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寂寥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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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布完會議結果之後，央火忍不住走上前去，擁抱離鴻。

　　央火說道:“離鴻老師，感謝你！你為《千宇辰林》選擇了最為璀璨的一個章節。這段佳話一定會記述在那部厚重的故事集之中。”

　　離鴻高興地說道:“我想也是。央火，感謝你，是你促使我做出了平生最為正確的一次抉擇。我會在這一章故事的字裡行間透露出這個細節，讓以後的閱讀者都察覺到你的不凡之處。”

　　央火說道:“那倒不必。央火沒有期望那些。”

　　會議已經達成了結果，守護十族再進十園的方案獲得了通過。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終於從反覆的爭論之中走脫出來，將是否該再進十園的爭論告一段落了。央火讓大家先休息一番，該進食的進食，該記錄的記錄，該養神的養神。等到休息好了之後，大家繼續商議再進十園的具體安排。

　　再進十園的決定已經達成了。在這個問題上，仁擇軍團的眾位指揮官都表示遵從會議的決定，再無異議。只是，再進十園的方案是定下來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再進十園的風險被解決了。恰恰相反，這意味著再進十園的風險已經迫在眉睫了。因為既然定下了再進十園的方略，那自然是越早實行越好，也就意味著仁擇軍團的生存之危已經擺在大家面前了。妖宇大軍重重圍困的情況下，央火他們還要帶領守護十族的重要成員再進十園，仁擇軍團的安危如何保障。在休息時段裡，央火他們其實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以說，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央火他們再進十園的計劃能不能事實，恐怕還成問題。

　　兩個小時之後，指揮官會議繼續，央火他們開始討論再進十園的具體計劃，以及如何確保仁擇軍團在此期間的安全問題。

　　央火說道:“再進十園的方略已經定下來了。下面，我們繼續明晰再進十園的具體計劃，然後切實地討論如何確保仁擇軍團的安危。明王、褚羽，你們兩位將再進十園的細節安排給大家說一說。”

　　明沸說道:“這一次，守護十族都必須派出一批重要成員，進入十園，在十園裡找到十道宇門。我和央火會著重先在啟園之中尋找天機門。找到天機門後，我們會想辦法開啟天機門。天機門既是通往恆宇之宇門，也是其他九道宇門的鎖。只有打開了天機門，其他九道宇門才能打開。如何開啟天機門，我還在參悟，我已經接近奧秘了。現在的問題是，守護十族重要成員都必須參加這場諸宇之旅，才能完成這場諸宇之旅，才能從其他的膜宇宙那裡借到更多的力量。在場的諸位恐怕都必須去，只有少數幾位可以留下來。另外，這場諸宇之旅將是一場未知的考驗，大家心裡要有個準備。”

　　褚羽說道:“這一次，守護十族還是按照各自的神器守護者身份，分別進入對應的園囿，對應的宇門。十支守護者力量缺一不可。到時候將會有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要從神葉星趕往褚楚星，從香芭旯谷地進入十園。通過宇航途徑前去，將會花費大量的時間。為了節省最為寶貴的時間，我提議，請印衛族群幫助我們開啟數道鴻門，幫助我們從神葉星直達香芭旯谷地。這件事請崆銘和崆孋兩位自行安排。我們往返都通過這種途徑。等這次會議結束後，各守護盟族就可以開始挑選行動隊員。如果會程沒有拖到晚上的話，我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晚。我們預計的出發時間就是明天一早。

大家都按這個時間節點準備。”　　聽了明沸和褚羽的介紹，指揮官們紛紛點頭，表示明白了。

　　央火接著說道:“再進十園的計劃細節能夠確定下來的就是這些，剩下的就是進入諸宇之後的事情，那些未確定的事情只能是各自臨時應對。眼下，我們這場會議要解決的最為迫切的一個問題就是，仁擇軍團的安危怎麽辦?我們守護十族的重要成員都去了十園之中，去了諸宇之旅，留守神葉星基地的仁擇軍團該如何保證自身的存續?關於這個問題，我想大家都想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但說實話，不容易。”

