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卡泥爾小鎮裡有數十多名獵人,他們有的是像亨特一樣,是一名優秀的獵人,受到皮毛商人的追捧,小孩子崇拜的偶像;有的則籍籍無名,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過著平淡、少人問津的日子。
沒有人像拜倫·科頓這樣有名氣,除了惕米徳。
“惕米徳是誰。”茵克盧遜·皮茨似乎被勾起了興趣,問道。
有人喊道皮特,皮特離開了他們走了過去。
“他是一名膽小鬼獵人,我們大家都喜歡叫他兔米德,所以我抓來的兔子全部都是送到他那裡去賣的。”艾爾德·玻芮快速的把他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雙手捧起擱置在一旁的迷你酒桶,將剩下的小啤酒倒進木杯子裡。不過茵克盧遜·皮茨和露汀絲·玻芮仍舊看著他,顯然是覺得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就像小艾爾德所說的,惕米徳的聞名來源於他的膽小。”
皮特很快就回來了,開口接在艾爾德·玻芮的話下面繼續說道,吸引了茵克盧遜·皮茨和露汀絲·玻芮的注意力。
“他隻抓兔子和松鼠,而且從來不會深入到森林裡面去。有人說是因為他吃兔子,所以繼承了兔子的天性,變得像兔子一樣膽小。不過這個誰也不知道,因為生活在這裡的人從來不吃兔子。”
“他還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別的獵人一年裡三季都是清閑的,喝喝酒、聊聊天、修修弓、造造箭等等這些,只會勞作一整個秋季。他卻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幾塊田地,種起了莊稼,成為了三季農一季獵。”
皮特顯然知道關於他更多的事情。
“即便這樣,還是有一個女人看上了他,在獵人舞會上‘一種專門為獵人舉辦的聯姻活動’,塞給了他一封情書,在他年輕的時候。惕米徳顯然是答應了,和這個女人開始了一段偷偷的戀情。不過他們偷偷摸摸的行為並沒有持續太久,就讓女人的父親發現了。”
“女人的父親看見自己的女兒正在交往的男人是惕米徳以後,特別的生氣。這很正常,沒有人會願意看見自己的女兒和惕米徳走在一起。但是也沒有人可以說服一個正處於熱戀期的女人,哪怕那個人是他的父親。為此女人的父親不得不做出讓步,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讓惕米徳打回來一隻真正意義上的食肉動物,哪怕那是一隻狐狸,他都同意讓他的女兒和他在一起。”
“可惜愛情並沒有驅使他變得更加勇敢,他讓那個一往情深的女人失望了。”
“就這樣,他不倫不類、畏縮不前的樣子成為了獵人之間引以為恥的典范,從而成為了人人知曉的人物。”
塔文酒館裡的大人們少了許多,他們有的人時不時會看上皮特和他正在交談的前面三個孩子一眼,有的人臨走前會突然走過來一下,拍著艾爾德·玻芮的肩膀或朝著皮特調侃一下,說道,“原來你們是在說這個呀。”打著哈哈就走了。
掛在老舊、灰白牆壁上的時鍾,皮特轉過身看了一眼,發現時針已經停在了挺晚的位置。他提醒三個孩子早點回家,便離開了吧台。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來這裡了吧。”艾爾德·玻芮說道。“這裡不僅有小啤酒,還有許多大人們的冒險故事,甚至有時候還能聽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八卦。”
“不過如果你們獨自過來的話,要注意小心一點,這裡的大人有時候會因為一些莫名的事情突然扭打起來。不過也不用太在意,皮特叔叔和這裡的守衛叔叔會擺平他們的,
把他們逐出酒館。” 茵克盧遜·皮茨並不知道八卦是什麽意思,他今天見到了太多的新事物,還犯了一個明顯的錯誤。他有太多迷糊的地方,以至於腦子裡現在全是一片混亂,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知道所有的東西,卻又不記得所有的東西。
“你們快把木杯裡的小啤酒喝完,我們就要離開了。”艾爾德·玻芮催促道,又喝了一大口自己木杯裡的小啤酒。
露汀絲·玻芮看著手裡面這杯還剩下一半的小啤酒發了愁,她向茵克盧遜·皮茨投來了求助的目光,希望他可以幫助她。
茵克盧遜·皮茨注意到了,他伸手從露汀絲·玻芮手裡拿過來小啤酒,學著亨特最後的樣子,一口氣全部喝完了它,呼出一口長氣。
四點五十三分的時候,他們一起走出了塔文酒館,離開了胡卡泥爾小鎮。不過在他們回到家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他們故意繞過自己家的房子,來到了一處曠野,聚在一個空地面上。
