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詼諧,行色將重,或許我不是在顫抖,而是渴望毀滅。
無視了周圍驚恐的尖叫,面具男疑惑不解。
“為什麽要回來呢?明明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會陷入虛弱。”
“明明才剛剛入職,難道任務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嗎?”
“還是說,因為她?”
面具男將目光移向少女。
略微吃驚之後少女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情緒,只是用紅寶石般精致的眼睛瞪了回去,就好像是上課時被提問的學渣,哪怕一點都不會,可氣勢上卻未輸分毫,就算被老師暗諷揶揄也保持了人格的風度。
“拿最珍貴的性命去賭博一個虛幻的期待?”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感情,就徹底成為愛情的奴隸,付出自我。”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程義淡定的搖頭,絲毫沒有陷入危機的恐懼,只是有些.....充滿忐忑的期待?
“我沒有想那麽多,只是知道林霞現在需要我罷了。”
“需要你就回來了?那又有什麽用處,聽你痛苦的哭喊嗎?”
面具男悍然出手,以離弦之勢向程義衝去,哪怕隔著面具,亦是能看到其眼中顯露出的森然殺意。
“覺得痛那就哭喊,這又有什麽不對的嗎?”
“我是怕有人在哭喊的時候我卻沒有聽到。”
程義拽走旁邊同學的桌子,用力向敵人揮去。
薄鐵與雜木製成的書桌被面具男刺落的手掌輕松刺穿,被阻擋之後沒有急著再次發動攻擊,隨手將書桌甩開,看著面前嚴陣以待的程義,好奇的發問。
“不準備逃跑嗎?還是蔑視至此,覺得用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便能與我平等一戰?”
被面具男隨手甩開的書桌,其並不算銳利,甚至可以稱之為平鈍的桌角,砸在旁邊還未在急變的事態中弄清形式的同學頭上。
沒有發出驚悚痛苦的慘叫,被擊中的瞬間,理著平整毛寸的腦袋便四分五裂,飛濺的未知液體布滿周圍同學的課本與臉龐上。
壯觀的血液噴泉與稍遲一些的驚恐呼叫交相呼應,血腥的場景配合面具男冷酷無情的眼神仿佛使空氣都發生了變質。
為突然醒悟自己是卷入怎樣的事件中,終於驚慌失措開始逃跑的同學老師讓開道路,程義舉起板凳,突然有些懷念之前被魚人打壞的木斧。
如果木斧還在,說不定就不會變的這麽麻煩,至少也不用拿板凳砸人。
“平等一戰?那是什麽奇怪的童話故事嗎?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平等的對決啊!”
好似出鞘的刀,普通的板凳舞動起來,單手旋轉過背,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砸下。
“無聊的戰鬥,口號喊的好聽又如何,難道喊口號最響亮就可以走的四平八穩嗎?”
屈臂攔擋迎面的攻擊,順勢提手鉗腰,意圖搏倒程義身體的平穩,從而直接佔據上風。
出乎意料的順利,被面具男鉗住失去重心的程義又被舉起,再用力砸下,幫下面的教室開了個天窗。
碎石四落,在幾個的同學的墊背下,程義沒有受到落地的二次傷害。
“還不準備逃跑嗎?”
“如果願意像老鼠一樣逃串,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從洞中跳下,像征服獵物那樣踩在程義的胸膛上。
還未爬起便被踩回地上,不顧自己狼狽的姿態而發笑。
“還沒有殺了你,為什麽要逃跑呢?”
抓住面具男的腿,錯開力量劃開身體,只差幾寸,黑繩那實質般的風壓便抽在胸膛。
“該說你是沒頭腦,還是有決心呢。”
“不過是為那空洞的幻想努力,最後什麽也不會得到。”
避免了被鐵脊般的黑繩打成四分五裂的命運,如同翱翔的飛雀在暴風中飛舞,一次又一次避開帶著殘影的鞭繩。
“你打架的時候總是這麽喜歡說這些奇奇怪怪的垃圾話嗎?”
“完全不破防啊,難道你是付出真心最後被拋棄,選擇逃避感情甚至對別人的情情愛愛的嗤之以鼻的類型?”
......
“額~不知道。”
“一件傳說中的寶物,貧僧為此而來。”
“那件寶物對大師很重要?”
“貧僧一生的期望都寄托在它身上。”
仿佛燃燒起虛無的火焰,看著雙眼帶著狂熱的僧人,最後無奈的歎息。
“本來還抱有一絲僥幸,現在看來此戰難以避免了。”
“凡人的軀殼總是那樣脆弱,只要我輕微用力,半城的人都會死。”
“所以為何不放手呢?它對你們來說稱得上是可有可無。”
“大師言笑了,靈寶這東西何其稀少,哪裡有可有可無的說法。”
“可是西域百姓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這有能創造奇跡的傳說,才可以...可以改變一切。”
“華國處處歌舞升平,並非是急需,況且貧僧在此以性命相搏,何不放它離去。”
獵人痛苦的撓著頭髮,回想者遙遠模糊的學生世代,文化課裡都是怎麽說來著?
