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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說得對》第二十五章 安德烈
  接下來的一周,夏伊去了樞密院兩趟。

  他主要做了兩件事,首先把那件來自“埋沙的珍寶”的聖物留給了米勒娃。

  戈登給他的盒子裡是一塊發黃的素白布片,上面依稀可見針腳細密的雲紋。

  【名稱:千■錦織】

  【種類:仿造聖物(編號:■字■拾柒)】

  【效果:千機擬態,並提供心靈防護,最多可抵擋一次L-級別的心靈洞察,當前儲能68/100】

  【■■■■,■■■■】

  根據遊戲內二十年的見聞,這種東西來自尚未開放的東方,來自彼時三年開啟一次的絲綢之路。

  但因為語言不通的緣故,所以即使有【埃加之眼】,他也看不懂其中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有玩家向東探查過,但無論是灰域還是物質世界,最終都會被空氣牆擋住。

  唯一不同在於灰域裡的空氣牆是金色的,仿佛世界之壁,有玄奧的紋路在牆壁上蔓延,仿佛某種可怕生物的鱗片。

  對此,玩家有眾說紛紜的猜測,但同樣在某一點上達成了一致:

  這裡的灰靄已經被馴化了。

  或者說,以另一種更溫和的形式存在。

  苦難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是存在的,所以灰靄無論如何都會存在,但宗教意識卻在大一統和中央集權的思潮下寸步難行。

  縱觀其歷史,任何宗教不是被皇權猛扇大逼兜就是在皇權的狂熱追捧下迅速走向鼎盛,然後被自下而上的起義連同上層建築一起打得粉碎,繼而開始下一輪循環。

  絕無可能像聖主教會這樣長期凌駕於皇權之上。

  畢竟那裡的統治者叫“天子”,而恰好有種手段叫“替天行道”。

  解釋權都在人身上,所以骨子裡就沒有對某種具體形象的敬畏,更多的是基於實用主義的“職能信仰”。

  況且灰靄的本質——情緒高低位的差值,這不就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另一種表述麽?

  再加上【仿造聖物】這麽離譜的東西,很難讓人不產生“即使是灰靄來了也得聽皇帝詔令辦事”的想法。

  回到聖物本身,【擬態】是幾乎所有仿造聖物,尤其是這種“織物”的特色。

  顧名思義,可以模擬形態,具體結果往往反映出使用者的審美與品位——也是內心所想的一種。

  比如在米勒娃手裡它就是一根漂亮的發帶,在夏伊手裡就是條……擦汗毛巾。

  ——你就說實不實用吧!

  另外儲能也是仿造聖物的又一特性。

  它不像正規的聖物,比如「風息指環」那樣自然充能,而且能量消耗極慢。

  它的儲能不僅會隨著時間消退,還無法通過常規手段補充,只能找專業設備——暫時沒有。

  它有著很明顯的製式裝備的特征。

  就目前68/100的能量,以及上限抵擋L-級別攻擊的防護而言,至少還能抵擋3次M+級別的攻擊,攻擊越弱,可抵擋次數就越多。

  這也足夠保護她了。

  除此之外,他與艾薩克爵士進行了初步接觸。

  不得不說,夏伊之前無心插柳的“聽課行為”為他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對方不僅早就記住了他,還印象深刻。

  一個來自強化系卻聽得懂力學課程的神選者,是極其少見的。

  即使現在查爾斯冕下公開承認了自然神論教派的地位,也沒多少學員在課余主動求學,

那幫肌肉棒子甚至把上課視為一種懲罰。  相較之下,他們寧願去操場上被阿爾德抱摔。

  這麽一對比,在艾薩克爵士眼裡,夏伊就更可愛了。

  ……

  時間來到7月21日這天。

  安德烈·埃雷佩瑪在皇家學會的公開演講如期而至。

  早上七點,夏伊在樞密院接到了艾薩克爵士。

  他還是之前那副樣子,似乎更嚴重了,面容憔悴,黑眼圈深重,但精神卻愈發矍鑠。

  “早上好,夏伊。”

  爵士很高興地衝他打招呼。

  “昨天下午的課聽得怎麽樣?我覺得阿納斯講得棒極了。”

  “我也這麽覺得,只是對於那些溶液中的‘離子’有些不太懂。”

  “那是化學范疇,不過沒關系,最終你都會在智素論中得到解釋,那是神賜予我們解決一切疑難的鑰匙,所有的道理都會匯於一途,這正是我所追尋的真理!”

  艾薩克笑著拍拍他的肩,在攙扶下上了車,夏伊也跟著坐了進去。

  阿納斯·塔西奧是他從卡庭皇家學會帶來的學者,夏伊並不認識他,但兩人有過間接交際——當初安德烈在灰域中驗證了左手定則,使用的銅片+濕布的電池組便來自這位的研究成果。

  只可惜他無法背離自己對主的信仰,也投入了智素的懷抱。

  很難判斷他和艾薩克究竟是誰說服了誰。

  馬車緩緩駛向皇家學會所在的格雷夏姆學院,這裡位於格頓東郊,與下城區之間隔著一條寬闊的雅安河。

  阿納斯·塔西奧的馬車提前抵達這裡,同行前來的還有第一支神選者小隊以及一些教會的隨行人員。

  他們保護著阿納斯,兩撥人加起來接近二十,顯然很看重這次演講。

  夏伊落後半步跟著艾薩克,走在隊伍前列。

  他隻覺得有人的目光仿佛刀子般在自己背後使勁劃拉。

  不用回頭他便知道那是誰,克拉維·霍裡丹。

  他也許做夢都想著和自己換個位置。

  身為教會的人, 他們這一路上所過之處全部鴉雀無聲。

  無論是老師學生還是受邀來的客人,無論是在攀談還是在開懷大笑,都隨著他們的路過陷入沉寂,投來目光複雜的注視。

  誰都知道自然神論教派是來幹什麽的。

  砸場子的!

  但是既然選擇了公開演講,並且在邀請人裡填上了艾薩克爵士的名字,就必然要預見這種情況。

  隨著他們穿過駐足的花園,步入會客廳的高聳大門,一個夏伊聽來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爵士,好久不見。”

  是安德烈·埃雷佩瑪。

  比起當初在托克伯特所見那副蓬頭垢面的樣子,如今的安德烈就仿佛變了個人,年輕了十歲不止。

  他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皮膚白皙,精神飽滿,眼中流露出一股成熟憂鬱的氣質,一點沒有學者的呆板。

  “你是奧斯塔的學生對吧?”

  艾薩克微笑著與對方擁抱。

  “是的,爵士。十二年前我在博裡大學聽過您的講座。”

  “優秀的年輕人呀。”爵士讚歎道:“考慮加入我們自然神論教派嗎?”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讓不少人目光為之一滯。

  安德烈像是料到了他會這麽問,笑著回應道:“巧了,我本來還打算邀請您重返皇家學會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

  “確實可惜。”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笑,隨後安德烈的目光落在了夏伊臉上。

  令夏伊意外的是,他眼中居然沒有絲毫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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