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邪器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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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次郎點著頭，說道:“我明白這麽做很危險。但是，戊卯星上的這座節點轉運場的地位一點也不比涼陀星驛站低。涼陀星驛站是仁擇軍團的軍需供應鏈上的調節閥和保險器，而戊卯星節點轉運場則是這條供應鏈上的輸送泵。供應仁擇軍團的軍用物資有將近百分之七十是在這裡匯集分裝，然後登船運往涼陀星驛站的。正是因為星際航聯總部及時地提出了增設戊卯星節點轉運場為軍需供應鏈的前端站，這才大大提升了整條供應鏈的效率和平穩性。而我也在整個事件之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免稅、免服務費、用工津貼由資方分攤，這些擁軍優惠都是我爭取到的。現在，我為了整個供應鏈的安全考慮，請求仁擇軍團維護轉運場的安全，這樣的意見應該得到足夠的重視。”

　　說到這裡，井次郎總監抑製不住情緒，伸出手，握住了英駘的手。

　　英駘用一雙手握緊了井次郎總監的手，說道:“井次郎先生，英駘完全能夠理解你的擔憂和訴求。英駘也經歷過數不清的苦難。英駘也陷入過最絕望的境地。井次郎先生，請不要擔心，請相信正義和善德從沒有遠離我們。既然井次郎先生如此信賴英駘，找到了英駘，那麽英駘也絕不會坐視不理。戊卯星節點轉運場的地位和價值，大家都很清楚。而且我相信，在目前的局勢下，後線戰場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救援。這樣的信息，這樣的訴求，應該讓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知曉。至於仁擇軍團能不能願不願意分兵救援後線戰場，那就交給前方的指揮官們去決定吧。井次郎先生，你放心，英駘一定將你的擔憂和訴求如實地傳達給仁擇軍團指揮部，傳達給央火他們。”

　　井次郎說道:“英駘女士，感謝你！在這種時候，我也就只能找到你了。”

　　英駘說道:“井次郎先生，在這種時候，你想到了找英駘，英駘感到很親切。真沒想到，這場近乎絕望的偉大戰爭讓我在末日的門前感受到了跨越種族的純潔友誼之美好。井次郎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井次郎深深地點頭，握緊了英駘的手，說道:“英駘女士，很高興認識你！”

　　斜陽之下，英駘和井次郎暫時分別了。井次郎要去忙自己的公務。英駘也要去安排角馬號商隊的事務。伶牧帶著商隊的夥計們，將循環膠囊都卸下船，堆放在角馬號一側的起降坪上。轉運場的場務處勞工正在回收那些循環膠囊。循環膠囊是星際航運業內通用的小型標準貨物容器，就相當於昆初歷史上人類的海運集裝箱，可以回收循環使用，而且氣密性好，所以被叫成了循環膠囊。英駘走了過去，看著夥計們忙來忙去，卻在思考剛才井次郎總監所提出的訴求。

　　十幾分鍾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伶牧他們忙完了眼前的活。

　　正好這個時候，承擔後勤瞻禮事務的詹事官畢祺來了。英駘一看到畢祺，就知道又到了移交戰死官兵的遺體的時候。這樣的時候總是會有傷感的。英駘和伶牧迎了上去，將詹事官畢祺引導到角馬號的另一側。許多裝殮著戰死官兵的晶格瑩囊整齊地安放在陽光下的場坪上，熠熠生輝。畢祺領著身後的禮士們，向戰死者鞠躬敬禮，然後將他們移靈穆堂，按照儀節瞻禮後事，敬送還鄉。

