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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心世》第23章 離開貓熊城
  若風低頭,扯著胸口上的徽章看著。紅玫瑰先生既然說得時刻別著,他都點頭了,那自然是不會輕易取下了。可是,他不明白紅玫瑰先生贈予他這枚徽章,是什麽用意。他竟然給忘了問了。雖然紅玫瑰先生說,這枚徽章會幫上自己的忙,可是,為什麽?若風眨巴著眼睛盯著徽章上的圖案——兩隻交握的手,他看上去像在發呆。而實際上,他在想,我好像很笨。

  其實,雨紗和涼月是知道這個徽章的來歷的。

  這是百年前太平大陸最厲害的傭兵團的徽章。而這個傭兵團被喚作天禮團,是已經成為傳說中的存在了,可是其實卻仍秘密存在。這個神秘的天禮團是維系太平大陸和平的存在!百年前的太平大陸仍處在國家動蕩不安,戰事紛爭中。而,有著無數強者的天禮團是每個國家極力拉攏的座上賓,也是所有國家的眼中釘。可,天禮團有自己的主張。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可它會為任何一個國家去抓住先抬起手的人的手。一時,沒有一個國家不忌憚這樣一個和平組織。而,當太平大陸的國家們紛紛建立起友好外交時,天禮團卻銷聲匿跡了。只有,身為皇族的涼月和月舞國守護世家的雨紗才知道,天禮團並沒有消失,而是成了一個隱跡在太平大陸各地的神秘組織。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麽運行的。只知道,它就像躲在暗處的無數雙眼睛,監督著每個國家。現如今,人們可以在太平大陸各個國家通行,並且能在各個國家的大學裡求學,都是源於這個和平組織促成的太平盛世。

  沒想到,一個傭兵團竟然建立起了真正的太平大陸!涼月看著若風胸口的徽章,陷入了激蕩的思緒。他終於看到了真實的天禮團徽章了。這個可以說是凌駕於王權之上的組織!可是,他對天禮團知之甚少,紅玫瑰先生將徽章贈予若風,那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這隻可能是一件好事。也許......不可能吧?畢竟如果承認若風成為天禮團一員,不會不說一句隻言片語的。他轉頭看向雨紗。

  雨紗心裡的思量和涼月很像。第一眼看到紅玫瑰先生的徽章,她便知道,這枚徽章只會給他們,或者說是若風哥哥,帶來好處。她也許不明白紅玫瑰先生的真正的意圖,可是她知道這是一片好心,所以才會告訴猶豫著還疑惑著的若風收下。

  雨紗的視線和涼月撞上。她笑著對他搖了搖頭,而後斂去笑容,嚴肅地又搖了搖頭。

  涼月明白雨紗的意思。她也只知道若風擁有這枚徽章是好事,其他的是她也不懂的秘密。而,關於這枚徽章的一切,不可說。他自然知道,天禮團是秘密。

  一陣風吹來,夾帶著植物吐納的第一絲香味,香味裡有點初醒的朦朧氣息。若風的鼻子無意中捕捉到這股香味,香味流竄在身體裡,顯然具有提神的作用,若風大大吸了一口氣,遲鈍的腦袋開始運作了。

  清晨的微光照在山路兩旁的綠植上,它們向陽綻放著生命的活力。而這種暖綠的色彩,讓若風覺得心裡格外的溫柔,怎麽說,就像風吹過,如感受到一個母親對嬰孩的愛撫。這裡美如畫,就像被人精心修裁過一般。

  若風身旁的貓熊先生給出了解釋,“這些都是白玫瑰先生種植移栽的。可以說全部都是白玫瑰先生精心布置的。”

