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苦義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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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羽說道:“一面是妖魔聯軍在前後線同時向我們施加巨大的壓力，一面是我們前後線都快要抵擋不住了。一面是十大邪器在前線戰場肆虐，令仁擇軍團死傷巨大被迫後撤，一面是十氏新軍和十大神器遲遲不能加入戰鬥，分擔仁擇軍團面臨的壓力。一面是後線戰場亟需仁擇軍團分兵救援，一面是仁擇軍團真的已經自顧不暇，無力分兵救援。我們到底該怎麽辦啊。”

　　楚荇有些喪氣地說道:“是啊。局面還從來沒有如此被動過。我們面臨的局面真的是很不利。我覺得，我們不是回到了開端，而是陷入了更加危險更加被動的境地。我們確實該尋找辦法破開這個局。”

　　央火說道:“是啊，必須破局。可是，如何破局，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問題的關鍵再次回到了該不該分兵援救後線戰場。看來這個問題就是我們面臨的困局之上最大的那個結。各位，我們剛剛遭遇了一場失敗，正是需要尋找方向的時候。我們今天必須商議出個結果。現在是陳述觀點的時候，大家都說說吧。”

　　犄征、巒素、乙燭三位首先說道:“剛剛從英駘那裡聽到後線戰場上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螢蜚軍襲擊了我們的家園。這件事令我們十分憤慨，也十分擔憂。想必此時此刻，我們的留守族眾正在抗擊螢蜚軍，或是在備戰自保。我們三位至今還沒有收到本族信使的報告。這說明後線的戰事一定十分激烈，我們的留守族眾沒有能力向我們報告情況。在這樣的時候，我們當然很希望仁擇軍團能夠分兵救援後線。無論如何，我們幾個不能坐視本族的家園被螢蜚軍毀壞。央火、各位，我們三個希望軍團指揮部能夠重視我們三個新盟族的訴求。”

　　景繩將軍說道:“戊卯星轉運場是我們的後勤輸送泵。我們不能讓它暴露在螢蜚軍的威脅之下。一旦戊卯星轉運場出現什麽狀況，我們再去援救就遲了。我們經受不起哪怕是短暫的後勤物資延期。井次郎先生讓英駘及時地將他的擔憂轉達給了我們，那麽我們就應該未雨綢繆，重視這件事情，積極考慮分兵救援戊卯星，保護戊卯星轉運場。”

　　新羽說道:“現在的局面是，我們一旦分兵，就會面臨很大的風險。當然，我也是傾向於支持分兵救援戊卯星轉運場的。而且，進一步說，如果我們分兵救援了戊卯星，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謹小慎微。就算商丙之墟和盡乙之墟的事情我們無力顧及，至少我們還應該再分兵救援鬱悒星戰場。鬱悒星戰場的勝敗關系到整個後線戰場的大局，關系到這場龍擇試煉之戰的大局。”

　　扶搖則說道:“可是，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敗退，我們的力量損失了不少，這大大限制了我們的選擇空間。我恐怕，我們沒有力量分兵去救援後線戰場了。我們還是應該正視現實的困難。”

　　鍾良說道:“我的意見也是如此。此番，我們仁擇軍團被幾件邪器連續襲擊，損失了很多官兵和武器，連主戰飛船都失去了三艘，全軍上下更是疲憊不堪，被迫後退到之前的阻擊防線，這才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算是得以喘息片刻。在這樣的時候，我們如果分兵救援後線戰場，恐怕會兩頭落空，正中了妖魔聯軍的下懷，在前後線戰場上同時失利，再沒有機會翻盤了。央火、各位，鍾良請大家謹慎再謹慎。”

　　語暘說道:“自從火樹銀花之戰爆發以來，經過數次拉鋸和反覆，

此宇抵抗勢力和妖魔聯軍已經在前後兩線傾力抵抗，呈現出互有勝負大致均衡的態勢。當前，局勢正處於最為微妙的時候，最終的勝負只在毫厘之間。這場關乎此宇命運的終極棋局上有太多的棋子。每一顆棋子都有可能關系到最終的勝敗，而有一些棋子尤為重要。我的意見是，子午樹一線的戰事才是整場龍擇試煉之戰的最重要部分，我們絕對不可以放松子午樹前線的戰事。身為終極棋局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仁擇軍團一定要聚集自身全部的力量，牢牢地守住子午樹防線，將妖魔聯軍的主力死死地堵在子午樹防線之外，守住這局終極棋局的大勢，守住此宇命運的主流。至於鬱悒星戰場，以及其他的重點部位，也確實非常重要非常緊急，但跟子午樹前線比起來，還是應該旁置。”　　聽到這些話，多數指揮官似乎更加傾向於讚同語暘他們的觀點。