　　前後線的戰爭節奏很緊張，角馬號商隊和戊卯轉運場的工作節奏也很緊張。英駘和伶牧他們送走了詹事官畢祺，

馬上就開始了緊張的貨物裝船工作。星幕泛灑之時，英駘帶領的角馬號商隊又啟航了。井次郎總監親自在領航塔樓裡為角馬號商隊指引航向，並隔著窗戶向角馬號揮手送別。英駘站在角馬號的視物窗前朝井次郎揮手回禮。　　角馬號載著英駘他們一行，而英駘則帶著井次郎的訴求，都朝著涼陀星驛站航去。按照新的通航規則，角馬號商隊會在涼陀星驛站備案通關，然後卸下一部分可儲備物資，再載著子午樹前線最急需的物資，直接航向神葉星。而此時從神葉星返航的智馬號商隊則會和角馬號逆向而行，在涼陀星驛站捎上所有空置下來的循環膠囊，以及新一期犧牲官兵的晶格瑩囊，返回戊卯星轉運場。英駘將有機會帶著井次郎先生的訴求，直接找到央火他們，當面轉達這方面的訴求。

　　實際上，英駘心裡就是這麽盤算的。英駘已經向井次郎先生承諾了，絕不會對後線單位所面臨的威脅坐視不理。而且，值得尊敬的井次郎先生已經算是英駘的好友了，於公於私，英駘都有理由為這件事跑一趟子午樹前線，當面向央火他們反映後線單位的訴求。

　　對於後線戰場面臨的局勢，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其實已經了解了不少。混色軍團的正式求援信也通過星際航聯轉呈到了仁擇軍團指揮部。那封數字信容一直擺放在晝魚墟的中央大廳裡，擺放在面議此事的仁擇軍團指揮官們面前。只是，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仍然沒有議定，到底該不該分兵去救援後線戰場。形勢一直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此宇的抵抗勢力大致上已經和妖魔聯軍呈指肘抵錯的角力狀態，哪一處都松不得勁。因此，要做出正確的決斷真的很不容易。斟酌計商是必不可少的，但有時候，斟酌計商過於拖遝往往貽誤戰機。不能說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主觀上造成了遲疑，只能說是形勢和機制將事情導引到了這樣的地步。

　　英駘還沒有趕到子午樹前線。最近幾天下來，仁擇軍團也一直沒能明朗態度，一直沒有什麽作為。然而，時機並不會一直等待誰，即使他擔負著善正的使命依然是這樣。局勢的微妙變化往往令人措手不及。就在央火他們艱難地評估分兵救援方案的風險和利得的時候，妖魔聯軍那邊正在醞釀新的大規模攻勢。

　　炎蔭王炎伏、蔭雪軍指揮官蔭酉、妖師長朔間霄，魔軍三峰燼寂、寒翕、虛礬，分別站在炎伏號和魔矗號的聯屏前，參加一場事關進攻計劃的會議。按照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的意思，妖魔聯軍必須再次加強對仁擇軍團的攻勢，一舉踢開這塊堵住了妖魔大軍深入此宇的道路的大石頭。具體的進攻計劃被交給了炎伏、蔭酉、朔間霄、燼寂、寒翕、虛礬六個妖魔來制定。所以，炎蔭王炎伏和魔軍三峰共同召集了這次會議，商量如何加強對仁擇軍團的攻勢。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意思是直接發起一次全面的攻堅戰，但這樣的戰略意圖能不能得到貫徹，還需要看具體的情況。

　　炎蔭王炎伏率先說道:“諸位，羅尊和魔種王已經對我們妖魔聯軍的攻擊進度不甚滿意了。他們剛剛進行了一次磋商，已經達成了新的一致。羅尊和魔種王要求我們加強對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的攻勢，一舉踢開這塊堵住了妖魔大軍深入此宇的道路的大石頭。具體的要求是，我們必須直接發起一次全面的攻堅戰，擊敗仁擇軍團，給此宇的抵抗勢力造成一次決定性的打擊。從我所在的角度來說，我覺得我們目前還達不到羅尊和魔種王期待的戰略目標。大家都說說吧。”

