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回到開端

　　——————————————

　　但是不管怎麽樣，現在，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都需要六合熄殺的能力，所以還是把它送上了戰場。這件邪器一衝上戰場，就表現出了猙獰的面目。殺戮成為了鋒線上最必須譴責的罪孽。

　　六合熄殺是一團散播著死亡氣息的埃燼。如果說諸宇十宙之間還有什麽東西永遠無法被生命氣息點化的話，那就非六合熄殺莫屬了。這一次，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對六合熄殺給予了更多的縱容。因為六合熄殺的殺孽不至於直接引起十龍的注意。六合熄殺一展露它的淫威，仁擇軍團就遭受了沉重的打擊。許多許多仁擇軍團官兵被六合熄殺瞬間殺死了。六合熄殺的殺滅能力極其怪異，以致於能夠直接穿透宇航器殺死裡面的生命。在恐怖的殺威面前，仁擇軍團上下根本無心去思考六合熄殺到底是如何穿透宇航器散布殺孽的。因為六合熄殺的一番衝殺，仁擇軍團的鋒線動搖了。很多宇航器不得不後撤，躲避無處不在詭異非凡的殺力。一處動，處處動。很快，仁擇軍團的鋒線就被全面牽動了，出現了整體後退的趨勢。

　　央火他們已經掌控不了局面了，只能是順勢而為，讓全軍有序後撤，緩緩脫離六合熄殺的殺威范圍，並及時向十氏新軍發出求救信號。

　　然而，仁擇軍團好不容易通過放棄一段陣線的方式撤出了六合熄殺的殺威范圍，又一件邪器，熵毒縣，緊接著衝向了仁擇軍團。

　　熵毒縣是十大邪器之九。它是專門針對神器璞天國鑄造的。熵毒縣的外形是一個長頸瓶，體量比璞天國小一些。神器璞天國和熵事有著緊密的關系。相對應地，邪器熵毒縣和毒熵有著緊密的關系。熵毒縣在某些方面的能力類似璞天國，比如縮納空間。熵毒縣內部也有著出乎意料的世界。在熵毒縣這個長頸瓶之中分布著一大片異熵田園。由黑暗意志和魔邪之力扭曲而來的毒熵就彌漫在這片異熵田園之中。毒熵是一種具有很強的傳染複製能力的原始熵病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毒熵甚至能夠引起事物的時維態癲顫。這種小范圍的異態現象可以理解為對時序的反演。而熵毒縣的能力就體現為能夠借助這樣一種奇異的現象引起外在事物的時態混亂，從而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造成外在事物的當前時件缺失。簡單地說就是，一個物體受到了熵毒縣的攻擊，會忽然回到過去的狀態，然後又忽然進入現在的狀態，更為常見的現象則是時態被裂分開來，一部分回到過去，一部分留在現在。

　　熵毒縣衝進仁擇軍團的鋒線之後，迅速散播毒熵，製造了較大范圍的毒熵霧。這些毒熵霧籠罩了一部分仁擇軍團的宇航器，造成了十分可怕的後果。夢窠11號和皞藍9號被毒熵霧完全籠罩，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時維癲顫。事後，仁擇軍團發現，夢窠11號再無蹤跡，應該是被毒熵霧直接送進了往世界，再也不會回來了。也就是說，夢窠11號裡面的夢象官兵和想獁官兵都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誰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經歷難以述說的痛苦，總之這些再也不可考據了。而皞藍9號雖然最後僥幸從往世界回到了現世界，卻已經完全喪失了自性和功能，成為了一件遊蕩的星際垃圾。皞藍9號裡面的皞鹿官兵也全部不知所蹤，包括齡嘉工程師。還有夢窠10號也遭到了極其可怕的打擊。夢窠10號的一部分形體被送入了往世界，另一部分形體留在了現世界。

