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地刷牙、洗臉，上廁所。

　　夏伊坐在馬桶上，將最新的遊戲資訊用腕表投射在面前的牆壁上:

　　『‘南北夾擊’戰略即將展開行動，41個頂尖職業團隊匯聚於風息之城桑德蘭，此役共集結L+玩家超過10萬！』

　　『「N15-1號大裂隙·格魯厄之森」K++首領·精靈女王·達維妮娜首殺誕生！斯昆偽神體系完全崩塌，高地人童話夢徹底破碎！』

　　『斯卡戰爭圓滿落幕，北方高地全境納入卡庭范圍，新教區拓展在即！』

　　『古代聖物·湖中劍問世，圓桌騎士團團長“亞瑟王是爺們”拒絕遵守分配規則I，慘遭開盒，疑似線下被單殺，後續資訊請持續關注本社消息喵！點個關注吧喵！』

　　……

　　“怪了，怎麽都是舊帖子，新的呢?”

　　夏伊咕噥著將帖子一拉到底，居然沒刷出一個新內容，最後習慣性點進了自己的發帖記錄，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醒目的紅色大字: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切是教會的陰謀呢?(已鎖隱/封禁，更高權限請聯系管理員)』

　　“果然還沒解封。”

　　夏伊砸了咂嘴，感覺毫無便意，索性放棄了。

　　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吃剩下的晚飯，丟進加熱器，調整室內光，打開加濕器，倒了杯水……

　　做完這一切，他一屁股坐在電腦前，低著頭，一言不發。

　　良久，他才奇怪地抬起頭，目光迷離。

　　“怪了，怎麽總感覺提不起精神……不應該啊，昨晚也沒熬夜啊。”

　　他看向電腦旁的頭盔架，琢磨著要不要進遊戲看看，但轉念一想今日份的更新還沒解決，便打開了電腦。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空白文檔，熟悉的AI助手，熟悉的……用戶名。

　　「伊萊莎單推人」

　　盯著這個名字看了數秒，夏伊忽然感覺天旋地轉，隨後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破殼而出……

　　“嘶……草，我他媽該不會是要變異了吧，這什麽顧家明……”

　　他從椅子上滾落在地，痛苦地翻滾著，撞在桌腿上，桌子搖晃，水杯傾倒，冰涼的液體和馬克杯一起砸在他頭上，讓他猛的坐了起來。

　　摸了摸毫發無傷的鬢角，又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夏伊的眼神逐漸清明，嘴角帶著笑。

　　“什麽伊萊莎單推人，我明明叫‘灰天鵝單推人’好吧……那個時候怎麽可能知道伊萊莎是誰。”

　　他一咕嚕爬起來，坐回電腦前，拿起遊戲頭盔戴在頭上。

　　隨著他按下開關，整間屋子迅速瓦解，只剩下他和屁股底下這把椅子，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間。

　　頭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在視野裡的信息頁面。

　　夏伊抬起手，掌心出現了一團青白的光，表面有電弧閃爍。

　　這即是真理。

　　他掌控下的真理。

　　他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得益於灰靄的壓製，以及兩位保鏢的協助，他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作為一滴被保護在瓶子裡的水，他暫時得到了這片海洋的控制權。

　　與其說控制權，倒不如說是使用權……真理沒有主觀意識，就像個無主的道具，根本沒有抗拒。

　　他視野中的頁面，正是來自“真理”的信息。

　　這些信息數量少得可憐，與其浩渺的存儲相比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卻至關重要。

　　這不是夏伊主動挖來的，

他不敢也不能這麽做，他的任何試探都會導致自己被反向融合。　　這些信息，是自動析出的。

　　此刻他就像人際網絡裡的中樞角色，無數條線都指向他，被他吸引，自動匯聚到他這個瓶中人身邊，關於他的一切——發生在他身上的，他想知道的，被隱藏的，通通朝他湧了過來。

　　他一直想不起來那篇“最大陰謀論”的作者是誰，甚至沒多想過這件事本身——他明明連那位電氣工程博士都記得很清楚。

　　現在他明白了，作者是他，但有關這一切的認知被屏蔽了，僅保留了帖子的內容。

　　他從未察覺這淡淡的違和感具體為何物，但它就像一顆嵌在牙上的辣椒籽，像幾十層天鵝絨床墊下的豌豆，引發了一連串的反應——比如讓他將其歸咎為系統本身。

　　在地球時看多了系統文，他向來對這種細思極恐的設定抱著“不要多想”的態度，可一旦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就無法不去多想。

　　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東西?

