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陰陽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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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受心能滋養的過程中，玄乙還意外地感悟到，德性就是心能的品格，是此宇之間的所有生靈，包括凡類和超凡類的同一性之基，而心能則是比慧能還要高階的能法，幾乎與靈能同階了。玄乙還領悟到，在此宇之中，如果說跟光明言旨最為親近的能和性，那必是心能和德性。

　　然而，玄乙沒有去細想的是，心能也跟黑暗言旨有著同等的親和。沒錯，心能，就像所有形式的能一樣，跟光明的法則和黑暗的法則之間沒有親疏遠近。真正產生區別的是，心能親近光明言旨，就會生發德性，滋榮萬類，而心能親近黑暗言旨，就會墜染邪性，枯索眾類。就像大道推蕩萬在一樣，德性與邪性之間的推蕩，泛起了世間數不盡的爭競劫奪之戰事。從很大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天律的一個側相，一個殘酷而又公正的側相。

　　很快，成乙和令乙就帶著還有些精力的祭族成員，將之前委頓下去的祭族成員都喚醒了。祭舟也調配出一部分心能，滋養大家，幫助大家恢復心力。看到這件緊迫的事情已經完成了，玄乙馬上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光明大羅已經將五屯的使命，還有不少其他的秘密，告訴了玄乙他們。這些秘密正是央火他們最需要的，一定能夠大大地幫到央火他們。玄乙在心裡想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這些秘密帶給身在子午樹前線的央火他們。

　　於是，玄乙對成乙和令乙說道:“成乙、令乙，大家的情況怎麽樣了?”

　　成乙說道:“都穩定了。祭舟正在釋放心能，滋養大家。相信要不了半天時間，大家就會都清醒過來。然後再修養一陣子，大家就都能恢復如初了。玄乙族長，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玄乙說道:“我正要跟你們兩個說這件事呢。現在，我們已經從光明大羅那裡得知了五屯的使命。而這正是央火他們眼下最需要的信息。子午樹前線的戰局已經是危如累卵了。能夠幫助仁擇軍團扭轉局勢的就只有央火所領受的至上神兵神亦。央火肯定無比需要五屯給他帶來啟示，幫助他悟到運使神亦的奧秘。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即刻啟程，以最快的速度朝子午樹趕去。令乙，我們的祭舟現在能夠上路嗎?”

　　令乙說道:“上路返回沒問題。只是，祭舟還必須分出一部分功能來救治衰弱的同胞。我不敢保證祭舟的航行速度。”

　　玄乙點了點頭，說道:“那麽，成乙，我們的那些衰弱同胞怎麽樣?他們現在能夠適應高速星際旅行嗎?”

　　成乙說道:“一開始可能有點不適應，但隨著大家一點點好轉，我相信他們很快就能變得適應。”

　　玄乙點了點頭，說道:“雖然現在啟程還有一些風險，但我們顧不了許多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們現在就啟程，前往子午樹。令乙，你馬上去，親自駕駛祭舟返航。成乙，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負責照顧好那些衰弱的同胞。”

　　成乙和令乙都說道:“是，族長。”

　　玄乙又叮囑道:“令乙，至於以何種速度返航，你先視情況而定吧。成乙，只要大家的生理狀態恢復了，你就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成乙和令乙答應著，分頭行動去了。就這樣，祭族達成了此次行動的目的，從光明大羅那裡得到了極其珍貴的信息，並帶著這些信息，離開了因旭埃燼，朝著子午樹前線趕去。很快，這些信息就將給央火帶來巨大的幫助，從而有助於仁擇軍團抗擊妖魔聯軍的偉大戰役。

　　祭族的祭舟，還有楊螟他們搭乘的苓白號，都從不同的方向在往子午樹前線趕去。這兩艘宇航器正將促成央火領悟道器生奧秘的機緣帶往子午樹前線。而在子午樹前線，央火他們也預感到一場最終的決戰為期不遠了。仁擇軍團正在抓緊難得的間歇期，休整部隊，調整防禦部署。但令大家最為擔心的還是央火這邊的進展。央火是龍擇使者，他手中的神亦能否在決戰的關鍵時刻發揮全部的力量，這關系到龍擇試煉之戰的最終勝負。

　　連日來，央火一直在為這件事傷腦筋。央火給自己的死命令就是，必須在十日之內思解出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法門。為此，央火一直在思悟那些最為高深的道理。褚羽他們那些曾經的湖山少年們都聚在央火身邊，幫忙出謀劃策，尋繹機緣。

　　今天，仁擇軍團的指揮部所在飛船，也就是羽光衛的長羽號度星梭，需要做一次決戰之前的全面檢查，以防在決戰到來之時出現故障。

　　以羽光衛的科技水平來說，度星梭這種宇宙飛行器，早在將近一億昆初年之前就已經十分完備了。那個時候，羽光衛建造的度星梭就已經能夠做到服役十萬年，期間只需十次大檢修，也就是每一萬年一次大檢修，每一千年一次例行檢測。羽光衛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科技水平。即使是歷經了許多次母星遷移，即使是在經歷了羽化和暗澤星遷徙之後，羽光衛依然保持著維護度星梭的高超科技水平。雖然現在的羽光衛沒有建造度星梭的基礎設備了，但相關的技術資料一直留存在慕翑學園的數檔之中。當前，羽光衛和印衛族群的度星梭都還在服役期的中段，出現故障的大概率是極其微小的，出現小毛病的概率也很小很小。