夢窠10號因此成了破碎的殘骸，裡面的夢象和想獁被驟然拋進了子午樹附近極端酷烈的宇宙環境，幾乎全部犧牲了。　　如此慘烈的場面發生在央火他們面前，令仁擇軍團上下幾近木然了。如此超出認知能力的打擊方式，令仁擇軍團的官兵們對自己的宇航器的保護能力失去了最基本的信心。誰也沒有想到，沒有質彈和能量，沒有衝擊和震蕩，沒有形變和電弧，仁擇軍團的先進宇航器就那樣被以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摧毀了，送走了，許多許多戰友就那樣再也見不到了。無聲的哭泣之中，只有默默滑下的淚痕反照著萬惡的熵毒縣。

　　許多許多仁擇軍團官兵都在心裡默默地氣恨，氣恨十大神器為何還不出場，驅逐這些萬惡的邪器。然而，沒有誰回應軍團官兵們心裡的氣恨。甚至，有官兵開始在心裡懷疑，難道說事實真的是邪惡要強過正義嗎。或許，這樣的懷疑有一定的根據。但是，這樣的懷疑，或者說懷疑背後的根據，更加凸顯了正義和善德的珍貴。只有千磨萬苦烈血燃魂而求得的正義，才是最堅貞最珍貴的。

　　此時的邪肆和苦難，都在無聲無息之間被那件回生輪慈眼收納，呈於其前主——光明大羅。完全有理由相信，既然光明大羅還通過回生輪關注著此宇顯明維場層上所發生的事情，那就說明光明大羅很有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再次干涉此宇的這場龍擇試煉之戰，製止自己的兄長黑暗大羅的妄為。

　　熵毒縣的這番可怕打擊再次導致仁擇軍團剛剛形成的鋒線出現了很大的豁口。仁擇軍團內部已經出現明顯的恐慌。軍團的鋒線又亂了。自發的後撤現象再度出現。央火他們還是無力掌控局面，隻得再次順勢安排大家後撤，撤出熵毒縣的攻擊范圍。如此一來，仁擇軍團又一次讓出了不少的前言空間，而遠遠地躲在熵毒縣、六合熄殺、千嗦蟈後面的妖魔聯軍則抓住時機，將自己的鋒線前沿往前推進。

　　連續遭受千嗦蟈、六合熄殺、熵毒縣三件邪器的可怕攻擊，仁擇軍團出現了兩輪明顯的後撤，此時已經是精疲力盡，意志衰弱，無力抵抗了。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們心中十分焦急，生怕妖魔聯軍趁勢撲上來，一舉擊潰了這支承載著此宇命運期望的力量。央火趕緊讓褚羽、介沐清他們察看情形，看看妖魔聯軍有沒有攻過來。得知妖魔聯軍並沒有進攻的跡象，央火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然而，央火他們根本沒有料想到，還有一件邪器已經悄悄地接近了仁擇軍團現在的前沿，正準備發起又一輪可怕的攻擊。這件邪器就是醒蛛。

　　醒蛛，十大邪器之十，一隻外表光鮮亮麗但意志極其險惡的暗璃花蛛。誰也說不清楚醒蛛的身份和來歷，就連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都不知道這些信息。實際上，醒蛛不是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鑄造出來的，而是他們在夢魔潭垂釣時發現的。黑暗大羅發現了醒蛛，而魔宇魔種則親自從夢魔潭之中釣起了這隻暗璃花蛛。魔宇魔種第一次見到這隻暗璃花蛛的時候，就驚訝於魔宇之中居然還有如此可怕的東西。或許，醒蛛根本就不是誕生於魔宇的。有一種飄渺朦朧的說法，說醒蛛是夢境的墓疆，是牧夢七虹的殺心。醒蛛所展示的可怕邪力使得它成為了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鑄造十大邪器之十的良好礎胚。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將可怕的黑暗意志和魔邪之力灌注進醒蛛的意志之中，塑造出了這個最無情最冷酷的虐魔。醒蛛所到之處，沒有任何生命能夠再享受睡眠和夢境，只能永遠醒著，永遠承受這種最為殘酷的折磨，直至薄滅無跡，所以這個最為可怕的噩夢才被叫做醒蛛。這樣的武器違背了諸宇十宙一切生命的基本倫理，其心其罪，該當永誅。