“國事豈能因憐憫或者同情而改變,我華國之所以有現在的平靜,是前輩先人一拳一腿搶來的,若是因為安逸的生活而放手自己的利益,不僅對不起先輩,更是對不起自己的國家。”
老僧平靜祥和的面容像是面對前來禮佛的善男信女那樣溫柔,可說出的言語如同在地獄中吞噬靈魂的惡魔那樣猙獰。
“看來是我天真了,那就請你為你的祖國去死吧。”
下一刻,金光大盛。
就像是與世界為敵,空間扭曲擠壓著獵手,想把他揉成一個丸子。
液壓機般的重壓施加在身體各處,破碎便隨之而來,像在餐桌上分解食物那樣粉碎他。
“啊!啊!”
“啊!”
鐵斧斬在鋼筋上的聲音隨之響起,憤怒的嘶吼帶領赤紅的雷霆從身體噴湧而出,打斷了這場進食。
“他媽的,支援呢?看著老子送死不成。”
當實物好似幻影,那麽還有什麽能阻擋光的傳播呢。
在金光的核心,輝煌肅穆的佛廟已經成為新的空間。
物體之間的距離好似被顛覆,變得模糊不清。
擾動的金光化為實質,360度滿滿的鋪滿一圈,無需瞄準便如同炮彈般急射。
砸落在地沒有造成什麽驚天動地的破環,只是爆一個個標準的金圓。
如此密度的AOE攻擊,努力閃躲依舊被擊中的獵人,終於知道這些煙花一樣的金圓裡,蘊藏著怎樣的惡意。
身體碰到金圓的瞬間,金圓就會應激似的收縮成一個光點,順道也會把身體碰到的部分一起帶走。
多來幾次,怕是凌遲而死。
“為什麽要戰鬥呢?”
“你不是我的對手,不用說對手,甚至無法傷害到我,又有什麽必要來這裡送死,現在丟人到連死都不願意面對,醜態百出,有什麽堅持下去的必要?”
獵手擦乾淨眼角流出的血液,疲憊的回應。
“是同情我嗎?像被圍困在獵場的野獸那樣來回的驅趕,丟失身為戰士的尊嚴?”
金光映照下,老僧仿佛化為寶殿本身所供奉的佛像。
“只是有些好奇。”
一改狼狽的躲避,獵人高高躍起,雙手虛握,再用力拉開,紅色的雷霆於掌中浮現。
“你是不是過於小瞧我了?”
“真是讓人火大。”
“就用這招來讓你清醒一點。”
“這麽近我看你怎麽擋。”
“鍾聲為因過錯而敲響,此處無有爾等存身之地,決斷死亡,掌握生命,貫穿一切吧,鷹雷。”
焦急的雷霆獻出血般的詛咒,黑白二色的光芒亮起瞬間便轉化為粘稠的液態,又迅速在獵人手中變為巨大的長弓,長弓好似活物,隱約冒出無數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獵物。
在一陣尖銳的摩擦聲中,代表災厄與毀滅的螺旋劍於此再現弓弦之上, 還未射出,狂風便呼嘯而起。
蓬勃殺意在獵人的雙眼中燃燒,不顧周圍好似發出驚恐尖叫撲過來的纏繞的金光,紅色的雷霆自長弓上擴散,又憤怒的匯聚在箭上,電光飛濺,果斷射出。
一時間空氣都發出淒慘的嚎叫,雷芒閃過,摧枯拉朽!
隨後,血色驚現。
獵人落地大笑。
“沒有群星皆因的升華者不過是無源之水,揮霍老本罷了,只要我還站在這裡,你早晚會燈枯油盡。”
染紅的金光中,不複莊嚴的面目,血紅的雙眼大吼。
“可笑,就憑你也能消耗我!”
空間扭曲,世界好像變成梵高畫裡的模樣,距離徹底失去了意義,每走一步可能出現在佛廟的另一端,也可能往反方向移動。
......
明明應該是衝著我來的,為什麽你們打的這麽火熱?
紅發少女感覺自己好像被大家忽視了,雖然身為被保護的目標,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可迷茫不知所措的看著已經打到操場上的兩人,突如其來的有些委屈,你們這樣我一點參與感都沒有啊。
看大家都跑光了,整個學校都在嘩啦嘩啦的從後門往外避難,林霞索性盤腿坐在書桌上,拄著下巴趴在窗邊觀戰。
“程義怎麽被壓著打,我這保鏢行不行啊。”
“不過他睜開眼睛的樣子,淡灰色的眼瞳,冷淡的神情,更帥了”
此時此景,心沉其中,忘記剛剛的小小不快,少女睜大紅寶石般的雙眼聚精會神的觀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