　　景繩將軍說道:“再不容易我們也要解決它。諸位，按照昆外遠征軍的慣例，景繩身為女性，已經快到了退居二線的年齡。等這場偉大的戰役結束，景繩就打算將身上的擔子交給姬飲、介沐清那樣的年輕輩。這一回，景繩就不和你們一起再進十園了。景繩願意留在神葉星，主持這裡的防務，景繩願意用自己的最後力量幫助仁擇軍團守住勝利之基礎。”

　　因為這番話，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紛紛凝視著景繩將軍，然後紛紛為景繩將軍鼓掌額慶。在這種時候，景繩將軍能夠站出來，承擔神葉星基地的指揮和防守重任，這是對仁擇軍團的莫大幫助。正好，央火他們原本也不希望景繩將軍參加這場諸宇之旅。這主要是考慮到景繩將軍可能不好適應這趟旅程，也是考慮到景繩將軍如果能留在神葉星將更有意義。幸運的是，景繩將軍的選擇和央火他們的考慮不謀而合了。這會兒，央火他們一邊為景繩將軍鼓掌，一邊向景繩將軍欠身鞠躬，以示感謝。

　　央火說道:“景繩將軍為我們帶了個好頭。有景繩將軍在神葉星基地，留守的仁擇軍團成員就有了首腦。當然，光靠景繩將軍一個肯定不行。我的意思是，守護十族的重要成員都再進十園了，神葉星基地和仁擇軍團的安危就必須依賴我們的新盟族，以及新加入的友軍。這一回，十個新盟族不必一道進入十園，這給了我們很難得的機會。我希望十個新盟族能夠承擔起守護神葉星基地和仁擇軍團的重任。惠義君不在，弱鶡大隱準、犄征蠍王、乙燭女王、巒素蝶母、氪金王子、玉令族長、立影狼王、鷹秩將軍、一通大師，不知道你們願意嗎?”

　　弱鶡、犄征、乙燭、巒素、氪金、玉令、立影、鷹秩、一通紛紛說道:“我們一定與仁擇軍團共進退，一定與景繩將軍共進退！”

　　央火向九位新盟族首領鞠躬致謝，說道:“感謝諸位！有了你們的這番態度，我們守護十族就可以放心地再入十園了。介沐清，會議結束之後，你就發布命令，所有留守神葉星基地的仁擇軍團成員，都聽從由景繩將軍和九位新盟族首領組成的指揮團隊的命令，共同防守神葉星基地。景繩將軍，九位首領，在我們守護十族離開期間，神葉星上的一切軍事行動都以防守待援為最終準繩，不可逾越。只有這樣，我們兩條戰線才能都保住求取最終勝利的希望火種。”

　　景繩將軍和九位首領都說道:“我們明白。央火，放心吧。”

　　至此，央火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然而，央火是做出了這些周密的安排，但這些還不足以保障仁擇軍團和神葉星基地的安全。對此，械生王子氪金有著清醒的認識。氪金知道，燭龍還領著一支魔軍遊弋在妖軍包圍圈附近，似乎是有意襲擊仁擇軍團。在央火準備露出笑容的時候，氪金開口了。

　　氪金說道:“央火，我恐怕你的這些安排還不夠。近來，我注意到，燭龍帶著一支魔軍，一直在妖軍包圍圈附近遊弋。我判斷，燭龍有意尋找機會，襲擊仁擇軍團。我很擔心，光靠我們這些新盟族，不足以保障仁擇軍團的安危。”

　　聽到氪金提起燭龍，央火一下子警醒了，明白燭龍也是不可忽視的威脅，就說道:“氪金，我們已經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你有什麽想法，請說。”

　　氪金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出面請求十氏新軍將巡邏線前推到妖軍包圍圈的外側?這樣的話，妖軍和燭龍都不敢輕舉妄動，應該能夠拉長仁擇軍團的安全期。另外，不知道長公主會不會跟你們一起去十園?如果長公主不去的話，你能不能出面請長公主幫忙協防神葉星基地?”

