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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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之後，蔭拓說道:“親王，這一次，炎蔭征伐軍和蔭雪先鋒軍能夠在此宇的靈郢元世深處會師，共同為實現羅尊的偉大計劃作戰，這真是一件令蔭拓感到光榮的事情。”

　　炎卓說道:“說得好啊。蔭拓，我們炎蔭族是羅尊最為倚仗最為珍視的種族。有一種古老的說法是，我們炎蔭族是羅尊的學徒，羅尊像一位師長一行關心我們。蔭拓，在炎蔭族之中，我是親王，而你是炎蔭征伐軍的指揮官。按照我們的軍紀，我應該算是你的上級。雖然我沒有權限直接指揮你，但是在鬱悒星戰場上，你有義務配合我的行動服從我的主張，炎蔭征伐軍有義務協助蔭雪先鋒軍取得勝利。蔭拓指揮官，對於我的這些說法，你沒有什麽異議吧?”

　　蔭拓愣了愣，然後說道:“當然，當然。蔭拓會支持炎卓親王的行動。親王說得對，在炎蔭族中，蔭拓除了聽從炎蔭王的命令之外，就應該聽從炎卓親王的吩咐。炎卓親王是少有的在蔭雪先鋒軍之中憑著自己的能力獲得高階軍職的王族。在蔭雪先鋒軍之中，即使是我的師兄蔭酉，也沒有炎卓親王這樣的雙重地位。蔭拓和炎蔭征伐軍此次趕到鬱悒星戰場，就是來協助炎卓親王和蔭雪先鋒軍的。”

　　聽到了這些話，炎卓松了一口氣，說道:“這樣就好。那麽，蔭拓指揮官，想必你也收到了炎蔭王發來的最新指令吧?”

　　蔭拓說道:“是的。炎蔭王讓我注意在後線戰場上擇取時機，收集軍用資源，做長期戰爭的準備。”

　　炎卓說道:“我收到的命令也是這樣的。鬱悒星的戰事雖然進展速度有些緩慢，但蔭雪先鋒軍已經建立起了優勢。現在，你帶著炎蔭征伐軍趕來了，我們的優勢就更加穩固了。我現在不怎麽擔心鬱悒星之戰。我覺得我們可以騰出一部分精力和兵力，認真考慮炎蔭王的最新指令了。蔭拓指揮官，我們就這個問題探討一下吧。”

　　蔭拓說道:“我對鬱悒星這一帶的情況不熟悉。還是請炎卓親王拿主意吧。”

　　炎卓說道:“好。那我就做一回主。

　　鬱悒星上居住著兩個在靈郢元世之中久負盛名的老牌富族——雲蜂族和碩鼠族。他們就是跟我們對抗至今的混色軍團的幕後大老板。雲蜂族和碩鼠族已經在鬱悒星一帶經營了很久很久。他們的勢力延伸到了靈郢元世之中，可謂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我兩次襲擊鬱悒星，卻有那麽多的灰色勢力趕來抵擋我，這就說明了，鬱悒星一帶已經屬於雲蜂族和碩鼠族的核心勢力范圍。所以說，鬱悒星附近的資源絕對已經被雲蜂族和碩鼠族掌控了。而我們要想在繼續鬱悒星之戰的同時，還在搜集資源方面有所建樹的話，就還是繞不開雲蜂族和碩鼠族。

　　我多方試探過了，雲蜂族和碩鼠族對於抵抗妖魔聯軍的態度還算堅決。這跟他們的利益取舍有關。但是，很多聚集在雲蜂族和碩鼠族周圍的灰色勢力，在抵抗妖魔聯軍這件事情上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堅決。這就給了我們可趁之機。我的設想是，我們繼續滲透混色軍團，進行分化瓦解。這樣就能迫使雲蜂族和碩鼠族收縮勢力范圍，而我們就可以趁機進佔空出來的區域，掠取那些星球上的資源。”

　　蔭拓說道:“這個設想倒是不錯。我聽說炎卓親王這一次進攻鬱悒星時吸取了上次的失敗教訓，將戰略和戰術都向滲透敵軍方面傾斜了。

是不是這樣的?”　　炎卓說道:“是的。”

　　蔭拓又說道:“那這招有用嗎?”

