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五德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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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隻光身鳳凰的出現，意味著玄乙他們這些祭族成員終於和光明大羅的遺存發生了直接的聯系，也就意味著玄乙他們基本上找到了光明大羅的蹤跡。這隻光身鳳凰，玄乙他們口中的宣光使，就是光明大羅曾經在此宇傳揚光明教誡的護法——九命鳳凰——羽仁。這位宣光使是唯一從仁域天國之中自命誕生的物類。他被光明大羅請出，擔任光明大羅的宣光使，以及明旪他們那些光明半神的教師。

　　在光明大羅的眼裡，九命鳳凰是此宇天命之神魂精華的化身，是鴻鈞大道之凡塵相。光明大羅很是倚仗這位宣光使，甚至以為他是將光明言旨流布八荒的第一生。直到得知了鴻鈞大道之凡塵相並非僅此一身之後，光明大羅才糾正了之前的誤判。其實，鴻鈞大道在此宇的凡塵相還有一身，那就是黑暗大羅曾經在此宇布散黑暗法則的布暗使——五禦冥龍——禦中。從來歷上說，五禦冥龍甚至比九命鳳凰還要原始。在黑暗大羅的眼裡，五禦冥龍是此宇天律之犄畸纏緹之綱領。曾經，黑暗大羅對這位布暗使也有類似於光明大羅對宣光使的那種誤解。直到有一次，布暗使遇到了宣光使，但他們雙方竟然根本不介入黑暗大羅和光明大羅的廝殺，反而是遙相觀望，黑暗大羅這才明白，鴻鈞大道在此宇的凡塵相還有另一身。

　　羽仁和禦中對於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之間的廝殺，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彌宙迭案，一概是不予理會，隻做旁觀之態。後來，光明大羅贏了黑暗大羅，黑暗大羅退出了此宇，布暗使禦中也就不知去向，而宣光使羽仁也向光明大羅告了長假，隱匿了蹤跡。後來，光明大羅自己也隱退了，宣光使羽仁就更加不知所蹤了。

　　此次，玄乙他們原本是想要借助九羽赤峨冠呼喚光明大羅，沒想到，呼喚出來的居然是宣光使。玄乙他們也正在為此感到詫異。羽仁環視祭舟一圈，先開口了。

　　宣光使說道:“光影宇梭，真沒想到，你們這樣的族類也能擁有這樣的器物。你們是誰?為什麽要呼喚我?”

　　玄乙再次垂拜，說道:“我們是光明大羅親自選定，留在此宇守護光洞的陽烏族。在凡類們的口中，我們叫做祭族。我是祭族族長玄乙。我身邊這兩位九頭玄鳥是我的協徒，成乙和令乙。”

　　成乙和令乙再次向宣光使垂拜。

　　玄乙繼續說道:“我們此次來到這麽遙遠的因旭埃燼之中，就是為了尋找光明大羅的蹤跡，向光明大羅求取力量，幫助此宇度過龍擇危機。我們原本沒打算呼喚宣光使。我們知道宣光使不會介入這樣的事情，因為龍擇的代勞者正是黑暗大羅。只是不知道我們為何呼喚到了宣光使?宣光使如能賜教，我輩榮幸之至。”

　　宣光使一邊展羽，一邊說道:“光明大羅已經隱退，在此宇已經沒有光明大羅的身器。所以，你們用九羽赤峨冠呼喚，自然就呼喚到了我。在隱退之前，光明大羅曾經向往傳遞消息，讓我在必要的時候指引他選中的族類。現在看來，那個族類就是你們，陽烏族。

　　說起來也是巧了。自從光明大羅隱退之後，此宇就成了十氏和十大神器的舞台，我也無處施展自己。後來，此宇又成了凡類和十大神器的舞台，我還是無處施展自己。而我自己也無意於再施展自己。黑暗大羅失去了蹤跡，五禦冥龍也失去了蹤跡，我還施展自己幹什麽。於是，我也隱匿了蹤跡，躲到這處因旭埃燼之中，焚身自孵，等待下一宙的機緣。要不是你們在這處因旭埃燼之中施展九羽赤峨冠，呼喚光明大羅，我也不會正好聽到你們的呼喚，並現身在你們面前。”

　　聽了這些，玄乙他們說道:“原來如此。既然是光明大羅囑咐過宣光使要幫助他選定的族類，那就請宣光使為我們指點迷津。請問，我們到底怎麽找到光明大羅?”