圍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青籞,一種用竹子編制而成的籠子,裡面撲騰著一群小鳥,看見有人圍過來,嘰嘰喳喳的亂叫著。
艾爾德·玻芮把手探進去抓出來一隻,放到小狐狸的爪子下面。
一般慕妮·韋斯頓會在田地裡抓回來幾隻田鼠用來喂養小狐狸,不過隨著它的成長,小狐狸在野外的追逐過程中自己學會了一些捕食本領。這擴展了它的食譜,像一些鳥類、魚類、蛋類、兔子以及一些水果等等。有的時候它依靠自己捕食,有的時候艾爾德·玻芮會用陷阱或魚簍捉捕一些鳥類和魚喂食它。
隨後他們走到另一個地方,這裡有一條非常窄小的過道,在過道上插立著一個叉狀的粗木樹枝,上面垂掛下來一根粗繩子,一半是埋進土裡的,兩邊插點著小樹枝。
這是艾爾德·玻芮用來捕捉野兔子的陷阱,不過今天顯然是沒有抓到,不過他也沒有太多的失望。在他以往的經驗裡,十天半個月才會有可能出現一隻傻乎乎的兔子鑽進他的陷阱裡,這需要耐心。不過每次過來看見空蕩蕩的陷阱,他心裡難免也總是會有一些歎息。
他們帶著小狐狸去溪邊清洗了一下,接下來他們要回家了。
“你不應該讓你的溫溫吃兔子,你也聽到皮特叔叔說的了,兔米徳就是因為吃了兔子,所以才變得那麽膽小。你要是讓你的溫溫也吃兔子,它以後就會變得像兔米徳一樣,膽小得像兔子。”
艾爾德·玻芮試圖蠱惑茵克盧遜·皮茨。
“你應該把它抓到的那些兔子都給我,這樣我就可以擁有更多的珊瑚克。”
“珊瑚克是什麽東西。”茵克盧遜·皮茨到現在還是沒有搞明白他們嘴裡面所說的珊瑚克究竟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珊瑚克有什麽用,於是疑問道。
艾爾德·玻芮沉默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居然會問他這個問題。
“珊瑚克就是珊瑚克嘛,它可以換到很多你想要的東西,像小啤酒、麵包、蘋果這些大人們願意拿出來交換的東西。還有盧司和歐特,它們都是同樣的東西,不過它們可以比珊瑚克換到更多的東西,特別是歐特。”艾爾德·玻芮用他知道的勉強為他解釋了一波,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枚珊瑚克遞給他。
茵克盧遜·皮茨拿著珊瑚克放到眼前仔細瞧著,這個橢圓形的小物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只見上面還有長著四片葉子的小草圖案,翻轉兩面都有。
“我看見那個胡子叔叔拿出來一個和你這個樣子差不多的,但是形狀不一樣,大小也不一樣的遞給皮特叔叔。”露汀絲·玻芮也想看看珊瑚克,並表達了欲求,茵克盧遜·皮茨把手裡的珊瑚克遞給了她。
“哦,那是表示不同個數的珊瑚克,因為表達的個數不一樣,所以重量就會不一樣,自然形狀和大小就不一樣了。”很明顯,這句話是艾爾德·玻芮從大人那裡聽來的,極有可能是皮特,現在拿過來向茵克盧遜·皮茨解釋道。
“這個我在爸爸媽媽那裡見到過,他們把這個鎖在一個小木盒子裡,放在一個很高的地方。”露汀絲·玻芮插進了他們的話題,回想著說道。“這麽做的原因好像是因為以前艾德哥哥總是向他們討要這個,怕他偷拿。”
“咳咳。”艾爾德·玻芮的小臉變得有些紅,顯然是被說中了要害。
“不提這個了,茵遜,你同意我剛才說的嗎。”
“同意你剛才說的什麽?”茵克盧遜·皮茨又一次疑問道。
“兔子啊。我讓你把溫溫抓的兔子都給我,這樣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珊瑚克,你這麽快就忘記了”艾爾德·玻芮不得不把說過的話重新再說一遍。
“可那是溫溫自己抓來的,而且它很喜歡吃。”茵克盧遜·皮茨並不相信那套說法,況且他聽皮特說的也不是那麽的肯定。
“艾德哥哥其實就是想利用溫溫得到更多的珊瑚克,這樣他就可以去塔文酒館喝更多的小啤酒。”露汀絲·玻芮無情的揭穿道,她將手裡的珊瑚克遞還給艾爾德·玻芮。
艾爾德·玻芮啞然住了,他收回了那枚珊瑚克,沒有再說話。很多時候他都在懷疑露汀絲·玻芮是不是他的親妹妹,因為她總是和他作對,卻總是幫著茵克盧遜·皮茨。若不是她姓著玻芮,他大可以自信的把懷疑去掉。
他們很快就到了自己家房子的旁邊,外面籬笆大門的正開著。
他們從籬笆大門走了進去,悄悄的來到屋子的門前,想要趁大人們不注意,溜回自己的房間,卻剛好碰見從屋子裡走出來準備要去尋找他們的慕妮·韋斯頓。
“哦,天呢。”慕妮·韋斯頓驚呼道,顯然她察覺了什麽。“你們喝了小啤酒。”
“裡夫,你快過來看看。”
艾爾德·玻芮看來只是學會了他的父母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說話的語氣,而離他們真實的想法則是差了十萬八千裡,或許這需要等到他真正成為了一個父親才會明白,也有可能他永遠也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