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一場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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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神器八荒枯榮類似，邪器辰坤的體量不大，應該說是很小。相對於仁擇軍團的飛行器來說，辰坤出沒在仁擇軍團的陣線前方幾乎都不會引起誰的注意。更何況，仁擇軍團剛剛在叛逆聖光和暗魄的打擊下後撤了一陣，大家都在忙著恢復狀態，根本都沒有注意到辰坤這件邪器已經逼近了。

　　辰坤向仁擇軍團發起的攻勢又別具一格。辰坤最擅長的就是吞納能量。所以，辰坤將攻擊的方向瞄準了仁擇軍團飛行器的能量。

　　仁擇軍團的飛行器數量在通常的觀念裡屬於一個大數目。這些飛行器所儲存的能量相應地也算是通常觀念裡的一個大數量。但是，在辰坤這樣的幾乎可以比肩八荒枯榮的邪器面前，仁擇軍團所有飛行器所儲存的能量加起來都根本不值一提。辰坤吸納這些能量根本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這些能量被在辰坤的能容量面前就連辰海之一粟都算不上。只不過，辰坤這一次玩心大發，決定慢慢地吸納仁擇軍團飛行器的能量，好好戲弄仁擇軍團一番。

　　辰坤大搖大擺地靠近了仁擇軍團的軍陣。只是，仁擇軍團上下根本沒有關注到辰坤，以至於在稍後發現了辰坤的時候還以為辰坤是悄悄靠近的。辰坤接近仁擇軍團的軍陣之後，就開始緩慢地吸納仁擇軍團飛行器的能量。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仁擇軍團之中能量儲備最為豐沛的宇航器——晝魚墟。辰坤吞納能量的行為給晝魚墟造成的影響最為明顯。晝魚墟裡響起了能量流失警報。尚鯤瑩潔正好在晝魚墟裡巡察。聽到晝魚墟異乎尋常地響起了能量流失警報，瑩潔很是詫異。要知道，自從晝魚墟被建造出來，這樣的情況還只出現過兩次。那兩次都是晝魚墟出現了故障才導致的。所以，一聽到這個警報，瑩潔首先想到的就是晝魚墟出現了故障。可是，瑩潔才剛剛全面地檢查過晝魚墟的各項功能和組建，沒有發現可見的受損情況。瑩潔心中更加疑惑了。

　　瑩潔接通了長羽號指揮部，著急地說道:“央火，出現了一個異常情況。晝魚墟裡響起了能量流失警報。可是，我剛剛才檢查完晝魚墟，可以確信晝魚墟的各個系統各個組件都沒有可見的損壞。請指揮部察看一下，是不是哪件邪器又發動了什麽不尋常的攻擊。”

　　這個緊急消息引起了央火他們的重視。剛剛又敗了一陣，央火他們也正在收集軍團的傷亡信息，盤算接下來的戰術安排。現在尚鯤瑩潔忽然傳來這個消息，就使得央火他們不得不盤算，該不會真又是哪一件邪器向仁擇軍團發起了襲擊吧，可是，介沐清他們並沒有偵察到任何跡象啊。央火和褚羽都望向不遠處的介沐清。介沐清憂愁地搖了搖頭。可見，介沐清領導的情報組真的沒有偵察到邪器靠近的跡象。

　　然而，瑩潔的聲音又響起了，大聲說道:“央火、扶搖，情況更加嚴峻了。我察看了晝魚墟的能表。能表顯示，晝魚墟的能量儲備確實是在以明顯較高的速度流失。這樣的情況前所未見。這很不正常。”

　　扶搖回復道:“瑩潔，你先別著急。我們這就開始察看情況。”

　　褚羽快步朝指揮桌面走去，邊走邊說道:“這很可能還真是某件邪器向我們發起了新的攻擊。如果是的話，這種攻擊方式倒還真是前所未見。讓我想想——”

　　央火也已經走到了指揮桌面前面，並且說道:“能量。

問題聚焦在能量上。”　　褚羽沉吟道:“如果是能量的話，那這件邪器就是——”