　　宣光使說道:“先等一等。你們為什麽一定要找光明大羅?”

　　玄乙說道:“因為此宇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龍擇。”

　　宣光使說道:“龍擇?你們是說龍擇降臨了?”

　　玄乙說道:“是的。此時此刻，龍擇使者央火正帶領此宇的善正勢力——仁擇軍團，在子午樹前線對抗黑暗大羅及其麾下的龍擇代勞者——妖宇大軍。還有一支意圖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的魔宇大軍，也在魔宇魔種的指揮下，攻打仁擇軍團等抵抗勢力。眼下，妖魔聯軍正在子午樹、鬱悒星、昆初三條戰線上壓製此宇的抵抗勢力。”

　　宣光使說道:“戰局進展如何了?”

　　玄乙憂慮地說道:“戰局對善正勢力很不利。三條戰線上，抵抗勢力都受到全面壓製。此時此刻，央火他們正期盼著我們祭族能夠找到光明大羅，求取偉力，回去幫助他們扭轉局勢。”

　　宣光使自言自語道:“那我該站在哪一邊?”

　　玄乙聽到了這句話，詫異道:“什麽?這有什麽值得疑問的地方嗎?宣光使難道不應該站在善正勢力這一邊嗎?”

　　宣光使搖著頭，說道:“不。我應該站在五禦冥龍的對立面。可是，五禦冥龍沒有選擇立場，那我該選擇何種立場就成了一個問題。”

　　玄乙說道:“真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問題。宣光使，不知道你打算選擇什麽立場?”

　　宣光使搖著頭，說道:“或許，我該等等看，看看布暗使是不是現身，看看他會選擇什麽立場。或許這一次，他和我都會反著來。”

　　聽到這樣的話，玄乙意識到宣光使的態度似乎不是什麽好事情。

　　玄乙沒有能力和資格干涉宣光使和布暗使的事情，隻得繼續之前的話題，說道:“宣光使，我們祭族無意於關注你或者布暗使的立場，我們只是想向你詢問光明大羅的蹤跡。既然光明大羅已經對你有所囑托，還請宣光使不吝賜教，將光明大羅的去向告訴我們。我們需要尋求光明大羅的力量，去救助仁擇軍團。”

　　宣光使定了定神，說道:“不錯。我是與光明大羅有過約定，答應幫助他選定的族類。只是，光明大羅沒有說過這種幫助包括向你們透露他的去向。更何況，光明大羅已經隱退許久許久了，已經沒有身器留在此宇了。你們是找不到他的。”

　　聽到這樣的話，玄乙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又說道:“可是，宣光使，光明大羅是我們最後的指望了。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這場龍擇的代勞者是黑暗大羅及其麾下的妖宇大軍。這是一支極其強大的軍團。沒有光明大羅的力量襄助，即使仁擇軍團能夠擊退妖宇大軍和魔宇大軍，也無法抗衡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聯手之力。宣光使，你曾經是光明半神們的教師，是在此宇宣揚光明言旨的使者。難道你要坐視此宇徹底淪為黑暗大羅掌控的黑暗世界嗎?難道你不打算在以後繼續與布暗使纏鬥嗎?”

