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再進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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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峰說道:“我再重申一遍。將我剛才所說的那道門當作天機門，這是你們自己情願的，不是我引導的。我無法確定那是不是天機門。如果你們趕到啟園之中，發現不對頭，不要怪我。”

　　央火和明沸說道:“我們當然不會責怪玉峰首領。我們只會感激玉峰首領向我們透露了這麽多的信息。我們已經想明白了，在從此宇所能直接達到的區域之中，也就只有十園之中有可能存在天機門這樣的莫大機緣。所以，我們就算是找遍十園的每一個角落，也要找到天機門。玉峰首領放心，我們手中有回生輪這把鑰匙，不愁找不到對應的鎖和門。”

　　玉峰說道:“這倒也是。”

　　至此，央火和明沸他們此次造訪七開星基地的目的就算達到了。央火他們問到了許多關於回生輪和天機門的信息，基本上已經把能打聽到的信息都打聽到了。央火他們也明晰了製勝之道的所在。接下來就是回去商議如何行動了。

　　守護十族這一次又得派出精英成員，離開子午樹前線，再進十園，去尋找天機門，尋找進入諸宇十宙的途徑，然後在其他的膜宇宙之中經歷考驗，帶著玉峰所說的進化成果，回來扭轉龍擇試煉之戰的局勢，拯救此宇天命。這件事情迫在眉睫，但又不能輕舉妄動。眼下的局勢很不順，央火他們必須回去好好計劃一番。

　　於是，央火他們告別了十氏首領們，登上了上羽號，在長公主的引領下，再次穿過妖宇大軍的包圍圈，回到了神葉星上的火葉基地。隨即，央火就召集守護十族的重要成員，還有新盟族的重要成員，一起到晝魚墟之中開會，商議如何尋求製勝之道。

　　眼下正是仁擇軍團陷入窮途末路的時候，此時要抽調守護十族的精英成員再進十園，這是一項十分危險的行動，有很大可能性會給妖宇大軍可趁之機，更有可能給仁擇軍團帶來覆滅之禍。所以，對於這件事，大家爭議很大。但是，守護十族再進十園，這是明王明沸和央火都明確認識到的唯一能夠扭轉戰局的致勝之道第一步。如果這第一步都邁不出去，後面的勝利就無望了。十大神器雖然答應參戰，但十大神器只會管驅逐十大邪器的事情。十氏新軍雖然也答應參戰，但十氏新軍和仁擇軍團加起來，也不一定能夠戰勝妖宇大軍，更無力抗衡黑暗大羅，以及暫時專注於昆初第三線的魔宇魔種。

　　此刻，在晝魚墟的中央大廳裡，仁擇軍團的重要成員們圍繞這件事展開了激烈的爭論。以景繩將軍、鹿皇語暘、智賢鍾良等為首的一派堅持認為這件事過於冒險，眼下難以進行，需要尋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再行考慮。而以央火、扶搖、新羽為首的另一派則不斷呼籲，守護十族精英們再進十園是當前唯一能夠幫助仁擇軍團取得最終勝利的道路。圍繞這兩種觀點，圍繞守護十族此時再進十園的利弊和可能性，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在晝魚墟裡面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語暘說道:“我再次重申，仁擇軍團當前已經陷入了極其危險的境地，妖宇大軍隨時有可能向我們發起最後的進攻。不論是十大邪器，還是黑暗大羅，甚或是強大的妖宇大軍，我們現在都已經抵擋不住了。眼下，我們仁擇軍團最為緊迫的問題就是存續下去。只有仁擇軍團存續下去了，我們才能繼續拖住妖宇大軍的步伐。”