  走在前面的焱仙回過頭,說:“難怪這麽好看。我總覺得白玫瑰先生年輕時一定美絕了,紅玫瑰先生當然也是。白玫瑰先生看上去性子清冷,

輕易不得靠近。而紅玫瑰先生性子急躁且熱情活潑。從性子上,我覺得白玫瑰先生能把一切事做好,而紅玫瑰先生只會搞破壞。”  貓熊先生卻搖了搖頭,“白玫瑰先生不一定能把一切事都做好,而紅玫瑰先生也未必只會搞破壞。就像這些花,挖坑的永遠是紅玫瑰先生,負責移栽的也是紅玫瑰先生,白玫瑰先生只是負責現場指揮。白玫瑰先生不是不做,而是白玫瑰先生有潔癖,輕易不會弄髒自己的手,這是她做不到的事。可是,如果挖到了蟲子,又會是另一種畫面了。紅玫瑰先生恨不得弄死這些蟲子,而白玫瑰先生會用水魔法裹住蟲子保護它們,直到紅玫瑰先生不再歇斯底裡,蟲子成功逃生。也許你們不知道,白玫瑰先生的魔法能力遠勝於紅玫瑰先生的武技能,紅玫瑰先生每每只能看著蟲子死裡逃生。蟲子不見了,紅玫瑰先生又從癲狂中恢復了正常,對著白玫瑰先生癡笑。這一幕常發生在謝陽山上。”

  “紅玫瑰先生很討厭蟲子嗎?可是,我不是蟲子。我是冰蠶寶寶。”玄寒劍上的小強想起昨晚的遭遇忍不住委屈。

  玉憐看著耷拉著腦袋趴在劍上的小強,扶著林木的手臂,踮起腳,輕輕彈了一下小強的腦袋。小強轉過頭看著玉憐。玉憐笑顏如花,說:“小強可是憑自己可愛的魅力,幫助了玫瑰先生戰勝恐懼的英雄呢。”

  “欸!”小強一下子來了精神,叫道:“對嘞!”

  “是啊。紅玫瑰先生不怕蟲子了。哎,我們是不是看不到紅玫瑰先生歇斯底裡的畫面了。”貓熊先生的話語裡似有遺憾。

  “咦!”焱仙再次轉過頭,這次她注意到了貓熊先生的不一樣了,“貓熊先生,你剛剛的話是被紅玫瑰先生聽到了嗎?你的眼睛怎麽像是被揍了一拳般,眼眶黑黑的?”

  大家看過去,貓熊先生的眼眶旁的毛發確實變成黑黑的了,夜晚燈光下,它面部毛發不是白色的嗎。

  貓熊先生乾乾一笑,說:“說笑了。我只是困了。困了,眼眶旁的毛發便會變黑。我們貓熊是晝伏夜出的。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抱在樹上睡著了。”

  焱仙嘻嘻笑道:“多謝貓熊先生一晚上相陪啦。真是難忘的一晚。對了,我們該怎麽付報酬呢?”

  困了毛發就會變黑?真是從未聽說過。說到報酬,確實,如果不是貓熊先生的幫助,他們也不會這麽順利拿到藏寶圖並知道口信的。柏看著精神狀態不佳的貓熊先生,有了主意,“貓熊先生,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在白日裡也精神抖擻,也給你一個難忘的今早。”

  “哦?”提到困,貓熊先生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耷拉下來了,“如此,甚好。我還從未......”貓熊先生話說到一半,突然尖聲大叫,“啊!”然後飛也似地往山下跑,好像身後有鬼魅追趕一般。

  而明明身後追著貓熊先生的是小松。

  柏輕描淡寫:“小松的能力是製造幻覺,還是對方最害怕的東西的幻覺。這下子,貓熊先生該不困了吧。”

  董緣噗嗤一聲,俏笑道:“精彩且意外的法子。”

  若風看著山下狂奔的貓熊先生和小松,心裡好笑。他又轉頭看向山上遠遠已看不清的屋子,腦海裡不禁浮出一個畫面。身著暗藍色得體長袍的白玫瑰先生指揮著紅玫瑰先生挖坑栽花,紅玫瑰先生抓起泥汙的蟲子笑嘻嘻地湊近白玫瑰先生。而白玫瑰先生驚慌失措。想著,若風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也許,溫柔的白玫瑰先生也會皺起眉頭吧。焱仙說白玫瑰先生清冷,而我卻覺得白玫瑰先生溫柔。也許,真的是,人各有所見,各有己見吧。