　　央火點了點頭，說道:“鹿皇說得對。當前，局勢正處於最為微妙的時候，最終的勝負只在毫厘之間。而這場關乎此宇命運的終極棋局上又有太多的棋子。我們仁擇軍團是一顆棋子，十氏新軍和混色軍團也是棋子，對面的妖魔聯軍也是棋子。再分而觀之，我們每一個參與到這局天命棋局之中的奮戰者都是棋子，在子午樹前線的，在鬱悒星戰場的，在昆初星、朱意星、蜻巴星、戊卯星等等眾多星球的奮戰者都是棋子。十大邪器和十大神器，這些都是棋子。就連我們這場戰爭的最大對頭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甚至是隱沒在幕後的十龍和光明大羅，這些都是棋子，甚至此宇天命本身都以棋子的身份參與了這局波瀾壯闊的偉大棋局。棋子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我們影響不了太多的事情。我們唯有奮戰不止，以微渺之力，影響周圍的棋子，共同塑造這局大棋的大勢。

　　經歷了太多的戰爭之後，央火漸漸明白了，戰爭是武器的比拚，是技巧的比拚，是謀略的比拚，是實力的比拚，是意志的比拚，但最終，卻是本質的比拚，是本性的比拚，是善惡正奇的比拚，是陰道與陽道的比拚，就像我手中的這件神亦，黑白旋逐，陰陽來衡。更進一步，央火更明白了，戰爭的勝負不僅僅在於從武力上擊敗對手，更在於從道義上擊敗對手。只有道義的勝利才是彰顯天律法則的勝利，才是真正足以彪炳千秋的勝利。

　　回到我們眼前的這場戰爭，央火認為，我們身為仁擇軍團，我們不僅僅要在武力上製止妖魔聯軍對此宇的征伐，更應該在道義上彰顯我們的訴求，辯倒妖魔聯軍的妄欲。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向十龍證明我們的這個宇宙的價值，才能算是真正贏得了十龍的尊重，贏得了這場龍擇試煉之戰。央火認為，仁擇軍團的大旗是仁擇善正，也只有這面大旗才能真正擊敗我們的對手，擊敗十龍對此宇的不適見解。所以，我們仁擇軍團應該自始至終都在這場戰役之中彰顯仁擇善正的價值觀念，彰顯仁擇善正的本質，彰顯仁擇善正的本性。只有本質和本性的勝利才是真正堅貞不渝萬古不滅的勝利。”

　　望月深深地點頭，說道:“不錯。只有堅貞純良的自性才是永固不滅的金剛正義。”

　　央火點頭附和，說道:“說到這裡，央火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將更多的棋子發動起來，讓他們幫助我們仁擇軍團的辦法，找到了一個破開當前困局的突破口。”

　　聽到這句話，各位指揮官紛紛看向央火，等著央火說出他的主意。

　　褚羽說道:“央火，既然有這樣的好主意，你快說出來吧。”

　　央火說道:“好。央火這就告訴大家。不過，央火還只是想出了個大概方向。請大家幫助央火斟酌周全。央火的這個主意可以叫做苦義計。”

　　楚荇不解地說道:“我只聽說過苦肉計。苦義計是什麽意思?”

　　央火說道:“苦肉計是以皮肉之苦來謀取勝利。苦義計則是以道義之辛苦來喚起那些旁觀的力量，促使他們站到道義的立場上，共同抗衡不義之勢力，從而獲取最終的勝利。”

　　熊宇真說道:“我們聽明白了。央火，快具體說說你的想法吧。”

　　央火說道:“我的意見就是，我們冒一場險，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援救後線戰場，主要是援助在鬱悒星一線抗擊妖軍的混色軍團，讓援軍順便途經戊卯星，巡視一下戊卯星附近區域，造成我們已經分兵駐守戊卯星的假象，令螢蜚軍不敢對戊卯星有所動作。之所以選擇這樣的方略，是為了讓我們能夠彰顯仁擇善正的理念，讓抵抗勢力的成員們，讓那些還在搖擺的勢力，甚至讓那些和妖魔勾結的勢力，看清楚一件事情。”

　　大家靜靜地看著央火，等著央火說出這件事情。

　　熊宇真輕聲問道:“什麽事情?”

　　央火看著大家的眼睛，說道:“看清我們仁擇軍團在高舉道義之旗幟，以義抗擊不義，以仁愛抗擊惡毒。而這也正是我們這個宇宙終究可愛且不忍棄之不可棄之之處，是十龍能夠判定我們的宇宙通過了龍擇試煉的根據之處。”

　　聽到這些，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紛紛深深點頭。大家終於明白了這場龍擇試煉之戰的題中之義，明白了贏得這場龍擇試煉之戰的奧義之所在，明白了向大家揭示這一奧義之人理應被稱為龍擇使者。

