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騎著自己的小馬,男人牽著馬兒,父女二人邊說邊笑,在滿是花朵的岸邊走了許久,終於,他們在前方看到了一條小船。
男人松開了韁繩,朝著小船走去,女孩有些疑惑,為什麽父親不帶上自己。
“爸爸,爸爸!”
“你把我丟下了!”
男人僵直住身體,隨後回頭,看著女孩,眼中滿是不舍,但最終,還是走向了小船。
“爸爸!別走!我還在這裡!奧利芙還在這裡啊!”
“不要丟下我啊!”
女孩仿佛突然長大了,變成了少女,她從馬背上躍下,跌跌撞撞的朝父親追去,卻始終追不上那道身影。少女焦急萬分,衝著船夫大喊起來。
“停下!給我停下!不許你繼續往前開了!”
船夫沒有抬頭,只是默默的回了一句:“這是他的命運,你現在還沒到時候,所以你是過不來的。”
“總有一天,你也會來到這裡,那時你們再相見也不遲。”
少女不同意,她不顧一切的跳到了河裡。
河流消失了,河岸消失了,花朵消失了,就連之前騎乘的小馬也消失了。
少女跌落在無盡的黑暗裡,恐懼與孤獨席卷了她,突然之間,黑暗變成了河流,她發現自己正在順流而下,即將到達懸崖,落入谷底。
少女想要抓住什麽,絕望之中,她看到了一個全身漆黑,體型龐大,面容醜陋的怪物,即便有所畏懼,少女還是朝怪物伸出了手。
“可以拉我一下嗎!”
怪物冷漠的看著她,毫無反應,女孩越來越著急,語氣也變成了哀求。
“求你了,幫幫我吧!”
怪物依舊冷漠,看似毫無人性,女孩崩潰了,她不顧一切的想要靠近怪物,並開始大喊起來。
“求求你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救救我吧!”
似乎是回應了少女的哀求,怪物終於伸出了手,少女被怪物拉入懷中,被冷水浸透的少女感受著怪物的體溫,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想法。
好溫暖。
奧利芙睜開眼睛,發現薩莉和尤琳正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頓時被嚇的向後仰去,隨後腦袋就撞到了牆。
“好疼啊!”
奧利芙捂著腦袋,尤琳連忙伸出手,檢查了一下,然後做出了診斷。
“沒事,根本不需要治療,相比這個,你趕緊說說昨天到底怎麽回事啊!”
奧利芙捂著腦袋,一臉茫然的看著2個女孩。
“什麽怎麽回事?你們在說什麽?”
尤琳張口就要問出來,但是很快就被薩莉捂住了嘴巴,然後薩莉小心翼翼的說了起來。
“沒事的,我們都有這麽一天,就當是被咬了一口,忘記就好了。”
“什麽被咬了?你在說什麽?”
奧利芙更加莫名其妙,尤琳連忙抓住了奧利芙的手,開始安慰起來。
“沒事的,奧利芙,就算巫師大人不是你心中的王子,但是起碼巫師大人不會虧待我們,以後當了巫師夫人,也不一定比什麽侯爵夫人差的。”
“遇到什麽事情,我們肯定都會支持你的。”
薩莉也連忙點頭:“你如果覺得委屈的話,可以跟我們說,我們不會外傳的,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不過出去了,就不能繼續哭了,特別是在巫師主人面前,就算裝,你也得裝成開心的樣子!”
“薩莉!你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啊!”
“我就是在安慰啊?”
“哪有你這樣安慰的!奧利芙都已經這樣了,
你還在這指責她!” “我沒有指責啊!我只是擔心奧利芙被巫師主人厭惡而已!”
奧利芙對著2個好姐妹的腦袋各自敲了一下,然後一臉無語的開口:“我問,你們回答!”
“哦~”*2
“你們為什麽問我昨天發生什麽了?昨天到底怎麽了,我怎麽回的房間?”
“呃~”*2
“說話!”
“巫師大人摟著送你回來的!而且你昨天哭的老響了,全公會的人都聽到了!”
“巫師主人抱著你回來的!而且還把外套蓋在了你身上。”
奧利芙忍不住捂住腦門,終於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在說起父親的事情後,自己就忍不住靠著巫師崩潰大哭,自己好像是哭的太用力,抽過去了,結果就哭斷片。
突然之間好想死。
看著奧利芙的臉色突然就變差了,尤琳連忙擺手:“沒事的,沒事的,沒人敢說什麽的!”
“是吧,薩莉!”