　　宣光使為難地說道:“其實，我十分想做你所指的那些事情，我十分想繼續跟布暗使纏鬥下去。只是，光明大羅真的已經隱退許久許久了，已經沒有身器留在此宇了。你們真的找不到他了。”

　　玄乙失望了，然而很快又說道:“宣光使，光明大羅的身器不在了，那還有沒有其他的遺存。我們只要能夠找到光明大羅遺存在此宇的力量，也能幫到仁擇軍團。”

　　宣光使想了想，說道:“玄乙族長，你們的執著精神倒也值得敬佩。只是，龍擇是此宇難以逃脫之劫難，你們為什麽一定要跟締宇創宙之力相抗呢?”

　　玄乙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因為我們是自由的族類，我們希望能夠把握自己的命運。”

　　宣光使說道:“你們對命運的理解有些躁進。我不能同情這樣的理由。很抱歉。我不能給你們想要的信息。”

　　玄乙凝聚心神，深深地思索了一番，說道:“我們的理由不僅僅是這些。”

　　宣光使說道:“那還有些什麽理由?”

　　玄乙說道:“我們跟締宇創宙之力相抗，還因為這正是光明大羅希望看到的。光明大羅希望這個宇宙能夠從龍擇危機之中幸存下來。光明大羅希望這個宇宙能夠永葆生機，綿綿無盡期。難道不是嗎，宣光使?”

　　宣光使思索良久，這才說道:“說得倒也不錯。只是，光明大羅真的已經隱退許久許久了，已經沒有身器留在此宇了。你們真的找不到他了。”

　　玄乙又一次失望了，但很快又不甘心就此失敗，於是再次說道:“偉大的宣光使，玄乙代表此宇的無數生靈，最後一次請求你，向我們透露一點光明大羅的去向。宣光使，難道就真的什麽機會也沒有了嗎?”

　　宣光使再次思索起來，許久之後才說道:“玄乙，你的執著令我欣賞。真實的情況就是，光明大羅真的已經隱退了，已經沒有身器留在此宇了。”

　　第三次聽到這樣的話，玄乙、成乙、令乙的九個鳥頭全都耷拉了。

　　玄乙無比沮喪地說道:“光明大羅不是不滅之身嗎?為什麽?”

　　成乙嘀咕道:“光明大羅是自己放棄自己的不滅身的。”

　　令乙也嘀咕道:“我們都被光明大羅放棄了。”

　　然而，宣光使緊接著說道:“不過，看在你們的這份執著精神的份上，我可以將光明大羅的去向告訴你們。正如你們剛才所說的，光明大羅擁有不滅身，他是自己放棄了自己的不滅身。光明大羅的這一非凡之舉，用一個詞來描述就是——耀解。”

　　聽到這些話，玄乙他們三位一下子振起九個鳥頭，問道:“宣光使，何為耀解?”

　　宣光使說道:“耀解是光明大羅自己選擇的一種舍棄自己的不滅身的非凡方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可以將耀解理解為死亡。但是，耀解又不同於死亡。耀解不是終結，而是一種轉化。只有那些身份非凡生命形式高超的生命體，才有機會以耀解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塵世身。光明大羅選擇了耀解，終結自己的生命性，將自己轉化成了更加高超的存在形式。”

　　玄乙插了一句，說道:“這麽說，光明大羅並沒有銷聲匿跡，而是以更加高超的方式存在著?”

　　成乙也緊跟著說道:“這麽說，我們還能找到光明大羅?”

　　令乙趕忙問道:“那光明大羅到底將自己轉化成了什麽樣的高超存在形式啊?我們該如何去尋找他呀?”