　　按理說，神器昆侖鏡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東西進入此宇，侵害有夢眾生。但是眼下，還沒有看到神器昆侖鏡趕來製止醒蛛這隻虐魔的暴行。仁擇軍團就那樣暴露在醒蛛的邪力之下，遭受暴虐。

　　與前面幾件邪器的攻勢不同，醒蛛不追求殺戮，而是散布無法忍受的折磨。更有區別的是，醒蛛的邪力一開始根本沒有任何可感的危害性。仁擇軍團的官兵們承受了千嗦蟈、六合熄殺、熵毒縣的碾壓式攻擊之後，十分疲憊。看到局勢似乎有所緩和，妖魔聯軍也沒有攻上來，大家覺得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一開始，大家靜靜地坐著休息，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可是，到了作息表上的睡眠時間，大家卻怎麽也無法入睡。時間一長，仁擇軍團上下疲憊不堪，心理越來越暴躁，但還是無法入睡。如此奇怪的情形引起了央火和褚羽他們的詫異。終於，褚羽想起了之前向大家介紹過的十大邪器之十——醒蛛。

　　至此，央火他們才明白過來，妖魔聯軍已經將醒蛛派到了仁擇軍團陣前，而醒蛛這件可怕的邪器正在用它的奇異能力荼毒仁擇軍團的官兵們。如果任由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恐怕仁擇軍團的官兵們都將不堪忍受永遠醒著的折磨，最終陷入瘋狂。

　　醒蛛的攻勢持續不斷。央火他們滿心焦躁，精神疲乏之至，卻有毫無辦法。不過，央火他們並沒有放棄，而是勉力抵擋這種折磨，並商議如何改變局面。

　　在長羽號裡，央火艱難地說道:“褚羽，你說得對，眼下這種情形就是醒蛛的折磨無疑了。醒蛛正在向我們發起一種怪異的攻擊。我們的官兵現在亟需睡眠，卻又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我們必須想辦法改變這樣的狀況。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看那邊那名士兵，他已經快要瘋了。褚羽，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褚羽艱難地說道:“我譴責這種踐踏倫理的折磨。我詛咒萬惡的醒蛛。央火，我現在很難受，精神疲乏，沒有心力去想問題。這樣下去不行啊。”

　　央火說道:“是不行啊！所以我才讓你想辦法啊！”

　　褚羽說道:“你怎麽不想！”

　　央火說道:“我現在真的是動不了腦筋啊！我的精神疲憊已極，就快要崩潰了。你不是數法師嗎，你受過高強度的腦力訓練，善於在腦力和智力十分疲憊的時候頑強奮鬥，攻克難題。現在，褚羽，該你露一手了。”

　　褚羽說道:“你這是捧殺。罷了，捧殺就捧殺吧。央火，現在也沒什麽好想的了。我們抵擋不住醒蛛的這種折磨。我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撤退。妖魔聯軍連續派出了四件邪器，很顯然確實懷著要將我們仁擇軍團一舉擊潰，取得前後線雙線勝利的企圖。我們再這麽死扛下去肯定就上了妖魔聯軍的當。我們必須撤退。後面有十氏新軍，妖魔聯軍不知深淺，不敢直接進逼。我們只有撤退才能擺脫醒蛛的折磨，才能恢復實力以利再戰。”

　　聽了褚羽的話，央火看向四周的官兵，很是為難。央火當然也知道只有撤退一條路。可是，現在的戰略防線是仁擇軍團奮戰了半年有余才建立起來的前線堡壘，一旦放棄了，後面的戰鬥將會非常被動，非常困窘。然而，不撤退的話，局勢只怕會更加糟糕。身為仁擇軍團最高指揮官，央火確實十分為難，不知道該做何選擇，不知道選擇之後該如何向官兵們交待。但央火又必須選擇。