　　望月說道:“鹿皇，你們幾位的擔憂我們十分理解，

我們也懷著同樣的擔憂。正是因為我們也懷著同樣的擔憂，我們才更希望想辦法改變這種被動的局面。僅僅延續仁擇軍團的存在還不夠。如果我們不積極地想辦法改變眼前的被動局面，仁擇軍團遲早會被妖宇大軍消滅。而且可以肯定，這一天已經為期不遠了。所以我們才如此渴望采取再進十園的舉措。”　　鍾良說道:“只有仁擇軍團存續下來了，我們才有基礎談其他的事情。豹王，我們不是不同意采取辦法改變眼前的被動局面，我們只是認為，眼下這個時間不合適。眼下，妖宇大軍重重圍困仁擇軍團，將我們逼退到了神葉星基地，我們必須聚集一切力量，維持仁擇軍團的基本生存。舍棄了這個最後的立足之基，我們談什麽改變局面的辦法都是空談。總不能不要仁擇軍團吧。”

　　崆銘說道:“當然不能不要仁擇軍團。但是，你們沒有看到問題的積極面。我們主張守護十族再進十園，是為了打開天機門，進入其他的膜宇宙，尋找助力，回來一舉擊敗妖宇大軍。這是央火和明沸看見的致勝之道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我們必須邁出的一步。”

　　乙燭說道:“這一步確實需要邁出，只是合適邁出最為合適，還有待觀察。至少乙燭認為，目前不適合邁出這一步。”

　　立影也說道:“我讚同乙燭女王的觀點。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把致勝之道的大部分希望寄托在十大神器身上。十大神器已經答應了參戰。只要我們仁擇軍團能夠將眼前的局勢拖到十大神器參戰的時候，我們就翻盤有望了。”

　　扶搖說道:“十大神器答應參戰不假，但遲遲未到。而且，十大神器只會止於驅逐十大邪器的層面，不會直接干涉仁擇軍團和龍擇代勞者之間的戰爭。要擊敗妖宇大軍，還必須依靠仁擇軍團。而仁擇軍團的製勝之道，就是央火和明沸提出的守護十族再進十園，向諸宇借力。妖宇大軍有多麽強大，你們也知道。十大神器必須謹守身份，這你們也知道。舍棄再進十園的辦法，仁擇軍團再無他法可以擊敗強大無比的妖宇大軍。”

　　瑩潔說道:“是啊。危局總是要解決的，步子總是要邁出的。你們幾位怎麽就不能積極地看待再進十園的方案呢。”

　　景繩將軍說道:“我們可以積極地看待再進十園的方案，也很願意積極地看待這個方案。只是，你們幾位也應該看到這個方案的危險性，看到這個方案的消極面。守護十族的精英都調走了，神葉星基地誰來守護，仁擇軍團的安危怎麽辦?光靠新盟族能不能守住神葉星基地?能不能維持仁擇軍團這支龍擇試煉之戰的主力軍的安危?這些問題你們也應該慎之又慎。”

　　判齒說道:“是啊。這一次不是站棋推演，而是事關仁擇軍團生死存亡的終極抉擇，事關此宇生死存亡的終極抉擇，所以一定要更重視風險和消極面。說真的，我都有點心虛，不敢做出判斷，不敢做出選擇，生怕自己選擇錯了，或是起到了什麽負面的影響。要是三位光之聖在這裡就好了。他們一定能夠幫助我們做出正確的抉擇。”

　　新羽說道:“可是，形勢急迫，問題總要解決啊。我們如此畏首畏尾，畏畏縮縮，最終只能是貽誤戰機，錯失了命運降下的機緣。”

　　爭論來爭論去，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因為觀點難以調和而陷入了僵局。這一次再進十園的方案確實將仁擇軍團推到了最艱難的抉擇面前。一邊是仁擇軍團自身的安危關乎正常戰爭的勝利基礎，一邊是再進十園的方案關乎整場戰爭的勝利希望，兩者不可得兼，兩者又都不可舍棄，正可謂是難之又難，艱之又艱。爭論歎息之後，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朝一直沒有發言的央火、明沸、褚羽三位望去。