　　不過，恰逢度星梭都接近了又一個千年檢測期，而這次的大決戰又是如此重大的事件，長羽號度星梭擔負著指揮中樞的職責，絕不可以掉以輕心。商議之後，仁擇軍團指揮部決定，其他的度星梭就算了，還需要值崗，但長羽號度星梭必須進行千年例檢，以防那種比億分之一還小的可能性意外地發生在關鍵時刻。於是乎，長羽號度星梭就在今天接受例檢。為此，新羽和芳羽正帶著快羽、捷羽、芙羽、蓉羽他們一乾羽光衛圍著長羽號忙碌。崆銘和崆孋也來看了幾眼，還讓峒羽和峒業留下來，幫助羽光衛們。

　　因為長羽號要檢測，央火他們那些人類青年們就不能待在指揮部裡思量事情了。央火他們一早就離開了長羽號，到旁邊的綠植區思量事情。算起來，這還是央火他們第一次有機會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神葉星上的綠植。

　　神葉星是翔類後裔——青鸞和火鳳的文化祖庭。據離鴻他們介紹，雖然無法考證，但在翔類的神話故事之中，翔類的祖先——半神爍鷸，就是居住在神葉星上。爍鷸在生命即將走向盡頭的時候，離開了神葉星，遷徙到神枝星上，並且在神枝星上經歷火劫，解體，從而誕生了半神後裔翔類，而翔類又因為不同的修行見解分化成了火鳳和青鸞兩支。不管是青鸞還是火鳳，還是離鴻他們那些晶鴻，都將神葉星視為文化祖庭。

　　神葉星上的生態系統比較單調，相對來說穩定。目前所存的動植物之中，有將近一半是跟半神爍鷸所生活的時代的動植物還存有明顯親緣關系的。而另外一半的動植物，則是在半神爍鷸離開神葉星之後，在漫長的歲月之中緩慢演變而來的，它們跟其祖類之間的生理特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就綠植方面來說，主要是闊葉樹木和高大的闊葉蕨類，以及生命力旺盛的高莖草類。比如央火他們現在所在的火葉基地就位於火葉大陸東海岸的一片深草平原上。而央火他們眼前的綠植主要就是神葉星上原生的高莖草類。至於遠處能夠隱約望見的那幾座山巒，那是一片闊葉樹丘陵的余脈。那裡生長的都是後起的闊葉樹種。

　　據離鴻他們的說法，央火他們正在觀賞的高莖草類名叫始翔草。始翔草不僅分布在神葉星上，也分布在神枝星上。如今的神枝星上，落枝湖附近的灘塗上就生長著不少始翔草演化來的翔葦草。在翔類的神話故事之中，是半神爍鷸在遷徙的時候將始翔草等一些植物的種子帶到了神枝星上，這才使得始翔草的後代分布到了神枝星上。

　　整個上午，央火一直在思考如何運使神亦，可謂是百思不解。此刻，央火有些神乏了，就看看周圍的綠草，舒緩一下，目光自然就落到了始翔草身上。央火注意到始翔草有個明顯的特征，那就是它的葉片對生，而且向陽側的葉片從基部到梢端顏色漸漸轉淺，而向陰側的葉片從基部到梢端顏色漸漸轉深。這樣的情況跟央火在褚楚星、昆初星、蜻巴星等等許多星球上見到的植物都不相似。正逢心思煩擾，央火就隨手折取了一截始翔草的莖葉，拿在手中，用手指拈著，轉著玩。轉著轉著，央火忽然注意到，始翔草的兩片葉片繞著莖稈轉動，恍惚間恰好形成了一個觀相，十分類似於神亦轉動時的觀相。央火凝神看去，陷入了沉思。

　　褚羽他們很快就注意到央火在不停地轉動那截始翔草，就都朝它看過去。很快，褚羽就意識到是什麽吸引了央火的注意力。

　　只聽見褚羽輕聲說道:“真是奇妙啊！看上去跟神亦轉動時的樣子很像。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什麽聯系?”

　　正好在這個時候，離鴻他們五位晶鴻從遠處走了過來。離鴻他們是看到央火他們在觀察始翔草，這才走了過來。

　　走近之後，離鴻說道:“始翔草確實有不少奇妙之處。今天正好有閑暇，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始翔草的趣事。據青鸞考證，當然，其實是據火鳳猜測，始翔草是神葉星上演化出來的第一種對生陰陽葉片的植物。我們稱始翔草的葉片為‘陰陽葉’。”

　　聽到這些，褚羽他們都詫異道:“陰陽葉?”