“對,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起碼巫師主人覺得你很有吸引力。”
奧利芙想了想,還是跟薩莉與尤琳解釋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最後有些無奈的表示,這件事得跟公會裡的人解釋一下才行。
雖然這件事說起來很丟人,但是奧利芙現在並不希望其他人誤會巫師。
“奧利芙,我相信你,可我覺得這件事不太容易解釋。”
“我也這麽覺得。”
奧利芙感覺頭疼不已,準備翻身下床,隨後就發現自己身上還披著莫古的外套,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笑容,就好像找到依靠一樣,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笑容,帶著薩莉和尤琳一起走出房間。
3個人開始跟公會的人挨個解釋起來,反正大家平日裡都在一起吃飯,找到其他人並不困難。
大家夥兒也得很耐心的聽奧利芙解釋,然後都面帶著笑容,表示我們都相信你,對了,你也累了,趕緊歇歇,我們大家夥兒以後還得靠著你幫我們美言幾句呢。
雖然大家的態度很奇怪,但是好歹是相信了自己,奧利芙雖然感覺不太對勁,但是肚子確實餓了,幾個人開始吃飯,隨後,奧利芙就發現,餐廳裡的凳子怎麽少了這麽多?
“凳子都去哪裡了?”
餐廳裡的人面面相視,誰也沒說話,就在這個時候,餐廳的門被打開,眾人望向門口,發現是渣渣帶著湯姆,還有鼻青臉腫的何塞和頂著黑眼圈的克裡斯。
“噗~”
奧利芙一口牛奶就噴了出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何塞,詢問起來:“你這是怎麽了!什麽人可以把你打成這樣!”
作為與克裡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奧利芙自然也知道何塞這個來自馬西亞斯的小劍聖,即便有著巫師的強化,在場之人也不可能有人可以靠單打獨鬥勝過何塞。
“我沒事,你......你怎麽樣?”
何塞原本打算問昨天到底怎麽樣了,但是猶豫了一下,沒能問出口。
昨天晚上,他和克裡斯原本正在幫公會的人計算收支,處決惡徒的事情讓何塞與克裡斯對巫師改觀不少,再加上識字的人原本就不多,克裡斯主動請纓,希望可以幫忙做一些文書工作。
有奧利芙這層關系,公會裡的人也自然沒什麽意見,兩個人也算盡職盡責,文書處理的井井有條。
就在兩個人算帳的時候,何塞就聽到屋頂傳來了女孩哭泣的聲音。
這裡可是冒險者公會,而且有資格上頂樓的,也就巫師和他的親信,此刻在場之人裡,唯一不見的就是奧利芙了。
何塞連忙提醒克裡斯,克裡斯也仔細聽起來,果然是奧利芙的哭聲,而且這個哭聲裡,有著無盡的悲涼與淒苦,夾雜著大量的委屈與不甘。
“該死!”
克裡斯再也顧不得其他,丟下帳單就準備往樓上衝,但荊棘護衛隊的眾人哪裡會放他過去,輕而易舉的攔住了克裡斯。
“混蛋!你們聽不到聲音嗎!放我過去!”
護衛隊的人很猶豫,他們都很欣賞奧利芙這個堅強的女孩,但是,那可是巫師大人。
就算他真的對奧利芙做了什麽,那又怎樣,奧利芙原本就是巫師大人的侍女啊!
看到護衛隊不肯放自己過去,克裡斯也怒發衝冠,朝一個護衛撞了過去,但他哪裡是強化過的護衛的對手,對方一個巴掌,就把克裡斯打翻在地。
“畜生!”
看到護衛隊的人助紂為虐,何塞也不再隱忍,他隻覺得自己真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今天居然因為巫師的作秀,就覺得他是好人。
懊悔與憤怒爆發,何塞翻身就是一腳,踢中了打翻克裡斯的護衛的面門。
幾個護衛當場就要拔劍,但被護衛隊長派克眼神製止,隨後眾人赤手空拳加入了戰鬥,面對這群膀大腰圓的肌肉猛男,何塞抄起一個板凳就開始當長劍用。
盡管雙手被縛,手裡也沒有趁手武器,何塞依舊跟7,8個荊棘護衛打的有來有回,面對何塞高超的劍術,護衛們也找到了解決之道。
就你會抄凳子啊!