  他們在碼頭看到了累得氣喘籲籲癱在地上的貓熊先生和自顧自撓著頭一派清閑的小松。

  貓熊先生見到他們,喘著氣說:“哎,我以為夜貓世界夠精彩了,沒想到,這可比夜貓世界更讓人意外啊。”

  焱仙走到貓熊先生身旁扶起它,說:“貓熊先生。我很好奇,你最怕的是什麽東西?”

  “咦!貓熊先生,你臉兩頰的毛發怎麽變紅了?”焱仙又驚又喜。

  貓熊先生乾笑道:“這不,太難為情了。”

  焱仙噗嗤笑道:“原來是臉紅。可我更好奇你最怕的東西是什麽了!你一定得說!”

  船在陽光河上晃晃蕩蕩地行進著,河上的霧氣裡氤氳的全是焱仙不依不撓的說話聲。

  “呃,”貓熊先生最終還是敗倒了,它不想最後被焱仙推搡著掉入河裡,小聲地說:“是會把貓熊蜇成球的蜜蜂。”

  “啊?”焱仙強忍著笑,臉都在抽搐,“你被蜜蜂扎了?”

  貓熊先生歎了一口氣說:“你還是笑出來吧。我看著更難受。”它回憶道:“我小時候曾看到,同伴去偷蜂蜜被蜜蜂蜇成了一個球。我不想像它一樣被其他貓熊們當成滾球玩。從此,我不敢靠近蜂巢半步,連夢到蜜蜂,都會感受到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焱仙打住了笑,認真地看著貓熊先生,“貓熊先生,這裡的蜜蜂真毒,我也怕。我怕我的花容月貌給蟄沒了。”

  木仙翻了個白眼,她從小沒少被焱仙的自戀“蟄”過,奈何她也拔不掉這根針。

  船在夜貓世界的碼頭靠岸,他們目送貓熊先生乘船回貓熊林。

  白日的夜貓世界也熱鬧,只是平常的商業貿易區。攤主們吆喝,人來人往買賣各憑所需。少了面具的夜貓世界,也少了那種神秘與浪漫。

  一個孩子攔住了他們的路。身旁是他的母親。

  他站在小武面前,手持自己最喜歡的貓熊玩偶遞給小武,奶聲奶氣地說:“小阿哥,母親說,聯合國女扮男裝是大家都認可的風氣,可是,奇怪的是,男扮女裝卻不常見。母親說,敢為人先,開辟新路的小阿哥會是無數人的榜樣。我想將貓熊玩偶送給小阿哥,因為小阿哥是我的英雄。母親說,可以。”

  小武先是意識到自己給忘了還穿著女裝的窘迫,而後卻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他知道,身旁的路人都停了下來看著他,可是,這溫暖直接將帶著寒意的目光驅散了。他蹲下身子接受了小孩的禮物。這時,路人掌聲四起。原來,那只是存在自己心底的陰寒。

  小武看著小孩的母親,說:“你......”

  她含笑點了點頭。

  小武知道,她曾在昨夜見過他。可是,原來少了面具,那種來自人心底最公正的欣賞還是存在的。

  走出夜貓世界的那個大拱門,若風再次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字——成全自己,也成全別人。

  回到旅店,董尚已經在大門口等待著他們了。商隊也整裝待發。他天剛亮便將一些畫布、酒賣給早起的貓熊城商人了。他雖然沒想到昨晚他們會夜不歸宿,可是,他知道在這個人和貓熊都十分善良友愛的城市裡,他們不會有危險。只是,他們現在該啟程了,不出意外,他們今晚便能到達聯合國國都。

  柏四人的通行證估摸著時間也要審批下來了,與他們一道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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