　　離鴻說道:“是的，陰陽葉。”

　　此刻，唯有央火不為離鴻的話所動，仍然盯著轉動的始翔草莖葉。

　　離鴻憑空禦物，折取了一段始翔草莖葉，接著說道:“你們看，這始翔草是所有葉片都是對生的，這顏色從基部到梢端顏色漸漸轉淺的一片葉子叫陰葉，這顏色從基部到梢端顏色漸漸轉深的葉子叫陽葉，而且陰葉的顏色整體上都比陽葉要深。更為奇特的是，始翔草的陰葉總是向著陽光生長的，在一天之中，始翔草的陰葉都會隨著日度旋轉，以確保自己始終朝向陽辰的方向。”

　　葉茗茗若有所悟地說道:“哦，就像昆初的向日葵一樣。”

　　離鴻有點意外地說道:“是嗎，昆初也有這樣的奇妙植物?”

　　此刻，沒有誰在意離鴻的驚訝發問，大家更在意始翔草的奇妙之處，尤其是在意央火被始翔草深深吸引，以至於現在還在轉動那截草莖的原因。

　　熊宇真說道:“看來，央火是從這陰陽葉上看出了什麽門道。”

　　褚羽說道:“對生而陰陽，旋逐而亦相。你們說，這陰陽葉旋逐無盡，是不是跟神亦旋逐無盡之間有什麽關系?”

　　熊宇真說道:“我覺得，這陰陽葉旋逐之相，似乎更多的是在寓意著陰陽自道生，旋逐歸於道。”

　　央火敏銳地聽到了熊宇真的話，自言自語道:“陰陽自道生，旋逐歸於道。對呀！神亦是道之第一鋒，其力承自於無上大道，又歸於無上大道。那麽，旋逐無盡，既是道器而生陰陽，陰陽器而生神亦，又是神亦旋而歸於陰陽，陰陽逐而歸於大道！返璞歸真，大器乃臻！是了！是了！我明白啦！運使神亦之機鋒原來就在於旋逐無盡！原來就在於運陰陽而返璞，逐平衡而歸真！”

　　這時，央火另一隻手上的神亦以從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旋逐起來。央火他們注目看去，只見神亦看上去已經是一個淺色的光團，分辨不出之前的那黑白對例的輪廓了。至此，央火終於悟透了神亦這件至上神兵的全部奧義，找到了運使這件至上神兵的全部法門。

　　然而，運使神亦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還不止於此。央火是悟透了神亦的全部奧義不假，也找到了運使神亦的全部法門，但要最終發揮出神亦的全部力量，央火還差著一層。驚喜萬分的央火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和神亦的全部力量之間還隔著一層隔閡。這情形令央火十分詫異。

　　央火抬起頭，看著大家臉上的興奮之情，說道:“怎麽會這樣?還差一層。我跟神亦之間，還有一層隔閡。我已經找到了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法門，但我和神亦之間還有一層隔閡，似乎我自己還不夠資格運使神亦的全部力量。怎麽會這樣?”

　　聽到這個情況，褚羽他們那些人類青年們紛紛驚詫了。央火是此宇天命擇選的龍擇使者，是十龍認可的龍擇使者，是此宇善類公推的救世英雄，是最有資格領受至上神兵的神亦兵使。為什麽，為什麽央火費盡心力，思悟到了運使神亦的全部法門，最後卻發現自己不夠資格?如此不近人情的狀況，令褚羽他們恨無來由，鬱悶難當。而央火也因此痛苦，悔恨，不知如何是好。

　　央火痛苦地望向前方，自言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央火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央火幾乎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心力，這才思悟到陰陽璞歸大器乃臻的最後法門。為什麽?為什麽央火如此努力，最終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跟神亦仍有隔閡?如此這般，央火到底該怎麽辦?天哪！央火到底該怎麽辦啊！誰能回答我！”

　　說著說著，央火的神情越來越激動，很快就有些不自然了。看到這樣的情形，宮晴和褚羽、楚荇三位很快就想到了在昆初的時候，央火有一次忽然發生急恙，而眼前的央火快要跟那次的狀況差不多了。

　　楚荇已經摸出了扉頁，對宮晴說道:“宮晴姐姐，央火大哥的情況似乎不妙。你快撫慰他。別讓他再度被那股潛伏在他體內的力量劫持了！”

　　聽到這話，宮晴趕忙握住央火的手臂，扶央火坐下，然後抱著央火的身子。宮晴用另一隻手握住央火的手掌，撫慰央火的精神。此時的央火，雖然不再激動地說話，但又陷入了百思不解的境地。央火內心深處十分清楚，自己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了，只要消除了那層隔閡，自己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神亦兵使。所以，央火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放棄。也正是這樣的一種執念，支持著央火，不被那股一直潛伏在他身心深處的力量劫持。只是，也正是這樣的一種執念，將央火推到了激動得近乎癲狂的堪憂境地。要不是宮晴一直在撫慰央火，央火恐怕此刻已經陷入癲狂之中了。

　　央火正在用上全部的心力，努力地思索自己和神亦之間產生隔閡的可能原因。漸漸地，央火的身體平靜下來了，但央火的精神則更加緊張更加疲憊更加難以自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