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五屯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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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玄乙他們三位心中還有無法割舍的事物。雖然是滿心失望，但玄乙他們還想再試試看，看看能不能勸回一分兩分。

　　玄乙振奮了一下精神，說道:“光明大羅，我們知道你已經隱退了，不願再介入凡世的事務，不願意再凝神起身。但是，此宇之中無量數的凡類，甚至還有十氏這樣的另類生靈，甚至十大神器這樣的非凡存在，都被這場龍擇危機網羅著。如果你不幫助我們，這一切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都將陷溺到黑暗之中，甚至都將被十龍抹去。若果真如此，你息神寂形，隱退到宇宙的基底維場之中去，又有何意義呢?你曾經囑咐我們祭族守護的仁域天國又該將現實之希望寄予何方呢?仁擇軍團秉持仁擇善正之高義，若如此還不能護持此宇，那這巍峨殿國豈不要陷了?”

　　聽到玄乙這麽一說，那個聲音為之沉默了許久。誠然，光明大羅雖然已經隱退，已經息神寂形，歸於亦維場和神維場，但畢竟還沒有舍棄所有的牽掛。歸根到底，那個光明璀璨的巍峨殿國，終究是光明大羅放不下的，終究是光明大羅之為光明大羅的根本目的之所在。不知不覺之間，玄乙的這番話已經說動了光明大羅的心思。只是，光明大羅如今已經沒有身器在此宇了，已經不方便再干涉此宇之中的凡世事務了。光明大羅也有些無奈，只能繼續推托。

　　那個聲音說道:“玄乙，你所說的有些道理。我承認，我依然記掛著那個巍峨殿國。那是我的理想，也是我為宇內生靈所描繪的最為清明坦蕩的理想。那是我之為我的意義之所在，也是此宇之為此宇的意義之所在。

　　只不過，在我構思出那個巍峨殿國之後，我又思解到了一些其他的道理。我領悟到，此宇是道下之靈宇，此宇的法則不應該只有清明坦蕩這一種。誠然，我希望只有這一種，但事實恰恰相反。為什麽黑暗大羅那麽難以戰勝，為什麽此宇世界總是一副萬惡平衡的面貌。那是因為，黑暗的言旨和法則也是此宇的基本法則之一類。我們無論怎麽努力，怎麽希求，都無法顛覆這種格局。

　　道法自然，宇器玄黃，這就是我們所棲身息魂的這個宇宙最本來的面目。無論哪個物類，無論其文明如何光輝燦爛，都無法顛覆這宇器玄黃之大理。十龍為道之肢指，秉道而形，承道而力，行道之旨，現道之功，哲構自然，系法玄黃，運使洪荒，締造宇宙，當然也該將鴻鈞道理布散宇內，成萬惡平衡與仁擇善正相角相抗之陰陽逐勢。

　　玄乙，你們應當明白，這場龍擇危機是十龍降下的，那麽我們還有什麽理由阻攔十龍的意圖呢?須知，十龍之意，即是大道之言旨。我們就算有無邊偉力，能抗衡萬在，難道還能抗衡無上大道嗎?”

　　玄乙說道:“光明大羅，我們當然不能阻攔十龍的意圖，當然不能抗衡無上大道。但是，在這場龍擇危機面前，我們並不僅僅是被選擇的一方。正如仁擇軍團的那些成員們所說的那樣，我們也是這場龍擇危機的主者，我們也是做出選擇的一方。說到底，十龍並非完全希望此宇在龍擇試煉之中被淘汰掉。十龍對此宇傾注了諸多的關懷，也對此宇寄予著豐厚的期望，只是還有些事項無法令十龍滿意。

　　大道之下，無物恆滿，便是玄黃宇器也是如此。那麽，身為這場龍擇試煉的主者，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我們的努力，讓十龍注意到此宇值得存留下去的價值呢?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我們的努力，讓此宇具備留存下去的價值呢?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我們的努力，扭轉這場龍擇的走向呢?

　　偉大的光明大羅，道法自然，宇器玄黃，千德哲翕，洪荒億運，這一點不錯，可我們也是這自然之一分子，我們也是這玄黃之一色光，我們也是這千德之一哲翕，我們也是這洪荒之一機運。我輩雖杳渺纖微，但終究是一顆慧子，終究能牽動東皇鍾之走數。慧性靈明，不忍自棄，難道光明大羅就忍心自棄?靈明自主，不可自舍，既為主者，自當主己，主及，主境，主身，主外，主事。光明大羅，玄乙聽人類說，可舍身，不可舍命，可舍根，不可舍性，可舍塵，不可舍慧，可舍明，不可舍靈。總之，這顆奮進不止的拳拳之心終究不可任其自滅。”

　　聽完玄乙的這番話，那個聲音高興地說道:“好啊，好啊。玄乙，真沒想到，你能夠說出這樣的一番奧妙道理。真不枉當年我選擇了你們陽烏族來守護那個巍峨殿國。”

　　玄乙說道:“光明大羅謬讚了。這番道理源出人類，玄乙只是加以發揮了些。”

