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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克盧遜》第5章 怒火
  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非常生氣,他們看起來非常的嚴肅和可怕。

  茵克盧遜·皮茨記得上次他們這樣生氣,還是在上一年。那時候也是因為艾爾德·玻芮,他在學校裡和另外一個男孩子打了起來,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至少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他們是這樣認為的。他們數落了他很久,才讓他吃飯回到房間裡睡覺。

  那件事情是另外一個男孩子先挑起來的,艾爾德·玻芮只是做了所有男孩子在那種情況下都會做出的反應。盡管那個時候,茵克盧遜·皮茨覺得他並沒有做錯什麽,但他卻不能為他做出聲張、甚至絲毫的辯解。那可是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沒有人可以頂撞他們,生活在這個小房子裡的人,特別是在他們生氣的時候,認為你做了一些他們眼裡的錯誤。

  他們低著頭不敢說話,等待著暴雨傾盆般的責罵來臨。但這次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他們只是板著臉,用一種特別清冽、嚴厲的眼神看著他們,什麽責備的話也沒說。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想象中的歷聲呵斥遲遲不來,害怕又不敢抬頭偷看他們。這個樣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慕妮·韋斯頓準許讓他們三個人進來,讓他們去吃飯。

  他們沉默的乖巧的往左邊的廚房走去,停在一個形狀糟糕的架櫥面前,每個人從裡面取出來一個木盤子和一隻木碗拿在手裡。在旁邊的大木桌子上面有一個大木桶,他們圍在一起在裡面撿出來一些煮熟的土豆放到自己的盤子裡。之後他們走到一張小木桌子上放下裝著土豆的木盤子,拿著木碗來到火坑旁邊。

  火坑上面架著鐵架子,鐵架子上面是一口鐵鍋,鍋裡燉著豆角肉湯,或許還有其他一些蔬菜混雜在裡面。

  他們用大木杓子輪流舀出來倒進自己的木碗裡,然後回到小木桌子上。

  慕妮·韋斯頓和裡夫·玻芮很快就在他們的對面坐了下來,茵克盧遜·皮茨第一次感到這麽的不自在,尤其是在吃飯的時候,一件值得幸福和開心的事情。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在冰窖裡,不,是在冰窟裡嚼著嘴裡滾燙的土豆,甚至連他流的汗都是冷的,而面前的熱氣和外面六月的天氣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麻木的機械般小心翼翼的重複著吃飯的動作。

  他們巴不得立馬離開這裡,以至於當慕妮·韋斯頓讓他們吃完晚飯,洗臉擦淨身體換上乾淨睡衣以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老老實實的準備睡覺,他們如獲釋令般遵從慕妮·韋斯頓的命令,一絲不苟的完成所有的步驟。

  “這全都是艾德哥哥的錯,如果不是他,我們就不會惹爸爸媽媽生氣。”露汀絲·玻芮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埋怨艾爾德·玻芮,因為他慫恿引誘他們去塔文酒館,一個被明令禁止的地方。

  “全怪他的不好,才差點讓我們挨受責罵,變成爸爸媽媽眼中的壞孩子。”

  茵克盧遜·皮茨坐在自己的床邊,露汀絲·玻芮的面前,梳理著小狐狸身上的毛發。他並不這樣想,他覺得是自己的錯,盡管艾爾德·玻芮是整件事情的主導者,但他卻不責怪他。

  不過艾爾德·玻芮在另一個房間,隔著一堵木牆聽到露汀絲·玻芮的話,肯定會很難受。

  “他只是想帶我們出去玩,尋找一些樂趣。而且這件事情我也有錯,如果我一開始就不跟著他一起出去,又或者是在塔文酒館門口的時候就折返回來,就不會導致這樣。”茵克盧遜·皮茨自責的說道。

  “但如果不是因為他說出的那些話,你是不會上他的當的。”露汀絲·玻芮仍舊覺得,是艾爾德·玻芮一個人的錯,而且這一整出都可能是他的計劃。

  “這確實是他的不是,他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來。”茵克盧遜·皮茨不否認的回答道。“我們不能再去塔文酒館,或者一些類似的地方。”

  露汀絲·玻芮頗為氣憤的說道,隨即躺了下去,是要準備睡覺了,茵克盧遜·皮茨則是專心的梳理著小狐狸的毛發,順著毛發的方向一點點的從上面往下面滑動。

  大概過去了二三十分鍾,茵克盧遜·皮茨站起來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小狐狸毛發,一團團的扔進角落裡的木桶箱子裡。

  小狐狸有著自己的小窩,是裡夫·玻芮特意為它做的,雖然造型有些醜陋和粗糙。

  清洗完雙手,茵克盧遜·皮茨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另外的一些事情。

  他喝了一杯小啤酒,不,是一杯半的小啤酒,露汀絲·玻芮隻喝了她手裡面的半杯小啤酒,顯然她並不喜歡小啤酒的味道。

  那個胡臉男人和另外兩個男人說出來的他聽不懂的話,裡面有太多的生詞,對他來說。

  還有皮特說的關於獵人的兩個故事。

  還有艾爾德·玻芮提到的...

