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結構的高效，根基是人才的有效利用，而人才的產生，是從社會各個結構中凸現的，如果沒有辦法讓教育覆蓋面達到底層人群，那麽無知的人依舊無知，國家是不可能高速發展的，社會也不可能邁入新的階段。”

　　“提供基層教育保障體系，根本目的在於為國家發展貢獻，而國家的主體是人民，因此，不論你們如何發展，人民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其余都可以往後推。”

　　“而什麽是人民?就是那些真正為國家奮鬥的，與國家的發展站在統一戰線的，他們就是這個國家的人民。”

　　“如果利益不是統一的，核心不是向著國家發展的，那麽永遠稱不上人民，而教育如果不普及，底層人將永遠無法成為人民的一員，他們只是公民，這個國家的公民，他們除了具有這個國家的身份，其余與這個國家的一切利益都將是割裂開的。”

　　“因此怎麽去做呢?母族那邊曾經有一位偉大的哲學家說過，只有將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放在國家利益的核心位置，那國家的利益才是人民的利益。”

　　“當時提出這個觀點的時候，母族的主流哲學還是唯物主義哲學史觀，只不過後來隨著神秘學從死靈族傳播過來，唯心主義才被提上了一個新高度，而到了後來，在我們徹底剝離神靈權柄以後，兩者則發生了結合，形成了新的哲學觀，我們稱其為靈物觀，也就是存在與意識具有伴生關系。”

　　“意識來源於概念層向虛界產生的回響，而這些無序的回響會在物質界產生交集，相應的，會讓物質之間發生交互，從而產生更高的存在。”

　　“但是有一點別搞錯，存在並不來源於意識，意識也不來自存在，所謂更高的存在，只是一種遞歸關系，當這個存在出現思維的時候，就代表生命的產生，而思維的組成則是無數意識的集合。”

　　啟揉著眉心聽完了零關於社會結構關系和更高等世界觀的敘述，感覺自己勉強能理解一部分，而身邊其他幾個人就和聽天書一樣。

　　結在一旁悄悄發誓，以後堅決不去糾結哲學，那簡直給自己找罪受。

　　“這些可以作為參考丟給他們，雖然說，如果你們繼續探索哲學和社會學，還是可以推斷出來的，這就當是節省時間了。”零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啟和結。“走，你們陪我逛會兒街去。”

　　“啊?現在?”啟愣了一下。“行吧，我去換身衣服。”

　　樂毅坐在一旁捏著眉心，而老章看著零那缺乏交談欲的樣子也是苦笑了一下。

　　光是今天說的這些就夠那邊消化好一陣子了，人類在社會發展這方面面對一個看了無數種族數萬年興衰的星神面前，就像是山裡的猴子第一次看見海一樣。

　　“那老章你們先自便?我們先出去一下。”啟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兩人，而老章兩人也只是揮了揮手。“去吧去吧，不用非得跟我們兩個老男人坐在這兒聊天的。”

　　三人很快走到了街口，零穿著紅裙挽著結的手臂，步伐有些快，而啟則是身著一身黑色的便裝走在兩人身後，看著就像是和大小姐們出行的保鏢一樣。

　　“那人……是你們的養父?”在出來以前零一直都沒有說過話，直到走到街口，就像是她很想避免在老章兩人面前談論這個話題一樣。

　　“是的。”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我大概知道你們為啥和人類能綁定起來了。行吧，

凡人成為了星神的養父，還真是奇特。”零對於這點並不做過多的評價，只是對自己而言，從十四歲離開家和星神融合以後，自己就再也沒體會過親情了。　　今天看著他們，似乎心底還是有些小羨慕。

　　“我們要買什麽嗎?”三人步入商業街的入口，而啟看著前面什麽都湊上前看一眼的女孩們，有些奇怪的問道。

　　“不買啊。逛街又不是非得買啥才逛的。”零一副理所應當的口吻，而啟顯然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不過結倒是很樂在其中，聞言還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大部分商店剛剛開啟，朝陽的光輝透過稀薄的雲層照在大街上，讓秋日的蕭瑟都減少了幾分。

　　白色的大理石路面反射著陽光，讓整條街顯得更為鮮亮。稀少的馬車從路中央駛過發出嘎啦的聲響，行人衣著光鮮，熟人相見便上前攀談幾句，店鋪琳琅滿目，店主們擺弄著商品，試圖讓店面看起來更吸引人一些。