　　那個聲音說道:“不得不說，你剛才的這番話從另一個方向說動了我。我現在也意識到，十龍降下龍擇的動機，也未必全然就是注定要將此宇刪銷。此宇之中的生靈也有權力為自己的命運主張，為此宇的命運主張。而這些也符合我構思那個巍峨殿國的初衷和目的。

　　玄乙，我要收回之前的態度。只可惜，我已經息神寂形，沒有身器遺留在此宇了。我雖然有心幫助你們，但我已經無法在此宇施展我曾經的那些偉力了。這是一個始料未及的尷尬情況。玄乙，我現在沒辦法幫到你們了。

　　不過，玄乙，你們要相信，我所構思的那個巍峨殿國注定永遠無法被消滅，只要諸宇十宙之間還有智慧，還有慧子，還有德性，那個仁域天國就會薪盡火傳永不消亡，只是從一顆慧子遷入另一顆慧子，從一個文明傳至另一個文明。同樣的道理，只要諸宇十宙還在，慧性就將恆在，只是從一個膜宇宙傳遞到另一個膜宇宙而已，只要慧性還在，你們的價值世界就將永遠存續下去。”

　　玄乙深深地點頭，說道:“光明大羅的這番話，向我們揭示了永恆的真正涵義。只是，光明大羅，肉身凡胎的事情也不能就此舍離啊。若能以身述道，何必以魂述道呢。我們還是希望能夠從光明大羅這裡獲得一些更加直接的助力。請光明大羅發善心而施與！”

　　那個聲音說道:“玄乙，看來你是真的誤解我了。我現在是真的無能為力。我已經舍棄了自己的身器，耀解為光之五德了。我現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幫助仁擇軍團的成員們穩固德性，積聚些意志力了。玄乙，你們還是去向其他什麽大能尋求助力吧。”

　　玄乙說道:“可是，遍觀宇內，能夠與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相抗衡的偉力，除了神亦，也就只有光明大羅你了。我們還能向哪位大能尋求助力呢?還有哪位大能有此能耐呢?退一步說，就算光明大羅你沒有身器了，無法施展力量，難道你就沒有什麽遺留的力量存在於此宇之中，可以襄助仁擇軍團嗎?”

　　那個聲音忽然說道:“等等！什麽?玄乙，你說神亦?你剛才說神亦?”

　　玄乙說道:“是啊。神亦，龍擇使者央火所領受的至上神兵，神亦。”

　　那個聲音說道:“神亦現身了。如此說來，這支仁擇軍團有希望戰勝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真沒有想到，此宇的道之第一鋒竟然現身了，還被交托給了凡類。玄乙，你所說的央火，是誰，是什麽族類?”

　　玄乙說道:“央火是一名人類，一名傑出的人類。”

　　那個聲音沉吟道:“人類，這麽說，人類這個族裔就是生命之龍的子裔，是龍憶的慧現。太好了！神亦現世，意味著我最後所領悟到的宇宙的超越平衡將會達成，更意味著這個宇宙有著無盡的理由必須延續下去。那麽，作為光之五德，作為天命之分犄，我應該想辦法從旁促成，好讓我的兄長黑暗大羅早日來與我共湊宇宙的超越平衡法則。

　　玄乙，你剛才說的話提醒了我。雖然我已經沒有身器在此宇了，但我還有些力量遺留在此宇。看來我可以指點你們，讓你們去尋找那些力量，借助那些力量來啟發龍擇使者，幫他運使神亦。只要你所說的那位龍擇使者能夠運使神亦全部的力量，再加上十大神器之力，應該就能夠擊敗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

　　聽到這些，玄乙趕忙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光明大羅，現在有個情況不容忽視。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此番還將十大邪器帶進了此宇。目前，十大邪器正在子午樹前線荼毒仁擇軍團。”

　　聽到這個消息，那個聲音有些憤怒了，說道:“這違規了！我的兄長不應該這麽做！不行，我這次必須幫助你們。玄乙，我現在就告訴你，我遺留在此宇的力量究竟在何處，以及如何用這些力量為引啟發龍擇使者。”

　　玄乙說道:“敬聆訓教。”

　　那個聲音說道:“玄乙，你們可知光明大羅耀解之後，所化為何?”

　　玄乙說道:“乃是光之五德——中、恕、睿、毅、敏。”

　　那個聲音說道:“不錯。正是中、恕、睿、毅、敏五德。正平而和，謂之中;寬愛而擢，謂之恕;遍知而時，謂之睿;剛強而揚，謂之毅;通情而達，謂之敏。這中、恕、睿、毅、敏，是凡類生命諸般德性之中最為提綱挈領之要指。光明大羅耀解為此五種德性，於冥冥脈脈之中濡化凡凡眾類，推遠其善。不僅如此，這五種德性還能與天命之性息息相應，於此宇之中凝現五件聖器，秉此中、恕、睿、毅、敏五德，成就此宇綿綿無盡期之大機緣。光明大羅的力量就以此種方式遺留在此宇之中。這五件聖器就是光明大羅對此宇凡類設置的最後一點接引之機。”

　　聽到這番話，玄乙詫異地說道:“五件聖器?光明大羅，你所說的五件聖器，莫非就是兩位人類古聖從神器龍判的半心聖壇中帶出來的那五屯?”