　　它是工具，還是某種具備自我意識的高維生物?

　　亦或者，是偽裝成前者的後者?

　　自己的穿越是否與之有關?

　　這些跨越兩個世界的高維度問題，在此刻通通得到了解答——與他的穿越有關。

　　結論簡單且直白:那篇該死的陰謀論帖子出自他手，他被選中，然後穿越。

　　這並非“真理”的本意，它始終如夏伊所想，是無主意識的聚合體，這一點和灰靄很像，行為邏輯遵循最有利於自身的原則。

　　因此，在灰歷二十年，在灰都即將陷落，神學即將完善，真理即將真正消亡的時候，它開始了自救，或說基於三個原則的篩選。

　　1.對教會足夠懷疑。

　　2.距離格裡米迦足夠近。

　　3.對遊戲足夠了解。

　　於是，提出了陰謀論，又隨大部隊抵達距離灰都最近的風息城，再加上同人寫手的職業需求，幾乎不放過遊戲內任何文本的夏伊，就成了百萬挑一的幸運兒。

　　於是，就有了系統。

　　系統是一個遊戲的規則，而真理則是世界的規則。

　　真理沒有主觀意識，所以它沒有“相信”與“不相信”，它只有一套完整的程序。

　　它以遊戲內的“系統”為藍本，為夏伊一人量身定做了全新的規則，只等灰都誕生後開始運行。

　　如果夏伊逃離了灰潮，那麽六天后，系統正式上線，便會不斷“發布任務”，指引他，幫助他，脅迫他一步步乾翻教會，解救自身……

　　這是一種自救的方式。

　　但如果他沒有逃，而是像現在這樣選擇直面真相……

　　這也是一種方式。

　　“但我可以自定義系統，拒絕被規劃的命運，並洞悉意外的真相——關於我的真相。

　　“這對我而言似乎是最好的嘉獎了，沒什麽比清晰的命運更讓人踏實了。”

　　夏伊自言自語道。

　　至於他為什麽能穿越，遊戲本身是什麽，這個過程使用了何種力量……這些事實與他沒有直接連線，即使之間隻隔著一個單位，也相隔無數能級，障礙重重。

　　但障礙又會隨著他的躍遷逐漸消弭。

　　於是，舊的謎團解開，新的疑問又誕生。

　　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夏伊不是謎團本身，而是作為真理的探求者面對疑團。

　　他這次是牌手，而不是印在牌上的角色。

　　“那麽，首先刪除一切既定的‘計劃’與‘任務’，拿回我的自由。”

　　隨著指令的發出，他的視野裡出現了熟悉的系統設置面板，三分之一的內容消失不見，而作為“補償”，屏幕右下角的某個數字來到了137%.

　　——這是身為瓶中人的我可以利用的“規則之力”，也就是說，我可以通過拆系統賣錢來增加規則之力！?

　　夏伊一下子精神了！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 實踐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系統本身即是單機性質，已經沒多少內容可刪了。

　　那手頭這部分力量要怎麽花出去呢?

　　思前想後，他打開了角色面板。

　　“讓我來看看身為卡庭人的夏伊是什麽屬……性……”

　　姓名:夏伊

　　種族:晉升者.人類(特·純淨之軀A+)

　　狀態:完美

　　綜合評價:領主級(L+:--/MAX)

　　身體機能:靈巧A+，強壯B-，韌性B-，*飛行續航C

　　戰鬥技巧:武器掌握B-(4子項目)，短兵相接S-，近身格鬥A+(14子項目)，綜合射擊B+(6子項目)，*空戰C-，*飛行技巧C+

　　心能項:心能水平A+(100%)

　　感知項:灰靄感知C-，綜合感知D

　　智素項:基礎操控C+，分析鑒定C，淨化C

　　侵蝕度:0%(永久固化)

　　心靈遺產:謊言/背叛(匕首/短刃)，格魯厄的小飛俠(套裝)，風止指環(編號116)，牧童之笛(項鏈)

　　特殊項:純淨之軀持續時間5-10分鍾，冷卻3個遊戲日。期間免疫灰靄侵蝕，解鎖特殊屬性:飛行續航，空戰，飛行技巧。

　　外置灰質:叢林遊俠/沒入人群/愛好甜食/孩子王/躲貓貓的王/過目不忘/只看不買/智素速讀/顱內藏書/隻竊不偷(剩余29項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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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