　　炎卓說道:“很有用。”

　　蔭拓有點懷疑地看著炎卓。

　　炎卓又說道:“至少到目前為止，在我看來，這招確實很有用。”

　　蔭拓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說道:“說實話，我上次主導的偷襲星際航聯本部的行動，成效還不如炎卓親王襲擊鬱悒星的行動。我連星際航聯本部的毛都沒摸到。所以我現在有些畏首畏尾。請炎卓親王諒解。既然炎卓親王看好滲透分化的方略，那我們就繼續這一方略。炎卓親王有沒有什麽具體的細節計劃?能向蔭拓透露一些嗎?”

　　炎卓起身給蔭拓倒了一杯飲料，放到蔭拓的面前，然後繼續說道:“在混色軍團之中，有幾個風頭正勁的中層軍官，分別叫做黑鼻少校、疤疤鴨船長和莎萊卡經理。說實話，這幾個家夥就是我最希望滲透分化，最終籠絡到我們這一邊來的對象。”

　　蔭拓端起飲料，喝了一口，說道:“那有眉目了嗎?”

　　炎卓說道:“這幾個家夥都是老油條。他們很狡猾，而且多變，而且貪婪，而且性格不穩定。我不止一次通過外圍途徑接觸過他們。他們開出的條件一會兒是這樣的，一會兒是那樣的，而且全都是在漫天要價。有時候，我都有點分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在耍我，還是真的動了心思，還是純粹不可理喻。”

　　蔭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說道:“那這麽說事情有些棘手?”

　　炎卓坐了下來，說道:“棘手是有些棘手，但我覺得還是有價值推進下去的。我謹慎地比較過了，相比黑鼻少校和疤疤鴨船長，莎萊卡經理更有繼續滲透的價值。所以，我現在關注的重點就是這個莎萊卡經理。我已經和她達成了秘密會面的約定。”

　　蔭拓一下子有了興趣，說道:“是嗎！那麽，這件事看來有希望啊。炎卓親王，你們什麽時候見面?”

　　炎卓露出了笑意，說道:“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和那個莎萊卡經理約定的見面時間就在十五個小時之後。”

　　蔭拓說道:“我可以參加這次會面嗎?”

　　炎卓說道:“你的身份太招眼，恐怕會引起那個莎萊卡經理的猜疑。不過，如果你願意打扮成我的隨從的話，應該可以旁觀整個見面過程。”

　　蔭拓想了想，說道:“我可以接受這個提議。我很想直接接觸一下混色軍團的成員，了解一下這支敢於正面對抗妖魔聯軍的灰色力量。”

　　炎卓說道:“好。蔭拓指揮官，我們的大方略就這麽定下來了。我們順著滲透分化混色軍團的路線，繼續壓製混色軍團，同時尋找機會執行炎蔭王的指令。現在，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十三個小時之後，我們集合出發，去秘密會見那個莎萊卡經理。”

　　蔭拓說道:“好的。”

　　就這樣，炎卓和蔭拓在鬱悒星戰場上一拍即合，蔭拓選擇了服從炎卓的意思，而炎卓則繼續沿著自己之前的思路，滲透分化混色軍團，尋找機會搜刮戰爭資源。至於莎萊卡經理和炎卓的私下接觸，這既是混色軍團交待的對敵偵察行為，也是莎萊卡經理摻雜著私心的騎牆行為。可以說，在眼前這個時候，莎萊卡經理有點類似於雙面間諜了。

　　十五個小時之後，炎卓帶著蔭拓，在鬱悒星外圍空間的一顆小行星背向面跟莎萊卡經理會面了。為了顯示誠意，炎卓和蔭拓搭乘一個小型飛行器，來到了這顆小行星的背向面。然後，炎卓隻帶了蔭拓一名炎蔭，來到了莎萊卡雇傭的一個小型第三方宇航器內部，跟莎萊卡經理見上了面。

　　一見面，莎萊卡經理就仔細打量著炎卓，說道:“炎蔭親王，炎卓，一個看上去一臉奸相的家夥，不過做事情卻顯露著幾分誠意。鑒於炎卓親王的種種誠意舉動，我可以和你繼續商談我們之間的生意。”

　　炎卓說道:“我的誠意已經得到了你的認可，可是你的誠意呢?”

