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夏伊·阿茲納布爾先生了吧?我來到格頓城一個月，聽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了，他們說你是神選院的驕傲，格頓的未來之星，也許還將是卡庭的守護者。”

　　“能得到這樣的讚譽，我不勝榮幸，先生。很高興見到您。”

　　夏伊謙遜地與對方握手。

　　他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試探的意味。

　　保險起見，他準備繼續維持失憶人設。

　　他說道:“老師也時常提起您的大名。”

　　“哦?爵士他說我什麽?”

　　“說您待在皇家學會這種地方真是浪費才華，虛度光陰。”

　　安德烈神色微滯，隨後開玩笑似的反問:“你怎麽看呢?”

　　“說實話我對您的才華一無所知，但我相信老師的判斷。”

　　“哈，得到這樣的讚譽，我也很榮幸。”

　　安德烈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不再對他投來關注。

　　氣氛隨著賓主雙方表面上的融洽稍微緩和，夏伊也有空環視四周，尋找記憶中的熟面孔。

　　這一看，他就看到了不少熟人。

　　梅塔爾跟著他的父親來了，沒有穿神選院的製服，而是一身精致的貴族服飾，紅發束在腦後，身姿挺拔，看著人模狗樣。

　　別人都在聊天，只有他在狂炫為數不多的水果和甜品，頭都不抬。

　　考慮到神選院平時的飲食著實低糖少鹽，真是難為他了。

　　霍裡丹伯爵與幾位公爵站在一起，阿爾德則憑借那張娃娃臉與三位貴婦人相談甚歡。

　　然後他還看到了貝朗之眼的布萊姆·達恩，他戴著帽子，遮住了自己的禿頂，原本三十歲的長相一下子年輕了十二歲。

　　以及他的姐姐，蘇拉·達恩。

　　後者挽著一位男士的胳膊，舉止親昵，那個人居然是……維爾·阿德斯姆???

　　——他是真不怕死啊，就不怕查爾斯親自前來?

　　夏伊忍不住腹誹。

　　維爾顯然也看到了他，給了他一個會意的眼神，便專注於在女士面前展現幽默感，逗得蘇拉小姐前仰後合。

　　來此的貴族不在少數，除了酒水和撲克牌，這裡有高檔俱樂部的一切，以及它沒有的知識與格調，是貴族不會放過的盛會。

　　他記憶中那些灰歷中後期還在為卡庭政府站台的貴族幾乎都來了，光十年後的內閣班底就來了一小半，還有下議院的一些代表。

　　除了社交，他們也要為異軍突起的皇家學會站台，來維系國會日益失衡的局面。

　　夏伊的目光掃過人群，望著那些“小人物”們。

　　這是灰歷元年，大幕才剛剛拉開。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

　　……

　　演講安排在9點。

　　距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艾薩克爵士就已經坐在了禮堂第一排，阿納斯坐在他右手邊，左邊是學院的管理者布隆爵士。

　　夏伊坐在第二排，艾薩克的正後方。

　　雖然爵士建議他去走走逛逛，多結交一些新朋友，但他還是堅持待在這裡。

　　這時，一個雙馬尾、臉上有雀斑的少女坐到了他的左邊。

　　“你、你好。”

　　對方緊張道。

　　“你好呀，蘇珊小姐。”

　　夏伊認出這是戈登·柴爾德的助手，略感詫異，但還是微笑道:“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真是我的榮幸。”

　　“不不不，是我的榮幸。”

　　蘇珊一開口臉就紅了，

低著頭，扶了扶眼鏡，小聲道:　　“是柴爾德先生讓我來的，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麽，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夏伊恍然。

　　——難怪，原來是戈登讓她來的。別說坐在第二排了，戈登就是想讓她上去演講也不是什麽難事。

　　作為最了解努瑪特遺跡的探險家，戈登隨便發表一篇考古論文都夠震驚世界的。

　　“其實也沒什麽好做的，就安靜地聽完，最好別睡著。”

　　“好……好的。”

　　蘇珊不安地絞著手指，像極了第一次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迷妹。

　　夏伊本覺得對方的口音有些熟悉，想問問是不是來自風息城，但見她這副樣子便沒好意思追問。

　　這時，一位重量級嘉賓的到來引起了騷動。

　　“瑪蒂爾達公主！殿下來了！”

　　“是公主殿下嗎?”

　　“她果然來了嗎?”

　　傳聞中瑪蒂爾達與皇室不和睦，準確來說是不滿於皇室親近教會的態度，因此多有叛逆之舉。

　　然而當夏伊投去關注的目光時，卻在心裡罵了句娘。

　　——媽的怎麽格頓也有標題黨！這他媽明明是瑪蒂爾達的弟弟，路易王子！

　　在場的不少人此刻與他心情一樣跌宕，都在詫異為什麽公主殿下沒親自來。

　　十七歲的路易王子在眾人的簇擁中出場，他看起來遠比年紀要成熟，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絲毫不怯場，而且舉手投足間有種遊刃有余的氣度。

　　“聽說公主殿下病了。”蘇珊小聲道:“柴爾德先生告訴我的。”

　　——病了?

　　夏伊不懷疑這個情報的準確度，那可是來自貝朗之眼的話事人。

　　但這個“病”就很蹊蹺了，為什麽偏偏這一天病了?

　　她難道不應該來給皇家學會站台嗎?是真的病了還是不得不病了?

　　還有這個路易王子， 在遊戲劇情中，他這兩年都在生病，灰歷三年聖暉節剛過就病死了。

　　可他現在看上去哪有生病的樣子?

　　這時，一道聲音飄進他的耳朵。

　　“路易身上有灰靄氣息殘留，他不對勁。”

　　傳聲來自維爾，在場也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息傳遞過來。

　　夏伊留了個心眼，靜觀其變。

　　隨著重要角色一個接一個到來，禮堂逐漸被坐滿。

　　9點，安德烈準時出現在講台上，但夏伊熟悉的那一套設備並沒有搬上來。

　　“很榮幸能站在這裡，很高興能邀請到這麽多我本以為不會來的人，感謝你們……”

　　他先是說了一串幽默的開場白，暗裡損了教會兩句，引得下面笑聲連連。

　　直到阿納斯·塔西奧臉上快掛不住了他才停止這種行為，開始介入正題。

　　“想必你們對我三個月前發布的預告都有所耳聞，是的，我會再一次將那個‘夢魘實驗’搬上來，證明電流通過導體時會產生磁場，直觀表現為對置於其中的磁體產生力，但這不是今天演示的全部。

　　“考慮到今天來此的客人中並非所有人都是從事物理尤其是電學相關研究的學者，我將用兩個簡單的短語來形容這一次演講的主題。

　　“我將證明，電可以生磁……”

　　他頓了頓，看向面帶微笑的艾薩克爵士。

　　“反過來，同樣如此。”

　　這一次，笑容終於從後者臉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