　　聽了氪金的這些建議，央火連連點頭，說道:“氪金，你的建議很好。稍後，我就讓介沐清聯系金蚩之王。我會親自跟金蚩之王說明情況，請求十氏新軍協助仁擇軍團展開布防。至於長公主那邊，稍後我會親自去跟長公主說這件事。長公主應該不需要跟我們同去。不管是去是留，長公主一定會答應我們的請求，庇護仁擇軍團的安危。”

　　氪金說道:“能夠做到這些，我想留守神葉星基地的仁擇軍團一定能夠堅守到你們從十園之中返回的時候。央火，勝利在向我們走來。自從兕弦星集結出發，踏上這場漫長的仁擇遠征以來，氪金遇到最為重大的悲傷，失去了械生王之後，到如今才第一次看到勝利的希望向我們走來。央火，我們握個指吧。”

　　央火握住了氪金伸出的中指，說道:“氪金，械生王一定會回來！”

　　氪金說道:“嗯。氪金也是這麽認為的。”

　　隨即，央火轉向褚羽，說道:“褚羽，你跟景繩將軍，還有九位留守首領，商議一下神葉星基地的具體布防。我和介沐清有些交待。”

　　於是，褚羽和景繩將軍他們開始商議神葉星基地的布防細節。央火則向介沐清交待了聯系金禦的事情。然後，央火就去跟長公主商量協防神葉星的事情。長公主自然是滿口答應了央火的請求，留下來協助新盟族防守神葉星基地。再後，央火又跟十氏首領們通了話，將氪金的擔心和央火自己的請求告訴十氏首領。金禦他們聽說了守護十族再進十園向諸宇十宙尋求助力的計劃，紛紛振奮不已，滿口答應，這次再不隱忍了，一定抵近妖宇大軍巡邏，盡全力牽製住妖宇大軍，為守護十族勝利返回創造條件，贏得時間。敲定了長公主和十氏新軍這兩大助力方案，央火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邊，褚羽也和景繩將軍他們商議出了神葉星基地的防衛方案。

　　在守護十族離開期間，神葉星上的兩處基地將會繼續保留。不過，仁擇軍團的主力全都駐扎在黃葉基地裡。火葉基地則做為一座虛營存在，隻駐扎高機動兵種，比如械生軍、隱蝠族、乙羌族、鷹羅族等飛行單位。至於守護十族此番用不到的飛行器，全部都暫時隱藏到海洋之中去，就存放到距離黃葉基地不遠的海溝之中。其中，大部分飛行器徹底隱匿無蹤，少量飛行器接近海面隱藏，故意給妖軍偵察單位營造假象，引起蔭酉的疑心。黃葉基地這座實營則在地面以上構築三道防線，並在地下緊急挖掘避難層。如果妖宇大軍真的大舉進攻，黃葉基地將傾盡一切力量猛烈反擊，以猛烈的迎頭痛擊嚇退妖軍。要是這招不奏效，那就全軍撤入地下避難層，然後且戰且退，一路撤向設在深海之中的飛行器營，在海洋之中跟妖軍展開遊擊戰，直到等到守護十族返回。

　　聽褚羽敘述完這些防衛安排後，央火說道:“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案。總之一句話，盡一切可能堅守到守護十族從十園之中返回。神葉星上的一切戰事都以堅守待援為總方針。景繩將軍，神葉星基地和仁擇軍團就拜托給你了！九位首領，央火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守住！”

　　然後，央火向景繩將軍和九位留守首領一一致禮。

　　禮畢，央火對褚羽說道:“褚羽，後勤的問題如何?”