　　莎萊卡經理狡黠地笑了笑，說道:“我的誠意就是，我真的打算出賣一些混色軍團的情報。我手底下的夥計們最近手風都不順，已經快要傾家蕩產了。雲蜂族和碩鼠族答應的軍餉和津貼根本不夠填他們的倒霉運。這些沒有自製力的家夥們整天圍著我，要支取二十年後的分紅。這不是扯淡嗎！二十年後的分紅怎麽能夠找我要，應該找二十年後的團夥經理要，而我只是眼下的團夥經理。可是，為了避免成為光杆司令，也為了幫助混色軍團鞏固組織結構和士氣，我必須自己想辦法找些外水。眼下，我能夠接觸到的途徑就是你們了。所以，我是真的打算向你們出賣一些混色軍團的情報，換取一筆豐厚的回報。炎卓親王，你聽明白了吧，我需要一大筆。我不喜歡在外圍轉來轉去。請現在就擺出你們真正的誠意。否則，我們就只能談到這個程度了。”

　　炎卓笑了笑，對蔭拓點了點頭。

　　蔭拓從身上掏出了一顆數字封容，遞到莎萊卡經理面前，說道:“這是蔭雪先鋒軍截獲的一枚碩鼠族單位利潤。想必你知道它的等價值。這就是炎卓親王的真正誠意。只要你跟我們合作，這枚單位利潤就是你的了。”

　　莎萊卡經理垂涎三尺地拿過那枚數字封容，說道:“這份誠意確實夠分量。可是，我拿這些錢沒用啊。這些數字鈔都打著碩鼠族的徽記。我無法私自匯兌或是售讓啊。”

　　炎卓笑著說道:“你把這枚單位利潤上繳給碩鼠族，就說是你外出時偶然從獵殺的炎蔭信使身上找到的。大方的碩鼠族不至於連百分之一的獎勵都不給你吧?”

　　莎萊卡經理把玩著那枚數字封容，說道:“碩鼠族單位利潤的百分之一，那可足夠我在丹絡星的丹符黑市招兵買馬，重開一家新公司了。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炎卓親王，我願意跟你合作。你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麽?”

　　說著，莎萊卡經理就將那枚數字封容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看待這一幕，炎卓親王滿意地笑了笑，說道:“實際上，莎萊卡經理，比起情報，我們更希望能夠得到你的直接支持。”

　　莎萊卡愣了愣，說道:“什麽意思?”

　　炎卓親王說道:“就是，我們希望你能夠加入蔭雪先鋒軍麾下。”

　　莎萊卡經理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說道:“這也太出格了吧。”

　　確實，莎萊卡經理此時還沒有打算背叛混色軍團和自己的夥計們，還打算繼續在自己的圈子裡混下去。她和炎卓接觸，真的只是執行混色軍團的安排，偵察一下蔭雪先鋒軍的心態，同時看看能不能順便撈一筆。莎萊卡經理還真沒有打算要投到妖魔的麾下。所以，莎萊卡經理一時沒有抑製住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看到莎萊卡經理的反應如此不自然，炎卓和蔭拓都明白了，莎萊卡經理此時還沒有和他們熟絡到可以談論陣營選擇的地步。於是，蔭拓向炎卓使了個眼色。炎卓看明白了，知道現在勸說莎萊卡加入蔭雪先鋒軍還不合時宜，就轉而嘗試能不能和莎萊卡繼續剛才提到的情報生意。

　　炎卓微笑著說道:“莎萊卡經理，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我很尊重你這種有立場有原則的自由民。我們為什麽不繼續聊聊你剛才提到過的情報生意呢?我對這些內容更感興趣。”

　　聽到這番話，莎萊卡經理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說道:“嗯。我也覺得你剛才是在開玩笑。如果我們聊情報生意，我當然樂意。你給出的價格已經很高了。我已經收到了你的報酬。現在，你可以提要求了。你需要哪方面的情報?”