　　不遠處的介沐清說道:“辰坤！”

　　褚羽點著頭，說道:“是了。辰坤，那個最為深不可測的能閭。看來，它就在我們的附近。那麽，我們所有的宇航器都可能正在經歷晝魚墟所反應的情況！”

　　央火立即轉過去，對介沐清說道:“立刻讓各飛船檢查自身的能量儲備情況！立刻！”

　　介沐清趕緊傳達命令。

　　很快，各飛船都發回了反饋。介沐清迅速綜合了一下，得出了一個很明確的結論，仁擇軍團的各艘宇航器都在流失能量，而且，能量流失的比例速度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這就能夠充分證明，能量流失背後有某種力量在主導。那麽，情況已經很明了了，正是辰坤在向仁擇軍團發起特殊的攻擊，而這種特殊攻擊的表現效果就是仁擇軍團的宇航器正在流失能量。

　　介沐清趕緊向央火報告，說道:“央火！情況很危急！我們的所有宇航器都在以可見的速度流失能量！有充足的理由判定，邪器辰坤正在攻擊我們仁擇軍團。邪器辰坤的攻擊方式十分特殊。它正在施展它的邪力，吸納我們的宇航器的能量。仁擇軍團沒有一艘宇航器能夠逃脫辰坤的這種襲擊。央火，不能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我們必須趕快想辦法！否則，我們這一整支仁擇軍團就將失去能量儲備，在荒寒的辰海之間歸於沉寂。”

　　楚荇有些害怕了，說道:“看樣子，辰坤所發起的攻勢就是我們所見識過的最為可怕的攻擊。一個專門吞納能量而且永遠也吃不飽的能閭，這就是我們仁擇軍團的末日使者嗎?”

　　褚羽搖著頭，說道:“不，這不是末日。央火，我們不能讓辰坤成為仁擇軍團的末日使者。得趕快想辦法。”

　　央火點著頭，說道:“褚羽，你有什麽想法?”

　　褚羽說道:“此刻，我難以想到有效的應對方法。原本，我是寄希望於神亦的。但你說神亦的力量還沒有到適合使用的時候。央火大哥，這次該你為我們仁擇軍團做決斷了。”

　　較遠處的新羽聽到了這邊的對話，插進來說道:“能量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央火，我們應該先掙脫這樣的境遇。自從遭遇了邪器的攻擊之後，我們所能采取的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後撤。央火，我正式向你提出建議，建議你下令，讓軍團再次後撤，退到安全范圍！”

　　央火猶豫著，說道:“我們已經連續後撤了很長一段距離。再次後撤的話，我們幾乎就要退回到神葉星基地附近了，我們之前所據守的戰略緩衝空間將全部丟失。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的戰略空間就非常逼仄了。新羽，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芳羽忽然焦急地說道:“央火，情況更加糟糕了。我們和周圍的飛行器之間的信息聯絡速度在下降。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說辰坤的能力還能影響到電磁波和信息的傳播速度嗎?”

　　褚羽略一思索，說道:“不，辰坤影響的不是電磁波和信息的傳播速度，而是能維場的活躍度。辰坤施展它的邪力，衰弱了我們身處的能維場的生命力，降低了周圍的能維場活躍度。因此，能量，以及搭載在能量上傳播的信息，都降低了溝通速度。”

　　新羽和芳羽都說道:“這可真是匪夷所思！”

　　楚荇自言自語道:“要是十大神器在這裡就好了。就算是十氏新軍在這裡也能有些助益。現在，只有我們仁擇軍團在這裡孤軍奮戰。這場龍擇試煉之戰太過於艱苦了。此宇啊，天命啊，誰能告訴楚荇，為什麽我們這些堅守善正的仁愛勢力一定要經歷如此無盡的苦難?”

