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石於她而言,毫無意義。何必告訴一個瞎子陽光很美呢,在潮濕的黑暗中,她連溫暖都感覺不到。
鷹掙脫束縛後,想要拉著獵逃走,可是獵被魔法陣束縛著,動彈不得。
“把能量石留下,尊貴的聖女。”
厲先生的話讓鷹的雙眼瞬間纏滿罪惡的紅絲。
聖女,對鷹來說,就是一個侮辱的詞匯。
他把她當什麽?聖女?不,是一摞摞堆滿倉庫的鑽石幣。那個她可笑的父親,在她出生不久後便將她賣給了那個肮髒的老頭。
那個老頭呢?從小用鐵鏈將她關在黑暗的地窖中。他把她當聖女?不,只是他用來試毒的實驗品,還有大概率能孕育出下一個頭上有罪惡標志的屬於他的孩子而已。
那個偽善可怕的老頭,和善地說出的一句句聖女,成了烙印在她骨頭裡的罪孽。
在她親手殺了老頭和那個和她一樣頭上有烙印的孩子時,月亮標志已經成了她走不出的黑暗。
此刻,鷹露出了嗜血的笑,“不可能。”即使她並不需要能量石,“我還要你身上的能量石呢。”鷹的笑容逐漸扭曲。
話音剛落,鷹發起了火魔法攻擊,招招狠厲。
厲先生不動聲色,同樣以火魔法打消了她的魔法。
火魔法與火魔法的對峙很激烈,看得出來鷹處於劣勢,她逐漸被逼退到了海邊。
魔法的爆破散落,讓周圍不得動彈的人遭殃了。
也許是轉移了注意力,許翁的巫術不久就失效了。這些人並沒有跑遠,而是撤到一旁觀望。
可以行動了的獵加入了兩人的打鬥中。
獵和鷹的能力高強,他們不屬於任何勢力,可是各個勢力的人對他們多有忌憚。他們頭上有太陽和月亮標志,卻不似聖子聖女,反而心腸狠厲,手段詭譎,讓人覺得輕易得罪不得。
獵的加入,並沒有使戰鬥扭轉。獵本是土系魔法師,沙灘該是屬於他的最佳戰場。
厲先生的實力可見一斑。
“水魔法!他剛用了水魔法。他竟然是傳說中的雙修魔法師!而且還是水火雙修魔法師!絕世天才一般的存在!”
人群沸沸揚揚。
厲先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王上需要他在旭日團中,更甚,在世非大陸中立下威名,他算是做到了。接下來,就是他自由發揮了。
厲先生說:“把能量石交出來吧。你們是沒有勝算的。”
鷹放狠話:“接下來,是看你還有沒有活著的可能。”
厲先生眼微眯,他可以感受到鷹確實在醞釀著一個有十足爆發力的魔法攻擊。他決定不遺余力了。
可是當魔法即將相碰撞時,鷹的魔法卻消散不見了,厲先生的魔法全都擊在了鷹的身上。
鷹墜入海底。
你們終於解脫了。
不,鷹!你不能死!
我也終於解脫了。
鷹!你不能死!
我殺了那兩個人,你們不是很恨我。
鷹,不......
你們讓我找的能量石並沒有多好。
鷹,你沒感受到來自靈魂的喜悅感嗎?
那是什麽。我不知道。
怎麽可能。我們感受到了。
獵,怎麽來了?他不會游泳。
兩個蠢蛋,獵為什麽抱著我?
我好像知道什麽叫做來自靈魂的喜悅感了。和能量石給我的感覺一樣。
被喚作蠢蛋的元素精靈和獵的元素精靈在這一刻忘記了哭。
它們竟然在他們即將死亡之際,才感受到了來自他們內心的幸福感。
你們再也不用因為可憐我而哭泣了。
鷹,我們是愛你。
這是什麽感覺?
鷹,這也是幸福的感覺。
“他們死了。”翼望著海面,感覺喉嚨澀澀的。
船隻駛離不遠。翼的元素精靈將一切看在了眼裡,並轉述給了翼。
“那兩個打鬥的人?”
即使隔著很遠,他們還是能大概看得清那裡的局勢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淡淡的悲哀,這只是鮮活的生命觸碰到死亡的那一刻,內心最深處的空虛被縫縫補補了一遍。
翼點了點頭,突然低下頭道歉:“對不起。”
“翼?”大家都看著他。
翼看著瀾瀾波光的湖面,眼底卻倒影著死寂。
“他們就是殺害了筠的父母的凶手。死亡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吧。如果不是遇到了董韋,我就是他們。”翼的眼裡盛滿了淚水,“曾經,我也曾想過,如果我死掉了,我的元素精靈們便能解脫了。善良的它們再也不用因為我以淚洗面。我也不願意它們哭。我曾以為這世上只有它們對我好。可,我是幸運的。這世界待我不薄,讓我遇到了董韋,遇到了許多貴人。遇到愛與善,是我最大的幸運。”
筠看著此刻脆弱的翼紅了眼。“可,他們為什麽殺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很好,該是貴人一般的存在。”
翼複述著獵和鷹的元素精靈的話。
鷹能匹配的能量石是木之力能量石,獵的是山之力能量石。
獵在奪得山之力能量石後,那人害怕獵的手段狠厲,自己交代出了被喚作勻和竹的人也有能量石,是木之力能量石。就住在這座山裡。
獵和鷹找到了他們的房子。他們都在。
“聖子,聖女,你們找我們?”女人親切地問候。
鷹的眼睛已經冷了下來。
“這裡到處都是毒物。你們不要隨意走動,免得......”
鷹打斷了女人的話,眼裡布滿了殺氣,“你們是毒師?”
女人笑著點點頭。
這一瞬,女人的笑容在鷹的腦海裡與那個肮髒偽善的老頭重疊。她不由分說殺了他們。
“呵呵。”筠淒然地冷笑。
沒想到,他的仇人已經死掉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可他的傷口撕扯得更厲害了。這世間他好像沒什麽可恨的了,可是,他恨,恨這個古怪的能顛倒黑白的世界。他不也差點還死了無辜的天汐嗎。
天汐,可,天汐會原諒自己嗎?
筠茫然地問:“精靈團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那裡的?”
翼複述:“在鷹殺害了竹和勻時,鷹的元素精靈痛心大哭,不單是為了兩條無辜的生命,還有走上不歸路,從此再不可能回頭的鷹。遠處傳來一聲聲——不哭,我們在。它們知道這是其他元素精靈的聲音。可是鷹離開了,它們並沒有見到它們。”
筠失神地喃喃自語:“所以是精靈人的元素精靈。他們是這樣才去了那裡。”
我們以為獵天生便感受不到幸福感,可是,不對。
別難過。鷹和獵已經是幸福的存在了。雖然我們不可能死亡,可是,我們不是便是為了讓自己,讓我們的契約夥伴幸福的存在嗎。有誰曾告訴我,這是生命的意義,我不記得了是誰。
可,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沒事。我們記得他們。我還記得找到剛出生的鷹時,這個可愛的小生命讓我心花怒放,讓我激動地都快要哭了……
我也記得,獵……
翼默默看著這四個元素精靈離去,他在心裡問:找到的是我,你們真的開心嗎?
他知道他的元素精靈聽得到。
它們坐在翼的肩上,抱著翼的脖頸,雙眼噙滿淚水,哽咽:“翼,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