　　虛礬說道:“我聽說炎蔭征伐軍和蔭雪先鋒軍在後線戰場上已然佔據了優勢。我甚至還聽到一些消息，說是炎卓親王和蔭拓指揮官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決鬱悒星的戰事，擊潰那支由烏合之眾組成的混色軍團。如果事實真的如此的話，我們再不拿出一些漂亮的戰績，恐怕會招致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不滿。我的意思是，仁擇軍團確實不好對付，是塊硬骨頭，但這塊硬骨頭現在基本上已經快要崩潰了，我們應該趁著眼下的大好時機，一舉攻克仁擇軍團。”

　　寒翕說道:“我讚成虛礬的看法。仁擇軍團這幾天一直表現疲軟，沒有任何進取姿態。這正說明虛礬的判斷是對的，仁擇軍團已經堅持不住了。我們不應該錯過這個機會。黑暗大羅和魔種王都正在失去耐心。像現在這樣不溫不火反覆拉鋸也不利於我們妖魔聯軍。我們是進攻方，如果不進攻，我們何時能夠達到我們的戰略目標?”

　　蔭酉說道:“從這場戰爭的基本態勢來說，我們身為進攻方，確實應該以進攻為戰略進取方向和戰術主流。但是，大家不要忘了，我們的對面除了一支仁擇軍團，還有一支十氏新軍。尤其是那支十氏新軍，至今都還沒有和我們交戰，我們根本都不知道十氏新軍的戰力如何。我對貿然發起全面進攻持保守態度。”

　　燼寂說道:“既然蔭酉指揮官提到十氏新軍，我也想說幾句。十氏新軍這支軍團進入我們的視野是因為魔種王在暗算械生王的時候發覺了十氏首領，進而發現了十氏新軍駐扎在七開星上。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十氏新軍是何時駐扎到七開星上的，但我們知道，十氏新軍一支沒有參加對我們妖魔聯軍的戰鬥，一直躲藏在七開星上毫無作為。對於這樣一直沒有勇氣參戰的軍團，我認為他們的戰力不值得畏懼。而且我聽說，十氏在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上一次計劃之中沒能堅持到最後，反而是被仁擇軍團的主體力量火樹之盟擊敗了，然後反水了，被十大神器冶淨，成為了火樹之盟的夥伴。我對立場如斯的一支勢力根本不看好。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在意什麽十氏新軍。”

　　蔭酉說道:“燼寂族長，還是不要如此輕敵的好。十氏新軍的力量如何，我們確實不清楚。我們還沒有接觸過十氏新軍。但是，羅尊以前和十氏首領們有過合作，羅尊對十氏新軍的實力應該有一個中肯的認識。不瞞各位，黑暗大羅曾經向炎蔭王和我暗示過，十氏新軍的立場不好捉摸，但十氏新軍的實力不容小視。十氏曾經是十大神器的守護者。他們繼承了不少從光明大羅那裡流傳下來的力量。這樣的一支軍團，肯定尤其不容小視之處。列位還是都重視一些的好。”

　　燼寂說道:“那我們怎麽辦?就這樣止步不前了嗎?”

　　炎伏說道:“那當然不能。朔上師，你一直沒有說話，不知道你的態度如何?朔上師，依你看，我們該不該發起一場全面攻堅戰?”

　　朔間霄說道:“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意志不能違抗。而且，我們剛剛解決了後勤危機，正是士氣旺盛的時候，如果一直不進取作為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又會遇上新的危機。我覺得，時機不可坐失。雖然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確實不好對付，但我們不能畏難。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的偉大計劃必須得到實現。我們攻進此宇已經有很長一陣子了。從我們朔妖門的角度來看，妖魔聯軍的進度也有些不甚滿意。如果這件事單單由我朔間霄來決斷的話，我肯定選擇服從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決定。當然，我只是打個比方。朔間霄充其量只是參謀。這樣的大事還需要你們幾位來決定。”

　　炎伏點了點頭，說道:“朔上師毫不避諱自己的觀點，令炎伏敬佩。實際上，炎伏也十分希望對仁擇軍團發起全面攻堅戰。只是，炎伏擔心我們的實力不足以取得全面勝利，萬一戰事不順，我們攤子鋪得太大，反而會露出破綻，被十氏新軍和械生軍鑽了空子，以致失利。朔上師，不知道你那裡有沒有能保得周全的方略?”

