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之龍酒館。

　　夜色漸深，隨著越來越多的客人進來，大廳裡也越發熱鬧起來。

　　博爾奇腳邊的酒桶已經快見底，兩位澤瑞坎女戰士已經喝得面若桃花，眼露魅色。她們看著別桌的客人，調皮地眨眨眼睛，嘻嘻哈哈，嘰裡呱啦說些胡話。

　　萊恩挑挑眉，覺得她們這是在挑逗其它客人。雖然看著很賞心悅目。

　　“她們說的是通用語?”獵魔人的眼睛從兩位少女身上移回來，問道。

　　“嗯，但是說得不好。平常倒不常說，也讓我耳根清靜些。”博爾奇摟著兩位女戰士的小蠻腰將它們扳正。“你看，簡直像兩隻小野貓。一時不看住她們，就不知道野到哪裡去了。”他拍拍她們山貓皮下的大腿，示意她們安靜些。

　　見鬼，萊恩居然從傑洛特眼底瞥見一絲羨慕的神色。

　　博爾奇刨著酒桶，繼續舀酒時，一個夥計端著一盆紅色的龍蝦上桌。“來，嘗嘗這個。”他興致高昂，招呼道。

　　傑洛特不客氣地向盆裡伸出手。難得蹭一頓好的，獵魔人可不會客氣。

　　兩位女戰士見他們吃得香，雖然想著管理身材，但也忍不住嘗一點點。萊恩則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念清心訣，磨練著自己的意志力。

　　博爾奇吮著蝦殼，對傑洛特說道:“你剛說，你不殺龍，無論是綠龍、黑龍、紅龍還是白龍。你們獵魔人將龍用顏色分成四種?”

　　傑洛特點點頭，放下手裡的蝦殼，說道:“其實除了這四種，還有一種。”

　　“還有一種是什麽?”博爾奇期待地問道。

　　“棕龍，也叫岩龍。與其它龍習慣於飛翔不同的是，這種龍喜歡在地下深處潛行，所以一般不為人所知。只有極少時候會和喜歡挖礦的矮人與侏儒碰見，不過他們以為這是某種少見的龍屬亞種，其實這確實也是真龍的一種。”傑洛特回道。

　　發現博爾奇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之色，萊恩插話道:“嗯——，我在《龍的分類》一書中還見過一種龍的記載。”

　　這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包括兩位醉醺醺的少女。

　　“你說的是金龍?”傑洛特問道，“那本書我也看過。但那只是一種傳說、神話，金龍並不存在，就如同鳳凰一般。”

　　“就因為你沒見過，你就否認他的存在?”博爾奇反駁道，“作為獵魔人，你應該更有這種體會，有些沒見過獵魔人的人，也覺得獵魔人並不存在，只是一種嚇人的傳說。”

　　萊恩點點頭說道:“任何神話、傳說包括童話故事，都是集體無意識的投影，都包含了哪怕一點點真實。”

　　“也許吧。”獵魔人道，“你們相信可能性沒有界限，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

　　“機會，正是如此。”博爾奇一拍手說道，“你看你殺死的那頭石化蜥蜴，你之前也沒見過。因為突變，所以它與眾不同，即使萬中無一，但它確實存在。也許也存在一條獨一無二的突變種金龍呢！”

　　聽到突變種，獵魔人沉默了。片刻後只聽他又悲觀地講道:“即使曾經存在過金龍，金龍這種生物也不能稱為物種。”

　　“為什麽?”博爾奇問道。

　　“既然是突變生物……”傑洛特停頓片刻又繼續說道，“那便和所有突變生物一樣，存在同樣致命的缺陷——無法生育。”

　　萊恩注意到“無法生育”四個字出來後，博爾奇臉色變得十分僵硬，兩位少女也意興闌珊，

她們抱著博爾奇的胳膊蔫巴巴的。　　萊恩趕緊打圓場，說出似是而非的話:“既然傳奇法師阿祖爾能創造出獵魔人，說明傳說能夠讓違逆自然法則的的事物存在，神話也能忽視可能性的界限。暫時不存在，可能是方法不對，也可能是時機不對。”

　　……

　　談話間，酒桶裡的酒再也舀不出來，滿盆的龍蝦也下去一半。

　　“嘭——”一聲巨響，酒館的門被粗暴地踢開，打斷了大廳裡酣暢熱烈的氛圍。

　　人群為之一靜，紛紛向門口看去。

　　一群十幾號人呼啦啦地湧了進來，他們端正地擺好一張黑木雕花椅後，便分兩隊站在門內兩邊肅立，人手持著一柄斧頭。

　　這陣勢嚇得大廳裡眾人大氣不敢喘，安靜得落針可聞。

　　接著，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一隻棕色馬靴踏了進來，接著是另一隻。

　　眾人看去，卻是一位年輕人。年歲確實不大，但左臉上的一道刀疤，讓他看上去有一股冷峻的氣勢。

　　他身後還緊跟著三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鐵塔般的壯漢，拎著兩把巨斧。還有一位高個消瘦男子，手裡拿著一把十字弩。最後一個倒是極為普通，手中也隻拿著一把普通的鐵斧。

　　而穿過他們的身影， 院中密密麻麻的還有四五十號身影隱約可見。

　　刀疤男緩緩來到雕花椅上坐下，抬頭看著大廳裡的眾人。

　　酒館老板早就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待正主出現，他胖胖的身體便小跑上前來，躬身問道:“大人，您這是?”說完還擦擦額頭的冷汗。

　　刀疤男沒理會他，掃了一眼大廳裡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鐵斧幫辦事，為了諸位的體面，還請現在離開。”他左手一攤，向門口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聽“鐵斧幫”三字，客人、夥計紛紛從大門口衝了出去，除了萊恩那一桌。他們沒有動。因為他們已經看見刀疤男身後那位普通男人了，就是博爾奇曾經放過的那位披圍裙的屠夫。他們明白，自己等人便是這夥人此行的目的。

　　“哎——你們錢還沒給呢！”對著那群逃跑客人們的背影，酒館老板焦急地喊道。

　　刀疤男皺眉，側過臉看著他。

　　身後的鐵塔壯漢猛地瞪了老板一眼。“滾——”一聲怒喝在大廳裡炸響。

　　老板嚇得哆嗦一下，往後退了幾步。“我的酒館——”他發出一聲哀嚎，一跺腳一咬牙，便也出去了。他已經預料到酒館作為戰場將會遭遇怎樣的摧殘，但相對於財物，顯然他覺得還是命更為重要。本以為今天招呼到一位大方的財神爺，誰想到卻是一位瘟神。

　　“是他們嗎?”看著客棧裡剩下的萊恩一行人，椅子上的幫會領袖阿克斯問道。

　　“是的，大人，就是他們。”身後的屠夫恭敬回話，“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