　　炎卓說道:“我想知道你們混色軍團內部有多久沒有進行跨層級的聯誼會了?”

　　莎萊卡經理隨口說道:“上個月早些時候舉行過一次。這個月還沒有。怎麽?這也算情報?你付了那麽高的價格就是想打聽這樣的瑣事?”

　　實際上，剛才的問題，炎卓並不是隨口瞎問的。炎卓確實想要打聽混色軍團內部舉行跨層級聯誼會的細節。炎卓希望從這樣的情報之中分析出混色軍團內部是否團結，混色軍團的指揮層和作戰官兵之間有沒有出現意志和思想上的裂痕。而這些也正是炎卓此番對混色軍團采取滲透分化攻勢想要真正造成戰果的目標方向。莎萊卡經理並沒有看透炎卓的隱秘心思，反而是不當一回事地將實際情況隨口說了出來。炎卓已經從中推測出，混色軍團內部確實出現了一些裂痕，指揮層和作戰層之間的思想聯系沒有以前那麽牢固了。莎萊卡經理在事實上泄露了混色軍團內部的情況，違背了混色軍團委派莎萊卡經理偵察蔭雪先鋒軍的初衷。當然，這也不是莎萊卡經理有意泄露的，實在她是沒有防備到。

　　為了防止莎萊卡經理起疑，炎卓趕緊說道:“哦，當然不是。我只是隨口打聽一下，順便看看你願不願意說真話。我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你們的後勤物資都是由什麽渠道供應的?”

　　莎萊卡經理面露難色，說道:“後勤供應的事情一直是我們的老板在親自張羅。雲蜂族和碩鼠族自然有很多辦法搞到後勤物資。我們根本不擔心這方面的問題，也沒有特別留意這方面的事情。很抱歉，炎卓親王，你的這個問題我實在是無法回答。”

　　實際上，這一次，莎萊卡經理是故意隱瞞了混色軍團的情況。莎萊卡知道，混色軍團的後勤已經開始出現危機了。不是雲蜂族和碩鼠族沒有錢財購買後勤物資，實在是越往後物資越難供應上。 莎萊卡經理知道自己不能泄露這樣的高價值信息，所以說自己不清楚。這一次，炎卓沒有懷疑莎萊卡經理的話。因為在回答上一個問題的時候，莎萊卡經理已經在炎卓心中建立了信用。

　　莎萊卡經理轉而說道:“我知道的情況是，混色軍團內部的士氣越來越低迷。士兵們抱怨夥食在變差，自己的手氣也在變差。其實，這都是哪跟哪。夥食變差了，抱怨一下，還說得過去。手氣變差了，怪得了誰，只能怪自己。對了，炎卓親王，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你們的後勤成問題了嗎?”

　　炎卓被猛不丁地這麽一問，沒有反應過來。

　　蔭拓怕炎卓失神作答露了餡，趕緊說道:“我們當然沒有後勤問題。”

　　炎卓回過神來了，趕緊說道:“呃，對！我們的後勤很充足，很穩妥，沒有問題。”

　　看得出來，莎萊卡經理不愧是在星際社會的汙泥之中長期混跡的老油條。短短幾句看似不經意的愣頭愣腦的碎碎問，就戳探出了蔭雪先鋒軍的深淺。莎萊卡經理是一位合格的雙面間諜，高價出賣混色軍團的低價值情報，同時套出了蔭雪先鋒軍的高價值情報。她已經看破了炎卓心裡的隱秘，知道蔭雪先鋒軍已然出現了後勤問題。這對混色軍團來說，是個不錯的收獲。萬幸莎萊卡經理還沒有傾斜到蔭雪先鋒軍那邊。

　　莎萊卡經理不動聲色，轉而說道:“炎卓親王，你付的價格實在是很高。作為一名黑市常客，我一貫遵守江湖規矩。你還可以問十個跟剛才那些問題類似的問題。我一定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