位,為什麽被關在這裡,還專門準備了這樣別致的客房?”
“我們都是褻瀆了神明的異端,你呢,小子?你也是異端?”
左邊那個閉目養神的中年人開口了,他壯得像一頭熊,聲音也如外表般厚實,給人一種沉穩、可以信賴的感覺。
“我?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可是信徒,我忠實地踐行了《聖言錄》的教義,主動進來替人贖罪。”
夏伊朝他走過去,靠著鳥籠坐下。
“當然比起那些,我更想來看看‘神明’長什麽樣子,只可惜沒看到。”
他當時問喬治有沒有真正見過神明,喬治告訴他神就在這裡,至於能否見到就取決於他是否虔誠。
可是他面前除了三個鳥籠之外什麽也沒有,其中一個裝的還不是人,而是一團光。
奇怪的是,此時那團光並未與他的系統產生交際。
——難道是我想錯了?
夏伊暫且放下疑惑,扭頭問:“我叫夏伊,托克伯特本地人。大叔,你來自哪裡?”
“他們都叫我卡萊姆,我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卡萊姆縮在厚實的大衣下面,他看起來十分疲憊,眼睛都沒睜。“至於那個煩人精,他叫維爾,斯昆人。”
“放狗屁!卡萊姆你放屁!我是土生土長的格頓人!還有,你是萊茵克斯人,
瞧瞧你的寬額頭和大方臉,還有那耷拉下來的沒精打采的眼睛,我可太討厭萊茵人了!比盧曼人還討厭!” 維爾又拍著欄杆輸出了一波,幾乎是將卡庭周邊的幾個國家從長相到習俗文化再到藝術審美攻擊了個遍。
他這哪裡是地圖炮,簡直是軌道炮了,夏伊都聽煩了,他估計卡萊姆疲憊成這樣有一半原因是這個聒噪的“獄友”。
“你們都是什麽時候被抓進來的?這裡管飯嗎?”他好奇地問。
卡萊姆突然睜開了眼,仔細看向他,那邊的維爾也驟然安靜,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看。
夏伊頓覺寒毛都立了起來:“我說錯話了?”
“不,我只是太久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你是說……‘抓’?”
“不,‘吃飯’。”
“!?”
夏伊觸電般從地上彈了起來,退後數步,如臨大敵!
“你什麽意思?”
卡萊姆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逐漸恍然:“你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孩子。看樣子你還不能從灰靄中汲取能量,維持自己的生機。”
夏伊心中一凜。
他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了。
在不久的將來,教會對灰靄的研究更進一步後,會對灰域行者進行實力劃分,從低到高分別是:
入(菜)門(鳥)級(N:noob)
傳教士級(M:)
領主級(L:laird)
君主級(K:king)
以及超凡(J:jupiter).
這其中在J級以前的劃分標準都是心能水平,或說可以調動的灰靄多寡。
唯獨J級生物,也就是“超凡”有著特殊的判斷標準。
字面意思,超脫凡人。
他們超脫的不是凡人的力量,因為一個J級生物未必一定是君主級墮穢者的對手, 甚至可能打不過領主級……
他們超脫的是凡人的桎梏。
他們不需要食物、水、空氣、陽光,不依賴這些凡人賴以生存、但灰域無法產出的東西。
因此,他們可以長時間生活在灰域中。
比起凡人,他們更像是灰域中的“原住民”。
即使是死而複生的喬治·柯利,充其量也只能算半個超凡,因為夏伊得知了對方復活的過程,這與遊戲中後期玩家進行的“純潔之軀”任務一模一樣,彼時玩家得到的新皮膚還比他靚,翅膀也比他帥,還能自定義外觀。
而且他很清楚,喬治是個人,土生土長的福萊爾人。
如果說初見時他還懷疑喬治真的是“聖喬治”,是所謂主的化身,那麽在得知對方依靠窗頭那盆花死而複生後他就明白了。
對方並非走狗屎運撿到了聖暉菊的種子,而是像安德烈養出了一株綠植那樣,靠自己強大的心能水平種出了一朵別人種不出的花。
換句話說,在達文郡的那個夜晚他就在無形中實現了與伊萊莎類似的覺醒,得益於覺醒後的未知能力,沃爾辛那一劍並未真正殺死他。
至於後來這些,都不過是教會的把戲而已,教會需要親手製造這樣一個“晉升者”,他是灰潮的重要一環。
這便是夏伊逐漸揭開的真相的一角,在安德烈的幫助下,他得到的不僅僅是對於陰謀論的佐證那麽簡單,更多的是讓他明白,真相遠比玩家猜測的更深遠,更複雜。
比如,面前這兩個J級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