　　褚羽煎熬萬分地催促道:“央火大哥，快決定吧！”

　　央火看著褚羽的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撤退！傳命下去，全線撤退！撤回神葉星基地外圍防線！通知十氏新軍接應我們！”

　　褚羽趕緊將央火的命令通報給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很快，全線撤回神葉星基地外圍防線的命令就通知到了仁擇軍團的基層官兵。浩浩蕩蕩的宇航戰隊開始全線後撤。距離龍擇試煉之戰打響半年之後，仁擇軍團這支寄托著此宇抵抗勢力的巨大期望的軍團，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妖魔聯軍的強大攻勢，再度丟失了一度收復的自黑暗之顆到神葉星之間的廣闊戰略空間，再度退回了距離神葉星基地不遠的阻擊防線。

　　仁擇軍團總算是撤出了醒蛛的邪力荼毒范圍，在神葉星附近的阻擊防線位置再度穩住了陣腳。然而，這次撤退是一次顯而易見的失敗。雖然這場失敗並不是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的責任，但指揮部還是主動承擔了大部分的責任。只有這樣才能在最危急的關頭凝聚軍心。

　　恢復了精力之後，央火他們再度聚在長羽號裡的指揮桌前面，商議接下來該做些什麽。而信使英駘正好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長羽號裡。

　　褚羽有些喪氣地說道:“此番，我們在前線戰場上算是實實在在地輸了一陣。曾經寬闊的戰略空間再度丟失。我們又回到了火樹銀花之戰開始前的局面。半年來，我們付出了艱苦的努力，巨大的犧牲，收獲了值得銘記的榮耀，但終於還是退回了開端。”

　　央火說道:“在此番失敗之中，我們損失重大。對此，我深感歉疚。央火向大家致歉。”

　　扶搖說道:“央火，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說些積極的內容吧。”

　　央火點了點頭，說道:“是該說積極的內容。此番失敗，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我們知道了十大邪器的可怕戰力。我相信，十大邪器在此宇之中大展淫威，一定會觸怒十大神器， 一定會引起十大神器的不滿。相信要不了多久，十大神器就會參戰，並支持我們。另外，我們還知道了妖魔聯軍的戰略意圖。妖魔聯軍試圖在前後線戰場上取得雙線勝利，一舉擊潰此宇的抵抗勢力。央火覺得，這是我們當前最為需要關注的一點。”

　　這個時候，介沐清說道:“各位，今天有一位從後線趕來的信使參加我們的會議。她就是我們的勤務官英駘女士。英駘給我們帶來了一些後線的消息。我們請英駘勤務官發言。”

　　英駘說道:“大家好！情況緊急，英駘沒時間向各位一一問好了。後線正在面臨越來越急迫的威脅。炎蔭征伐軍和蔭雪先鋒軍對鬱悒星的攻勢越來越強勁。螢蜚軍則在靈郢元世之中四處襲擾，散播荼毒。據說新盟族中有不少族類的家園都受到了螢蜚軍的侵襲。還有許多的妖魔間諜在破壞後線的形勢。戊卯星轉運場總監井次郎先生委托我捎信，正式請求仁擇軍團關注戊卯星面臨的威脅，分兵救援戊卯星。井次郎先生為我們仁擇軍團所做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英駘不能拒絕他，因此只能帶著這些信息，參加這場會議。”

　　聽說自己的家園受到了侵襲，犄征、巒素、乙燭他們都很擔憂。

　　景繩將軍、新羽、惠義他們都說道:“井次郎先生為我們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戊卯星轉運場的安危對我們仁擇軍團來說也關系重大。井次郎先生的籲請必須受到重視。”

　　扶搖、語暘、鍾良則說道:“可是，我們現在哪裡還有力量去援助後線。我們連前線的防線都快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