　　央火環視大家，默默地點頭，說道:“難，確實是難，確實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題，但是，不管這道題有多難，我們都必須選。我們是仁擇軍團，一支高揚仁擇善正大旗的希望之師，我們一定能夠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下面請明王明沸為我們陳述再進十園的理由和必要性。”

　　明沸說道:“我和央火等幾位指揮官一起去拜訪了玉峰首領，得知了回生輪和天機門之後的秘密。大家也都看到了，仁擇軍團已經陷入了窮途末路，距離被妖宇大軍消滅只有一步之遙。我們已經別無他法，只能是冒險一試，背水一戰。此宇之中所有能夠召集到的力量，我們都召集到了。善正盟友、離群隱類、雇傭兵團、灰色勢力、宇宙流氓、星際海盜，黑資公司、逐利富族、中立星港、慈善銀行、尚義商隊、慷慨勞眾，所有我們能拉攏到的力量，我們都拉攏到了。可以說，我們這個可愛的此宇已經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但還是沒能擋住黑暗大羅和妖宇大軍的攻勢。滅宇之暗一步步落下，黑暗大羅甚至已經發布了他的黑暗言旨宣告。在可怕的末日面前，再進十園，開啟天機門，前往諸宇十宙，尋找助力，這是我們仁擇軍團唯一能夠翻盤的機會。僅僅考慮讓仁擇軍團眼前的存續，這是沒有意義的，只有勝利才是長久之計。為了勝利，我們應該甘出一切力，敢冒一切險。”

　　這番話說出了仁擇軍團當前的無奈境遇，說得晝魚墟裡一片寂靜。然而，這番話還隻說出了仁擇軍團的無奈境遇的一個側面。在央火的引導下，另一派指揮官們將說出仁擇軍團的無奈境遇的另一個側面。

　　歎息之後，央火說道:“明王所陳述的當然只是這個難題的一個側面。再進十園是一個極富危險性的方案。我們也必須充分考慮這個方案的風險。下面請景繩將軍為我們陳述再進十園的風險和非必要性。”

　　景繩將軍說道:“我主要陳述一下再進十園方案的風險。至於非必要性，恐怕談不上。我基本上還是能接受這個方案的，只是十分擔心這個方案的風險。

　　守護十族要再進十園，據明王說，還會在其他的膜宇宙經歷一番考驗，那麽勢必要抽調很多精英成員。守護十族是仁擇軍團的重要組成力量，可以說幾乎就是主乾力量。這麽多的主乾力量成員被從神葉星前線抽調走了，這將會給仁擇軍團的生存帶來巨大的風險。眼下，我們這些軍團成員全都在這裡，尚且難說能不能保證仁擇軍團的生存問題，一旦抽調了守護十族的精英成員，毫無疑問，留守的力量難以保證仁擇軍團的生存問題。

　　這就是最基本的風險，也是最為無解的風險。另外，我再說說再進十園行動本身的危險。

　　誰也不知道再進十園的行動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完成。在這期間，仁擇軍團面臨的滅亡風險也將隨之與日俱增。這是時間上的不確定性風險。而且，按照明王的描述，守護十族將分別進入十園之中的十道宇門，進入十個不同的膜宇宙。那麽，守護十族各自的冒險能不能順利完成，這又是一個風險。十支冒險隊的風險相互迭加，堆積起來的風險是十分可怕的。就像當年的十園之戰一樣，萬一哪一支冒險隊沒能達成使命，整個行動恐怕都前功盡棄，一事無成。

　　如此多的風險相互疊加，我覺得守護十族和仁擇軍團恐怕不堪重負。最後我再稍微說說再進十園的非必要性。

　　按照目前的態勢，十大邪器已經招致了十大神器的不滿，十大神器參戰只是時間問題。最壞的情況下，十大神器也將驅逐十大邪器。而我們可以趁勢反攻。妖宇大軍沒有十大邪器助陣，而我們仁擇軍團有十氏新軍助戰的情況下，我覺得我們有能力將妖宇大軍擠壓到黑暗之顆附近。這樣，戰局就能恢復之前的態勢，我們也會有更多的時間和余地尋找最終的製勝之道。所以，我們這一派指揮官們都覺得，眼下不是再進十園的最佳時機。”