　　褚羽看向窗外的深空，說道:“因為我們選擇了苦難，因為我們選擇了仁善。我們是命運的創造者。天命選擇了我們，來呈現她的無邊偉力，來彰顯天命成成之力，來彰顯大道生生之理，來彰顯萬靈化化之機。楚荇，我們不應該喪失希望，無論到了何種境地都不應該喪失希望。你看，窗外的世界，千星璀璨，亙古不易。你知道為何嗎?”

　　楚荇輕輕地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世界，說道:“為何?”

　　褚羽說道:“因為，我們選擇了千星之光。”

　　央火接上了後半句，說道:“而千星之光，正是天命之因羅輝耀。”

　　褚羽繼續說道:“楚荇，還記得維識跑道和十園的面紗嗎?在前往維識跑道的時候，我們都必須跨過一道門。那就是瓏星門。瓏星門上有一張網。那張網由已故的千星之魂瓏絡而成，名叫瓏星網。爻淵之中的荒海圖是宇宙的即時全息圖。而瓏星網所象征的正是天命這張網羅宏末無一遺逸之至高因陀羅網。我們，你們，他們，所有的生靈，所有的元素，所有的塵法，所有的星辰，全部都生活在這張瓏星網之中，網羅於遍貫神維場和亦維場的神亦之力。正是所有的這些，共同構成了這張瓏星網，構成了此宇之天命。此時此刻，我們仁擇軍團與妖魔聯軍之間的廝殺，無不是天命蒞下之塵象，無不是天律網羅之波瀾，無不是道下之推蕩起伏。所以，我們不必失望，我們應該相信，大道鈞鴻，天命衡公。起，未必是勝;伏，未必是敗;推，未必是強;蕩，未必是弱。各位，此時此刻，褚羽似乎領悟到了更多。當褚羽站在數學的天橋之上，心懷無限之悲愴，俯望辰海，就能望見，宇數正是起源於神亦之力，而瓏星網正是由宇數編織而成。”

　　央火聽著褚羽的話，仿佛找到了一把鑰匙，一把開啟手中至上神兵神亦之力的鑰匙。央火回想自己在香芭旯谷地裡的生活，回想香芭旯之宇象——天香三野，和瓏星門上的瓏星網。忽然，央火仿佛心念通明，想見了自己的生父榕傳授給自己的東皇鍾奧秘。央火仿佛聽見了太一之瞬的嘀嗒聲。央火拿出那件神亦。只見，原本一直旋逐無盡的陰陽魚漸漸止歇了。神亦在央火的手上止歇了。

　　看見這情形，央火握住了神亦，說道:“太一之瞬，綿延萬古，有器儀之，名東皇鍾。東皇鍾是驅動宇內萬化的宙力心跳，而神亦就是宇宙之心，生民之命，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歸宿。只是，央火很疑惑，東皇鍾無形而有意，那神亦更該無形無意以幾於道才對啊，為何神亦卻能有形而置於央火掌中呢?”

　　實際上，在央火感悟神亦之奧秘的時候，身在遠瀾號之中的明王明沸也對手中的回生輪有了更多的領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回生輪和神亦之間有著深密的聯系。這種聯系很有可能是由光明大羅牽線搭橋建立起來的。回生輪常現，而神亦常隱。只是此宇面臨龍擇等諸般劫難，天命才促成神亦現世，以尋度化之機。而回生輪注定要走上前台，開啟這段機緣。

　　辰坤一直在持續地攻擊仁擇軍團的飛行器。形勢正在變得越來越嚴峻。長羽號裡，褚羽看出央火正陷在自己的迷思之中。但是，眼前的情形需要央火迅速做出決斷。於是，褚羽趕忙朝央火走去，搖晃央火，試圖將央火從自己的迷思之中喚回。所幸，褚羽很快就搖醒了央火。

　　央火醒了過來，看著褚羽，說道:“怎麽了?”