　　那個聲音說道:“五屯?那是什麽?”

　　玄乙說道:“五屯是人類對五件從神器龍判的半心聖壇之中帶出來的聖器的統稱。曾經有三位機緣非凡的凡類進入過神器龍判的半心聖壇之中修煉，並修成了光之聖。這三位凡類分別是伏羲和女媧兩名人類，還有一名叫驪齒的想獁。據人類講述，伏羲和女媧將他們的規尺信物帶進了半心聖壇之中，那規尺被煉化成了五屯。這五屯分別是，太液舟、量間尺、摶洪玲、瓏星網、死生璿。這些名字都是伏羲和女媧取的，是出自於人類文化的名詞。”

　　那個聲音說道:“這五屯現在在哪裡?”

　　玄乙說道:“伏羲和女媧將它們交給了五名人類青年守護。那些人類青年現在都在子午樹前線，也就是天之崖附近。”

　　那個聲音說道:“如果這五屯真的就是我所說的五件聖器的話，我應該能夠感應到它們和光之五德之間的因應關系。我的感應能力剛好能夠夠到他們。讓我試著來感受一下，看看情況到底如何。”

　　緊接著，那個聲音就沉默了。玄乙知道，這是光明大羅已經開始感受光之五德和五屯聖器之間的因應。玄乙不敢出聲，以免打擾到光明大羅。也不知是過了五分鍾那麽久，還是十分鍾那麽久，反正就是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又說話了。

　　那個聲音說道:“玄乙，我已經察看過了，在子午樹附近的某顆星球上，正有五件聖器存在，那五件聖器就是我所說的五德凝現之聖器。借用人類為其所命之名，我可以分辨出，太液舟乃是中德凝現，死生璿乃是恕德凝現，量間尺乃是睿德凝現，摶洪玲乃是毅德凝現，瓏星網乃是敏德凝現。玄乙，你所說的這五屯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五件聖器。”

　　玄乙欣然說道:“這麽說，五屯聖器就是光明大羅遺留在此宇的力量之化現。那麽，光明大羅，我們該如何向這五屯聖器求取助力呢?”

　　那個聲音說道:“其實，我並不清楚這些事情。我不知道該如何指點你們。我所知道的只是，這五件聖器的使命，就是在此宇面臨龍擇危機的時候，啟發龍擇使者，使其能夠悟見運使神亦的法門。至於如何從五屯聖器那裡獲得啟示，這有待龍擇使者，也就是你之前說的央火，他自己去感悟。我唯一能夠提供的建議就是，萬一央火一直沒能從五屯聖器那裡獲得啟示，不妨帶著五屯聖器，到最接近聖光的地方去試一試，比如神器龍判的半心聖壇附近。”

　　聽了這些，玄乙欣然說道:“感謝光明大羅的指點！不知道偉大的光明大羅還能不能有些其他方面的指點?”

　　那個聲音說道:“我能夠幫到你們的就只有這些了。玄乙，你說得沒錯，你們這些凡類慧子都是這場龍擇試煉的主者，你們都有資格和義務牽動這場龍擇試煉的結果。但我不算凡類。在這場龍擇危機面前，我不願也無力攪擾十龍的意圖，只能做個旁觀者。不過，我相信你們這些凡類，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 玄乙，幫我帶話給那位龍擇使者，海滿則汐，器滿則傾，大凡救世，須舍其身。”

　　玄乙說道:“是，光明大羅。玄乙一定將你的這句話帶給央火。只是，玄乙能冒昧地問一下嗎，光明大羅為何讓我帶這樣一句話?”

　　那個聲音說道:“不為什麽。就當是我給龍擇使者的特殊祝福吧。玄乙，我們的交談到此結束。我要回到我自己的領域去了。”

　　玄乙還沒來得及跟那個聲音再說點告別的話，就感覺自己的精神從星辰之際疾速墜回，穿過雲霄之空，墜回到了祭舟之中。成乙和令乙全程陪同了玄乙和那個聲音之間的對話，都了解到了這番情況。此刻，成乙和令乙的精神也跟玄乙一樣，疾速墜回了祭舟。

　　隨即，玄乙、成乙、令乙，還有眾多的祭族成員，都從冥想之中退了出來，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玄乙他們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已經有超過半數的祭族成員都委頓下去了。雖然這番冥想很是凶險，但玄乙他們三個總算是從光明大羅那裡獲得了一些很有幫助的指點，知道了五屯聖器的使命，更知道了讓央火向五屯聖器尋求啟示，幫忙運使神亦的奧秘。

　　這會兒，玄乙他們三位不忙著討論光明大羅開示的秘密，而是趕緊組織大家救助委頓下去的祭族成員。這些祭族成員都需要心能的滋養。玄乙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尋找光明大羅的蹤跡了，所以可以調用祭舟的一部分心能儲備，救助那些疲憊已極的祭族成員。玄乙他們三位也很疲憊，也接受了少量的心能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