　　經景繩將軍這麽一說，一部分之前支持再進十園的指揮官開始搖擺了。他們細想之下，覺得似乎景繩將軍所說的非必要性很有些道理，眼下確實不是再進十園的最佳時機，只要十大神器一參戰，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一起將妖宇大軍趕回黑暗之顆附近，那麽局勢就穩住了，到那時再考慮是否再進十園，將會更加悠然有余。這部分指揮官小聲議論著，漸漸地倒向了景繩將軍他們那一派。央火他們這一派原本是佔據著少量優勢的，但現在兩派基本持平了。

　　央火原想接著充分發表意見的方式來促動再進十園方案通過，現在卻適得其反。眼看事情的發展要超出預計，央火看向褚羽，希望褚羽發言扭轉一下。

　　褚羽和央火用他們兩個才懂的眼神交流著，然後點了點頭，對大家說道:“諸位，景繩將軍說得很有道理。經景繩將軍這麽一說，我都有點傾向於眼下不適合再進十園了。不過，就在剛才，我忽然想到了一些別的問題。”

　　眾多的指揮官紛紛看向褚羽，等著聽褚羽繼續說下去。

　　褚羽說道:“眼下圍攻我們仁擇軍團的是黑暗大羅率領的妖宇大軍。可是，大家不要忘了，還有魔宇魔種和魔宇大軍。據介沐清他們分析，魔宇魔種之所以近期將注意力都轉向了昆初第三戰線，是因為他和黑暗大羅發生了分歧。他們之間的裂痕導致魔宇大軍沒有向仁擇軍團發難。但這不代表往後一直這樣。魔宇魔種的目的比黑暗大羅還要險惡。我們不僅要考慮隨後有沒有機會反推妖宇大軍，還要考慮更遠的以後有沒有能力驅逐妖魔聯軍。所以，我們在斟酌該不該再進十園的時候，還必須考慮到魔宇魔種和魔宇大軍。想到這些之後，我再度堅定了自己之前的看法，只有再進十園，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而且，只有盡快再進十園，才能確保最終的勝利。我恐怕昆初戰線已經跟我們這裡一樣，快要撐不住了。只有守護十族盡快再進十園，才能徹底解決此宇抵抗勢力三線皆危的末路困局，才能破開滅宇之暗。”

　　接下來是一段長長的沉默期。央火深知明沸、景繩、褚羽三位都已經言盡，現在隻待眾多的指揮官一起做出決斷。

　　央火自然想要促成再進十園，但已是別無他法，只能對大家說道:“那麽，我們這一次投票決定。請諸位謹慎投票。”

　　介沐清將大家的智能端都接近了指揮信息平台。眾多的仁擇軍團指揮官紛紛謹慎地投下了自己的一票。介沐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計票流程。

　　看著票數結果，介沐清對央火說道:“兩派持平。而且都不夠決策有效票數。”

　　央火說道:“誰還沒有投票。”

　　介沐清想了想，說道:“是姬飲將軍和惠義君。”

　　馬上，介沐清又說道:“那也不對呀。”

　　這時候，離鴻默默地說道:“是我。”

　　央火說道:“離鴻老師，為什麽不投啊?”

　　離鴻說道:“我無法決斷。”

　　央火說道:“離鴻老師，這並不難。一邊是眼前生存，一邊是千宇辰林，我覺得離鴻老師如此淵博，做出決斷不難。”

　　離鴻看著央火的眼睛，說道:“龍擇使者，你的眼睛裡是什麽?啊，一株火樹。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麽，離鴻選擇千宇辰林。”

　　就這樣，隨著離鴻投下了最後一張票，守護十族再進十園的方案在仁擇軍團指揮官大會上獲得了通過。在龍擇使者的提點下，《千宇辰林》的編錄者離鴻，終於做出了平生最為正確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