　　央火繼續說道:“央火很清楚，仁擇軍團分兵救援後線，勢必會將自身陷入更加艱苦更加危險的境地，甚至會在前後線戰場上同時失利，淪陷到比現在還要可怕還要被動的境地之中。但是，央火要說，分兵救援後線戰場，是仁擇軍團踐行仁擇善正理想的必然選擇，也是仁擇軍團用堅守道義所承受的苦難來喚醒十氏新軍，喚醒十大神器，喚醒那些還沒有醒來的善正力量，讓他們都站到仁擇善正的大旗下，共同挫敗妖魔聯軍，挽救此宇命運的唯一之路。今天，如果我們選擇分兵救援後線戰場，我們很可能都會因為這個決定而失敗，失去生命，失去一切，但是，我們必須這麽選擇，我們必須選擇舍生而取義，我們必須選擇殺身而成仁。這是我們這支仁擇軍團走向道義之最終勝利的必然之路，也是我們促動是十氏新軍和十大神器參戰的必然之路，更是我們贏得這場龍擇試煉之戰的必然之路。道義之苦難，這是我們求取勝利所必須經受的煎熬。即使這樣的煎熬比十大邪器帶給我們的折磨還要深重，我們也必須選擇這道義之苦難。這就是央火所說的苦義計之意義。”

　　聽到這些，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紛紛沉默了。央火說得很有道理。道義之苦難是仁擇軍團的必然選擇。然而，在這樣的境遇之中選擇道義之苦難，這並不是什麽歡欣的事情，相反，是很無奈很傷慟的事情。

　　央火知道大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還是一時難以接受，於是看向介沐清，說道:“各位，我讓介沐清來給大家講一段故事吧。介沐清，你一定還記得發生在蜻巴星上的那場清涼辯吧，你一定還記得‘魚掌之義’的故事吧。你來給大家講講那段故事，講講我們人類是如何取舍生死、勝敗和價值的。”

　　介沐清輕輕地點頭，說道:“當然還記得。魚掌之義，永志不忘。”

　　於是，介沐清就給大家講述那段發生在械生軍入侵昆初期間的故事。在這樣的時候，大家並不覺得講這些故事是在浪費時間。相反，大家很希望了解人類是如何取舍生死，取舍勝敗，取舍價值的。一段魚掌之義的故事，令仁擇軍團的眾多指揮官們都領會到了央火提出這條苦義計的初衷和目的，領會到了苦義計的價值和高明之處。至此，很多指揮官都理解了央火的意圖，決定支持央火的意見。

　　明王明沸首先說道:“就在邪器千嗦蟈和熵毒縣肆虐的時候，我仿佛從這柄回生輪中聽到了來自無極微深之中的善語。有一個溫脈的聲音告訴我，仁擇軍團將做出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將經歷一場極其艱苦的磨難，然後，仁擇軍團將會找到獲得更強大力量的方法。

　　自從火樹銀花之戰爆發之後，明沸一直在參悟龍擇的奧義，參悟回生輪的奧義，參悟大道鈞鴻的奧義。明沸現在必須承認，央火的這一席話對明沸點化頗多。雖然明沸現在還沒有參悟出個所以然，但明沸讚成央火提出的苦義計。世間生死，不過刹那光華，唯有道義堅貞，才能立起不滅萬法。要擎擘乾坤，要撐起我們的這個宇宙，要讓十龍擇認我們的這個宇宙，我們就必須在道義上取得勝利。我們可能會在這樣的選擇之中身死形銷，我們的宇宙甚至都可能因此身死形銷，但道義不滅，仁愛不滅，它們都會在諸宇十宙之間濫觴，在下一個宇宙再起。

　　所以，我將遵奉回生輪的指點，堅定地支持央火的想法，支持這條苦義計。”

　　央火朝明沸點頭致意，說道:“感謝明王！感謝回生輪！”

　　豹王望月緊接著說道:“我也讚成央火所說的苦義計。而且，望月相信，這一次，我們選擇的不是終點，而是起點。我們會在經歷道義之苦難後，以一種全新的形態對陣妖魔，最終取得龍擇試煉之戰的勝利。 央火、明王、各位，即使我們這次選擇分兵救援後線戰場以致最終走向了失敗，走向了身死形銷的地步，望月也會在香積品法界之中迎接諸位。望月堅信，那個世界是一個近乎永恆的眾香國。”

　　隨即，又有更多的仁擇軍團指揮官表達了對苦義計的支持。幾分鍾之後，支持央火的指揮官就佔了大多數。就連熊宇真和介沐清他們都表示了支持。褚羽則還在等著扶搖他們幾位表態。

　　扶搖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願意支持央火提出的苦義計。只是，我們仍然保留自己的看法。現在，仁擇軍團和混色軍團都在各自的陣線上呈現出弱勢。在這樣的情況下，分兵援應，或許也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明智選擇。”

　　聽到扶搖的話，語暘和鍾良也都說道:“我們也支持央火的意見。”

　　很快，央火的意見就得到了很大一部分指揮官的同意，並獲得了通過。仁擇軍團定下了實施苦義計，分兵救援後線戰場的決策。犄征、巒素、乙燭、英駘他們都非常欣喜。不過，具體該如何分兵，又該援救哪幾處戰場，這些都還需要細細商議。

　　央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連續爭議了多日，期間還遭遇了妖魔聯軍的突襲和四件邪器的荼毒，現在，我們仁擇軍團的指揮團隊總算是定下了一個廣泛同意的方略。希望我們能夠同心協力，共同實施好這次的苦義計。褚羽，你一直沒有表態，是不同意實施這次的苦義計嗎?”

　　褚羽說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在盤算苦義計的可行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