護衛隊眾人抄起凳子就砸了過去,巨力加持之下,凳子都被砸出了炮彈的威力,也就是何塞,這種情況下還能以劍卸力,勉強接下了所有攻擊,但很快就被派克趁機偷襲,一記野蠻衝撞直接頂飛撞在牆上。
護衛隊一擁而上,一人一拳,把何塞打的眼冒金星。
製止了何塞,護衛隊還沒安生,就聽到頭頂的哭泣聲變得更加淒厲了。
能哭成這樣,要麽是死了爹媽,要麽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克裡斯原本都被打暈在地了,此刻聽到了奧利芙的哭聲,艱難的爬起來,想要從樓梯爬上去,但派克還是冷漠的阻擋在克裡斯面前。
“求你了,讓我過去吧。”
“你這只是在送死而已。”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我已經窩囊夠了,我不能讓奧利芙再受到委屈!”
派克歎息了一聲,他看著克裡斯,眼裡沒有了昔日的嘲弄,而是有著對男子漢的敬意,但也僅限於此。就在他準備打暈克裡斯的時候,克裡斯突然就倒下了。
薩莉收回了手裡的瓶子,看著派克:“我讓他睡著了,我想,奧利芙肯定也不希望,他親眼見到那一幕。”
“何塞先生,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何塞被打的鼻青臉腫,氣喘籲籲的瞪著薩莉,卻發現薩莉也是滿臉淒苦,何塞頓時就明白了什麽。
這個女孩也是與奧利芙一樣的,她早晚有一天也會遇到今天奧利芙所遭遇的事情,而且她很清楚這一點。
她選擇接受這個命運。
何塞突然有點後悔,自己並不應該用這樣的態度,畢竟,這只是個女孩。
公會裡的人默默的等待著奧利芙的哭泣聲逐漸減緩,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直到巫師抱著昏睡的奧利芙走向樓梯,將她帶回房間,所有人才開始各自做起各自的事情。
回憶起昨天的種種,克裡斯隻感覺心如刀絞,看著奧利芙紅腫的眼睛,克裡斯隻覺得面前的女孩在強顏歡笑。
克裡斯無比的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力量,為什麽他總是這樣無能為力。
見到克裡斯一言不發,奧利芙也不由得有些失望,她知道克裡斯是誤會了,但此刻,她卻不想要解釋了。
就這樣誤會吧,克裡斯的未來與自己的未來,終究是要分開才行。
巴倫默默的喝下一口酒,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巫師的所作所為在巴倫眼裡,明顯就是故意的,此刻公會裡所有人都不會站在克裡斯這邊,巫師為什麽要特意留克裡斯一條命,為什麽之前從來都不對奧利芙下手,偏偏要今天動手?
恐怕為的就是眼前的這一幕。
巫師估計很快就要下來了,他必然是不想錯過這個場面的。
巴倫默默的想著,似乎是為了回應巴倫的猜測,巫師的身影果然出現了。
莫古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了下來,看到餐廳裡安靜的眾人,忍不住有些奇怪。很快,莫古也發現了桌椅板凳缺失的問題,他看向派克,疑惑的問起來。
“昨天你們有人打架了?”
派克尷尬的點頭,莫古聳聳肩:“人沒事吧?”
派克連忙表示沒人受傷,氣的何塞瞪了他一眼。
莫古隨手修複了受損的桌椅,路過奧利芙的時候,摸了摸奧利芙的腦袋:“昨天休息的怎麽樣了?”
“恩,我休息的很好,大人。”
“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你知道我在什麽地方。”
奧利芙紅著臉低下頭,克裡斯全身顫抖了一下,何塞可不打算忍著,但是被湯姆和渣渣緊緊抓住,不讓他衝動。
“大家都愣著做什麽,吃飯啊?”
公會裡的眾人立馬開始了早飯,巴倫搖搖頭,有些替這些人感到悲哀,他們還不知道,巫師賜予的東西,往往都要更為慘重的代價。
就在這時,莫古來到了巴倫身邊,看著巴倫一大早就喝酒,莫古皺起眉頭。
“巴倫,酗酒可不好哦,你莫非有什麽煩心事?”
巴倫無語的放下酒杯,原本沒有,但是現在有了。莫古沒管這些,他很是高興的摟著巴倫的肩膀,把自己之前設想的,讓巴倫來當這第一個冒險者公會的會長,讓他幫自己管理一下謝菲爾德的冒險者公會。
而作為回報,巴倫不但有著豐厚的工資,還能自主發布公會任務,莫古非常大方的表示,自己可以給巴倫不少自主行動的權限。
“怎麽樣,巴倫,突然升職,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咣當~”
莫古疑惑的看來過來,發現巴倫的餐盤掉落在地上,整個人驚恐的看著自己,好像在看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兄弟,你表達喜悅的表情略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