　　褚羽說道:“自從被妖宇大軍重重圍困之後，角馬號和智馬號商隊就都進不來了。好在，神葉星上還儲存著不少的後勤物資。應該夠用到我們返回的時候。”

　　央火朝介沐清喊道:“介沐清，立即發消息給英駘和英鵡，叫他們兩支商隊近期不要往神葉星運送物資了，就在航線上來回空跑，做做樣子。什麽時候恢復運輸，後面再聯系。”

　　到了戰地歷的傍晚時分，央火他們總算是將這場會議開完了。這場會議幫助仁擇軍團走上了一條正確的道路，既定下了再進十園的求勝方略，也安排了神葉星基地和仁擇軍團的防守待援方略，還將十氏新軍也引進了整場戰鬥。可以說，這場會議取得了不少的成功。就像氪金所說的那樣，自從兕弦星集結出發以來，第一次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朝著仁擇軍團走來。

　　懷著這樣的好心情，央火宣布散會，讓大家都去休息。回生輪光爆和長公主的余威仍在，妖宇大軍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進犯。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明天就是守護十族啟程的日子，誰都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但是，央火和明沸還沒有休息。他們兩位還都睡不著。因為他們兩位心裡還橫著一個大問題。明沸到如今還沒有悟見打開天機門的方法。明沸知道回生輪就是打開天機門的鑰匙，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這把鑰匙。為此，央火和明沸還在長羽號裡，圍坐在回生輪旁邊，思考這一難題。宮晴也陪在央火身邊。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央火、宮晴、明沸都默不作聲，都在冥思苦想。可是，天機奧秘，豈在長夜須臾。

　　良久，央火輕聲說道:“明王，可有所得?”

　　明沸說道:“沒有。”

　　宮晴說道:“央哥，你還是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就是出發之期。你不休息一下，怎麽有精神帶著大家出發呢。你可是大家最關注的人。你打不起精神，會影響大家的意志。”

　　說著，宮晴就要把央火摟到懷裡，讓他睡一會兒。央火自然是不好意思，畢竟明沸就在旁邊，還在為天機門的奧秘殫精竭慮。明沸不想關注央火和宮晴的事情，但事在旁邊，明沸也受到了影響。明沸的心中起了漣漪，不覺想起了明眸。情思瀚蕩之間，明沸忽然想起了上次到香芭旯谷地朝見十大神器時，神器維識、明沸以及那位鹿叔之間有過一段關於大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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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神器維識說道:“大道無情，鈞鴻無義，昊天不仁，星地不愛，善惡犄畸，黑白辨易，是非纏緹，死生一體，萬類自生自強，自爭自滅，鈞鴻大道從來不會偏愛哪一個物類，自然也不會安排十大神器去偏私護持哪一個物類。”

　　明沸詰問道:“那還要善惡之標做什麽?還要十大神器做什麽?”

　　神器維識說道:“大道立善，以貶惡，標惡，以褒善，唯其止於褒之貶之而無擇許，故成大道之無量宏高。至於十大神器，不過是諸宇十宙之一類標簽而已。”

　　鹿叔則歎息道:“只是，大道無情，我輩卻豈能無情?大道生發我輩，乃為觀情。我輩生靈，情態蒸芸，乃饗神思之慕悅，乃圓大道之生理。難道十大神器就不在我輩之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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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之間，明沸忽然心動了。

　　明沸站起身來，自語道:“神思之慕悅，大道之生理，乃始於心動，圓於情動。十大神器之力，原是大道之情力！諸宇十宙之隔，原是心隔。心之態，乃名情。心不動，天機空;情一動，諸宇生。”

　　央火拉著宮晴的手，站了起來，輕聲說道:“晴兒，明王悟見了！”

　　明沸微笑著拿起回生輪，說道:“

　　寂寥峰上天機門，

　　網羅十玄神亦心，

　　若逢道器生萬法，

　　穿梭諸宇十宙情。

　　昔者，有大佛名十力。佛心豈起力哉，唯其心悲浩湯，情慈宇洋，故現十力，以度眾生。”

　　說著，明沸將央火和宮晴的目光都引向央火的左手。央火和宮晴看去，只見神亦正在央火左手掌中旋逐無盡。

　　央火微微一笑，說道:“看來明王已得寂寥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