　　宣光使說道:“其實，所謂更加高超的存在方式，這也只不過是我為了方面言說所做的一種表達。耀解也分很多種類。光明大羅所選擇的耀解更加特殊。光明大羅在耀解之後所化成之態，是比生命性更加高超的一種性態——德性。簡而言之就是，光明大羅耀解之後，化成了遍及曠宇無極微深綜羅十宙億兆慧子的德性。”

　　聽到這樣的一番話，玄乙他們三位驚訝地說道:“原來是這樣。”

　　宣光使又說道:“光明大羅耀解而來的德性，主要有五種，都是高尚美好的德性。因此，光明大羅的耀解過程又叫五德耀解。”

　　玄乙似有所悟，點頭說道:“德性施於慧子，適於慧子，依於慧子，雖綿延無盡，但終究沒有自身。如此說來，光明大羅真的沒有身器留在此宇了。那我們可怎麽辦?光明大羅舍棄了我們這些凡類，我們的命運豈不真的要淪陷給黑暗大羅了?不，這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結局。此宇的命運，凡類的命運，億兆星辰的命運，不應該是這樣的。宣光使，難道你就願意看著黑暗的言旨主宰這個宇宙嗎?”

　　宣光使思忖良久，輕輕地搖頭，說道:“不，我不希望如此。也罷，也罷。雖然光明大羅不希望我透露跟他的耀解有關的細節，但如今黑暗大羅回返此宇，一切應當有所權宜。玄乙族長，你們確實是無法找到光明大羅的身器了，但或許，你們還有極其微渺的希望可以找到光明大羅遺留下來的力量。光明大羅是耀解了，耀解成了遍及宇宙的德性，但是，光明大羅遺留下來的力量還有一些沒有薄散。如果你們足夠努力，或許能夠向這些力量尋求幫助。”

　　玄乙一下子振起精神，說道:“不知我們該如何尋找光明大羅遺留下來的力量?請宣光使指點！”

　　宣光使說道:“光明大羅在耀解之前是留下了不少的力量，但要獲得這些力量的回應，還需要光明大羅的指引。雖然光明大羅已經沒有身器了，但他還以德性的形式遍布此宇。如果你們足夠努力，或許還能聯系上光明大羅。”

　　玄乙說道:“請宣光使為我們指點，我們該如何努力?”

　　宣光使說道:“在告訴你們努力方向之前，我先把光明大羅耀解為五德的細節透露給你們吧。在耀解之前，光明大羅反思了自己和黑暗大羅的彌宙廝殺，反思了自己和黑暗大羅之間非同尋常的關系。黑暗大羅逃離此宇， 光明大羅也因此甚感寂寥。最終，光明大羅對自己和黑暗大羅的關系，對黑暗大羅所執著的黑暗法則，都有了更高層面的理解。光明大羅明白，黑暗大羅必然還會重返此宇。不過，光明大羅不希望自己再與黑暗大羅繼續之前的那種彌宙廝殺了。光明大羅覺得凡類們的命運也值得尊重。順著這樣的思路，光明大羅預見到了自己和黑暗大羅最終的結局。於是，光明大羅先一步，自己走向了自己的命運之路。光明大羅前往宇宙的邊緣，將自己耀解，析華為光之五德——中、恕、睿、毅、敏。光明大羅的生命性結束了，身器薄散，焚滅為一處廣袤的埃燼，也就是這片因旭埃燼，而光之五德則波耀到無盡的辰海之中，濡進億兆生靈的慧根之中，成為德性之基壤。也就是說，光明大羅化成了中、恕、睿、毅、敏五種德性，以這樣的方式繼續在守護此宇生靈的命運。”

　　玄乙深深地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這麽說來，我們想要尋找光明大羅遺留下來的力量，就必須跟這五種德性發生感應，從而和光明大羅取得某種非凡的聯系了?”

　　宣光使說道:“正是如此。玄乙族長，光明大羅所化成的五種德性一直在教善此宇的凡類生命。如今的此宇之中，能夠有如此多的凡凡善類，能夠有如今這種凡類生息繁榮的景象，這一切都跟光明大羅的五德教善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光明大羅不再直接影響這個宇宙，但卻透過凡類們的德性和善行來影響這個宇宙。這就是光明大羅選擇的耀解，也是光明大羅護持此宇的又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