　　似乎生活都只有美好，社會都一切祥和。

　　然而黨派的爭鬥，以及後續可能引發的內亂會很輕易把眼前的一切美好摧毀，終止那些貴族無休止的欲望是維持眼前美好和社會發展的必要手段。

　　啟思考著零之前的所述，逐漸明白了社會運轉的根本。

　　“還在想那些事兒?”看著沉思的啟，零轉過頭，紅唇帶著一個好看的弧度。

　　“別想那麽多，人類的發展由他們自己所決定，哪怕你們如今是人類的神靈，過度干涉一個種族的發展對他們也沒有好處。”

　　“種族的成長，如果不能伴隨著血與淚，那麽這個成長就像在溫室裡種植嫩芽，當遇上外界的風暴，再漂亮的參天大樹也會瓦解的飛快，這是編號零四雲銻族的滅亡所留下的結論。”

　　啟啞然，隨後笑了笑。“我果然還是不習慣以一個星神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那是因為你活的還不夠久。”零翻著白眼打斷了啟的感慨。“你活的甚至還沒你下面的種族久遠，你憑什麽覺得你一定能拋下他們思考問題?我只是讓你別想太多，因為那些沒有意義，比起他們的成長，你倆現在真正該關注的是你們自己。”

　　“我們?”兩人有些不解地看向零，突然間注意到，周圍的街道變得無比寂靜，原本的人影都消失不見，一切變得落針可聞。

　　“你不會真以為我叫你們出來只是來逛街的吧?”零看著周圍寂靜的一切挑了挑眉。

　　“在你們被那個魔神攻擊了以後你們就已經被盯上了，時空坐標已經確定，祂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攻擊你們。”

　　“畢竟我當初也遇上過一個誓不擺休的魔神，只不過最後被我宰了。”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從零周圍蕩起的腐朽之力無不告訴著啟，一個作為死亡之神的存在，她怎麽可能真的和平時看起來那麽人畜無害?

　　啟和結都有些警覺起來，啟發現自己無法在穿梭空間，而結能感受到那種來自於時空中的強烈不適感。

　　突然間，虛空中，黑色的線條開始凝結纏繞，最後化為一根尖刺朝著啟猛然扎來，啟再次感受到當時在戰場上的窒息，但是這回不同的，他勉強可以動彈。

　　黑色的光點在尖刺附近炸響、飛舞、彌散，像是某種不可描述的火花，整根尖刺如同沒有體積感，似乎什麽防護都難以阻擋。

　　而就在這時候，一旁的零眼中亮起血紅色的光，紅色的光點突然自周圍飄蕩起來，虛空突然被撕開一條口子，一隻紅色的巨大尖爪狠狠從裂縫中扎了進去。

　　裡面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像是在咒罵著，隨後黑色的尖爪散去，顯然對方並不知曉這裡居然還有一個完全成年的星神。

　　“祂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時空坐標只能給祂一個信號，但是祂無法知曉信號後面究竟是什麽。”

　　零走上前，而半空中的裂縫在飛速關閉著，似乎對方已經放棄了繼續動手的打算，就在三人剛想松口氣的時候，結的背後，一根黑刺陡然探出，而和上一次不同，那並不是不可描述的線條，而是實實在在的一根爪子， 上面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零突然一驚，趕忙轉身，她並沒有想過兩個人的坐標竟然都被定位了。

　　忙著保護啟，竟然忽略了結。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卻讓零目瞪口呆。

　　只見到零突然散落成一片白光，白色的無序的線條在光點間穿梭，在黑爪刺出的一瞬間，白光在細小的空間縫隙匯聚，隨後一個黑色的黑洞陡然出現，只聽見“哢”的一聲脆響，數米長的黑爪被齊根斬斷。

　　黑爪被黑洞攪碎，吞噬，化作虛無，而裂縫這回關閉得無比之快，似乎後面的魔神感受到了某種不可知的恐懼。

　　白光再次匯聚，結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啊，衣服還在。”結低頭看了看身上，有些小高興，這條高束腰的金邊長裙可是她最喜歡的幾條之一。

　　周圍在不可知的情況下恢復了正常，行人們相互交談著，馬車在路上行使著，店鋪在售賣著，似乎一切一直都是正常的，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只是夢境。

　　零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

　　“星神在權柄的掌控達到一定階段是能感覺到危機的，這個危機不僅局限於自己，也不局限於當下的時間，你們以後會有的，只是這個魔神，感覺終究是隱患。”

　　“嗯……零，可能以後祂不再會是我們的隱患了。”

　　“嗯?”零奇怪地回過頭，只見到啟的手掌間，黑色的光點閃爍，黑色的線條生長、糾纏，最後凝聚為一根尖刺，尖刺就像是沒有體積，就像，能刺破一切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