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亡臨近時,時間會變得緩慢”
野外的綿羊種群,會有一小部分綿羊遇到危險的時候,四肢僵硬,倒地不起,捕食者就會為眼前的食物開始爭搶,這樣就能保證大部分綿羊躲過危險,從而達到種群的延續。
亞倫就處在這樣的一種狀態,意識和身體斷片了,一緊張就渾身抽搐,不受控制。
他明明能感受到風,感受到心臟的跳動,就是什麽也做不了。
恐慌感使得時間過異常緩慢,反正就感覺過了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身體就被猛的一擊,踢飛了起來,直接重重摔在一處血泊中,疼痛直衝腦門,頓時眼冒金星,手上攥的銀勒也掉落。
監軍看著這個蜷縮在汙血裡,渾身肮髒不堪的仆兵,心裡一陣厭惡感翻湧而上,強忍著不適,扭頭走開了。
監軍離開了好一陣子,亞倫這才回過神來,肋骨那遭受重擊處,還在傳遞給大腦陣陣疼痛提醒著亞倫。
他還活著!!!
亞倫這下子被嚇壞了,再也不敢有一丁點兒其他心思,強忍疼痛,堅持把工作老老實實的做完,哆哆嗦嗦的行走。
過了一會兒,疼痛感小了一點,偷偷的望一眼監軍,心中恨意漸起,又大著膽子狠狠的盯一眼監軍,咬牙切齒狀,仿佛此刻監軍已是被亞倫切成幾塊一般。
監軍轉向亞倫這一面,又趕緊低下頭,他害怕又要挨打。
……
晚上,躺在圍牆處休息,胸口的傷越來越疼,已經影響到了心跳,感覺每一口呼吸都是那麽的艱難。
情緒有些絕望,淚水不斷的流過臉頰,在灰溜溜的面孔上畫了兩道刻痕。
亞倫想家了,白天還能堅持住,可晚上就不行了,雖然自己以前也很窩囊,可那時候也沒人這般的對自己啊,也不曾被人趕出帳篷,只能蜷縮在角落裡躲避夜裡的風。
一直以來自己都在不停的埋怨那不如意生活。
重複的工作,總是麻煩自己的同事,刻薄的老板,微薄的薪水,自己總是和身邊的朋友一遍又一遍的講述,總感覺前世虧欠自己太多太多。
直到今天才發現,一直嫌棄的生活是那麽的美好。
狹窄宿舍裡的床雖然只有一米寬,可它好歹能給我一個安穩的睡眠不是嗎?
現在只能睡在土裡,夜晚的風又那麽的冷,渾身黏糊糊的,又沒地方洗澡……
刻薄的老板總是拿舊米做飯,可他也保證了每日兩餐的供應,飯菜再不好吃可吃飽還是沒問題啊!
今晚隻吃了一個糠餅,這種東西就是麥殼混雜著不知名澱粉蒸熟,又硬又磕牙,還不管飽。
就這一個糠餅,還是拚盡全力在人群裡搶奪的,沒人會給你分飯菜,那一點點糧食全在一個框裡,全靠自己搶。
這裡沒有可樂,沒有薯片,沒有外賣,更沒有手機能上網,這樣沒有一樣是喜歡的。
我討厭這裡,我要回去!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淚就越是止不住的流,不敢哭出聲來,會挨打的,只能緊緊的捂住嘴,不讓人察覺。
哭餓了,就拔草根放進嘴裡嚼著,這草又苦又嚼不爛,可咽下去能暫時沒那麽餓啊!
老約翰走到牆邊對著一處就是衝刷,完了還抖一抖,轉身時看見了亞倫蜷縮在角落,走近點兒看才發現是自己的同鄉,都是交不起糧食到這兒來的。
看著在哭泣的小孩,老約翰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