　　褚羽說道:“央火，邪器辰坤正在攻擊我們的飛行器，吞納飛行器的能量。我們現在很難支撐下去。新羽建議我們再次後撤。你現在必須盡快做出決斷。”

　　央火說道:“哦。我想起來了。剛才我就是在思考這件事，思考如何應對辰坤的攻勢。我記得你剛才說了一些話，提點了我。在如何使用神亦之力的問題上，我明白了更多。讓我稍稍整理一下。對了，我知道該如何應對辰坤的攻勢了。”

　　說著，央火望向窗外，看著遠處，說道:“我找到辰坤了。我找到攻擊的目標了。就讓我施展神亦的力量，阻止辰坤的邪力吧。”

　　隨即，央火舉起手中神亦，開始施展神亦的力量。只見神亦在央火手中開始旋轉，然後就釋放出似有似無的影響。褚羽他們仿佛感受到，有某種場態感從神亦擴散出來，彌漫到他們身邊，擴散到遠處，穿透了長羽號的器壁，一直朝著邪器辰坤的方位傳播過去。很快，神亦散播的維場力就驅散了邪器辰坤散播的邪力。辰坤的攻勢開始衰減。仁擇軍團的飛行器漸漸停止了能量流失的勢頭。

　　新羽和芳羽看到儀表盤上的數據正在恢復正常，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長羽號正在恢復正常！能量流失的勢頭被止住了！”

　　尚鯤瑩潔的聲音也在長羽號裡響起，說道:“央火、扶搖，情況正在快速好轉。晝魚墟的各項指標正在迅速恢復正常。你們到底使用了什麽方法！算了，不管了。只要晝魚墟不再流失能量，我就放心了。”

　　得知了這些消息，央火和褚羽他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自從十大邪器向仁擇軍團發起打擊展示邪威以來，這還是仁擇軍團第一次正面對抗邪器。之前的數次襲擊，仁擇軍團都對邪器無計可施，只能是一退再退。現在，當邪器辰坤將仁擇軍團逼到幾乎就要退到神葉星附近的時候，央火終於在機緣之下領悟到了使用神亦之力的竅門，終於用神亦的力量擊退了邪器辰坤發起的攻勢。這既是央火第一次使用神亦的力量，也是仁擇軍團第一次打退邪器的攻擊。 應該說，這是一次可喜可賀的勝利。央火、褚羽、楚荇、介沐清、新羽、芳羽他們都在相視微笑，安靜地慶賀這次難得的勝利。介沐清更是忙於收集各艘飛船上報的好消息。

　　應該說，央火他們這一次是真的擊退了辰坤發起的攻勢。邪器辰坤察覺到自己施展的邪力引起了一股強大力量的反推。辰坤自度無法戰勝那股強大的力量，所以就收斂了自己的攻勢。辰坤從仁擇軍團的鋒線上撤走了。介沐清將這個好消息通告給了仁擇軍團的官兵們。一時間，仁擇軍團上下都在慶賀這次難得的勝利。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又有一件邪器朝著仁擇軍團的軍陣逼近了。

　　辰坤撤退了，原本該輪到齧維蟲向仁擇軍團發起攻擊了。但是，辰坤將自己如何被一股強大力量斥退的信息分享給了十大邪器。十大邪器覺得，齧維蟲也無法抗衡辰坤所遇到的那股力量。於是，最後一次出戰的機會就屬於十大邪器之首——融魂缸了。

　　融魂缸帶著十大邪器之中最為淵深怨毒的邪力，朝著仁擇軍團的軍陣逼近了。央火才剛剛領悟到使用神亦之力的竅門，還不純熟。央火此時還無法使用神亦抵擋融魂缸這件至強邪器。所以，融魂缸逼近仁擇軍團的軍陣，給仁擇軍團帶來的是一場空前的失敗。縱觀火樹銀花之戰爆發以來的戰鬥，這場失敗堪稱是仁擇軍團的第一場大敗。

　　央火回應了褚羽他們幾個的呼請，冒險使用了神亦，但卻沒能取得真正的勝利，反而是招致了第一場大敗。龍擇試煉之戰由此又走到了關鍵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