　　朔間霄說道:“炎蔭王放心。不管妖魔聯軍采取何種策略，朔妖門一定會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至於炎蔭王詢問的方略，朔間霄的看法是，既然黑暗大羅和魔種王都直接授意我們向仁擇軍團發起正面攻堅戰，那麽我們完全有理由請黑暗大羅和魔種王將那幾件最強大的武器投入戰場。”

　　聽到這裡，炎伏他們幾個都不覺說道:“十大邪器。”

　　朔間霄說道:“是的。十大邪器。我們這次完全可以要求黑暗大羅和魔種王將十大邪器投入戰場。據我所知，十大邪器的設計初衷是為了對抗此宇之中的十大神器。而現在，仁擇軍團最寄予期望的十大神器一直沒有要參戰的跡象。我相信，只要十大邪器這樣的武器投入戰場，仁擇軍團絕無勝機。”

　　炎伏說道:“那萬一我們使用十大邪器助戰，反而招來了十大神器的反擊呢?那可如何是好?”

　　朔間霄說道:“這一點不足為憂。黑暗大羅和魔種王鑄造十大邪器的目的就是為了對抗十大神器。如果這次十大邪器參戰，招來了十大神器，那不正好嗎，正好可以讓十大邪器和十大神器有了對決的機會。這些正在黑暗大羅和魔種王的期待之中啊。這場終極對決是遲早的事，我們沒有必要刻意回避它。”

　　聽了妖師長的話，炎伏他們都打消了顧慮，點著頭，說道:“也是。”

　　過了一會兒，炎伏說道:“燼寂、寒翕、虛礬，你們幾位對朔上師所說的方略有意見嗎?”

　　燼寂他們三個都說道:“朔間霄說得有道理。 我們沒有意見。”

　　炎伏看向蔭酉，說道:“蔭酉指揮官，你有沒有意見?”

　　蔭酉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也沒有意見。”

　　炎伏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這麽定下來了。燼寂、寒翕，還請你們兩位跟我一起去向羅尊和魔種王匯報我們的計劃，同時請求他們將十大邪器投入戰場。”

　　就這樣，妖魔聯軍定下了向仁擇軍團發起一場全面攻堅戰的計劃。在妖魔聯軍的計劃裡，這場攻堅戰即使不是妖魔聯軍跟仁擇軍團之間的一場決定性戰鬥，也應該是一場足以影響大局勢的轉折性戰鬥。應炎伏他們的請求，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決定將十大邪器投入這場戰鬥。仁擇軍團的官兵們很快就將面臨十大邪器的直接侵害。那將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戰爭很快就打響了。妖魔聯軍在從黑暗之顆和遷基星出發，直接突襲仁擇軍團的防線，在子午樹附近漫長的戰線上發起了猛烈的進攻態勢。這一次，妖魔聯軍出動了數倍於前的力量，幾乎已經到了傾巢而出的地步，就連朔妖門的低階妖法師都全部上陣了。而央火他們一直專注於議論仁擇軍團的戰略方向，已經有好幾天放松了對戰場態勢的研判。整個仁擇軍團顯得有些猝不及防，顧此失彼，十分被動。

　　妖魔聯軍下了很大的決心，要在這場戰鬥中壓垮仁擇軍團。妖魔聯軍的攻勢不減反增，一日強過一日。四天之後，仁擇軍團已經顯露出支絀乏力的局面。仁擇軍團上下一片緊張，壓力一日大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