  不知不覺,茵克盧遜·皮茨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有太多的疑問在他的腦海裡。

  為什麽他不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樣,生活在自己父母的家裡,而是寄居在姨父的家裡。

  為什麽他的父母那麽久了還不過來看他,以後他們會過來看他嗎?

  他的父母去了哪裡,他們是做什麽的。

  他們是把他丟下了嗎?

  ...

  姨媽說他是一兩歲的時候被她的妹妹送過來的,連同一隻小狐狸,但他卻對此沒有絲毫的印象。

  他的母親並沒有作出過多的解釋,在那個時候,只是讓她的姐姐照顧好他,留下一些他的身份文件就很著急的離開了。那些東西被他的姨媽妥善的保管了起來,說是要等他長大了再給他。

  姨媽說他的母親是一個被選中的人,在她十一歲的時候,被一個身上披著灰色鬥篷、頭上戴著奇怪尖頂帽的白發老者給帶走了。

  從此她就很少再見到他的母親,只能從她寄回來的信件裡得知她的消息。有時候她的母親會順帶寄回來一些吃的,一些銅銀幣,或者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不管怎麽樣,韋斯頓一家其余人的生活因此過得比之前更輕松了一些,也很高興出現了像桑·韋斯頓這樣的女兒,他們為此感到了些許的自豪和欣慰。

  她是韋斯頓家裡特殊的存在,她消失在十一歲,但卻一直存在於韋斯頓家裡。

  茵克盧遜·皮茨想知道一些關於他父親的事情,但是慕妮·韋斯頓並沒有見過他的父親,不知道關於他父親的一切,除了姓皮茨這一件事情上。

  他的父親對他來說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在他的腦海裡,他幻想著、猜測著他父親的樣子,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慢慢的沉入了夢裡。

  這是精彩的一天,也是最糟糕的一天。

  津瓦辛耶村莊總是沉睡得很早,如果他們沒有什麽可以值得慶祝的活動。津瓦辛耶村莊的夜也總是漆黑的,因為沒有一盞油燈會燃燒在無意義的事情上面。津瓦辛耶村莊的人們沒有夜間活動,因為明天的黎明要喚起他們。

  一聲雞啼,兩聲雞啼,三聲雞啼,接二連三的雞啼。

  茵克盧遜·皮茨和露汀絲·玻芮並不是被雞啼聲吵醒的,而是被慕妮·韋斯頓的敲門聲叫醒的。

  “茵遜、露絲,你們醒了沒有。”

  隨即房門被打開, 一縷淡明的自然光線通過過道的木窗灑落進房間裡,形成陰暗分明的黑灰白三種色調。

  敲門聲又從隔壁的房門上傳了過來,慕妮·韋斯頓去喊艾爾德·玻芮了。

  茵克盧遜·皮茨動了動眼皮,半睜開眼睛又眨了眨,緩緩的直起腰背,坐在床上。這個年齡的孩子喜歡睡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如果睡得太多,就會影響到晚上的睡眠。

  露汀絲·玻芮筆直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裡拽著被子,顯然是打算等慕妮·韋斯頓走遠了睡個回籠覺。

  慕妮·韋斯頓打開了隔壁的房門,走進去把艾爾德·玻芮喊了起來,確保他足夠清醒以後從隔壁房間裡走了出來。她沒有直接往樓梯那邊走去,折返了回來。

  露汀絲·玻芮心裡的那點小心思落空了,她趕忙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沒讓慕妮·韋斯頓親自進來拉她起來。

  隨著腳步聲的下去,茵克盧遜·皮茨和露汀絲·玻芮在幾分鍾以後換上了衣服,走下樓梯刷了牙洗了臉坐在小木桌子上。艾爾德·玻芮早就已經坐在了那裡,喝著小啤酒,啃著黑麥麵包。

  茵克盧遜·皮茨和露汀絲·玻芮面前的是牛奶和黑麥麵包,這些是慕妮·韋斯頓從麵包作坊和奶牛場裡買來的。

  門口放著幾桶水,是裡夫·玻芮從水坊裡挑來的。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他們看起來就好像昨天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就好像這只是茵克盧遜·皮茨昨晚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了,不好的事情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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