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夢一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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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扶搖注意到附近有一塊銘碑。借著昏暗的星光,扶搖和瑩潔看清楚了,銘碑上寫著四個字——“千宇能墓”。看明白了這四個字,扶搖和瑩潔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看這意思,這叢建築物是一處墳墓,還是埋葬千宇的能墓。如此可怕的概念令扶搖和瑩潔心中驚詫。兩位尚鯤怎麽也沒有想到,一進入能宇,遇到的竟然會是一座埋葬千宇的能墓。且不說扶搖和瑩潔還沒有切實明白能墓到底是什麽樣的墳墓,單就它埋葬千宇的屬性就足以令扶搖和瑩潔驚詫不已。驚詫之後,扶搖和瑩潔心裡都升起了好奇。
這時,夜諾也注意到了這個銘碑,忍不住說道:“千宇能墓!好驚悚的名字。兩位尚鯤,我們面前的這片建築是一片墳墓。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扶搖說道:“沒錯。千宇能墓。聽上去像是一座埋葬千宇的能墓。諸位,想不想搞清楚什麽是能墓?想不想搞清楚什麽是千宇能墓?”
還沒等夜鯤們做出應答,瑩潔就說道:“那麽,我們就繼續深入,看看什麽是能墓,什麽是千宇能墓。”
就這樣,夜鯤們的能墓歷險開始了。
穿過構宇之門後,意識態的印衛們出現在一處十分複雜的識海之中。印衛們能夠感受到,無數的識塵在四周啟現沉寂,無數的意識體在四周死生變滅,而這一切都是有一種意志在監看排演。印衛們很快就意識到,這裡很可能就是東皇太一的識世界,而那個監看排演的意志很可能就是東皇太一的意識體。
很快就有一個聲音在印衛們的識海之中響起,說道:“噢,自由的慧子,還是這麽多的自由的慧子,真是難得啊!太好了,太好了!終於可以繼續那盤沒下完的棋了。自由的慧子們,現在,你們都到棋盤上去,幫我下完這局未完的棋——塵啟。”
雖然印衛們覺得有些勉強,有些強迫的意味,但卻不得不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開始了他們的構宇歷險——塵啟。
穿過心宇之門後,央火他們那些人類就進入了心宇。只是,央火他們出現在心宇之後,都是通常的人形,四周的情形也很是熟悉。而且,央火他們那些人類並不是在一起,而是被分開了。不同的人周圍的環境不一樣。顯然,不同的人在這裡會有不同的歷練。
央火和宮晴處在相鄰的兩個環境之中,只是還未曾相遇。央火看見自己站在一處茂盛的草原上,遠處有九座高聳如城的大廈。良久,央火想起來了,這裡是蜻巴星上的昆外遠征軍永久基地——九菇城。宮晴則正在九菇城的頂坪公園裡思念故人。在宮晴的身邊,離一已經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而且正在帶著自己的小弟弟玩耍。當然,央火還看不見這些情形。凝聚了一下心神之後,央火第一時間想到了宮晴,央火要第一時間找到宮晴。於是,央火就朝著九菇城走去,開始了自己在心宇的歷練。
其他的人類,褚羽和楚荇、熊宇真和葉茗茗、介沐清和溫婧迎,還有李紫姝他們,也都開始了在心宇的歷險。正如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心宇之中的一切,幾乎就是這些人類的十世輪回之一種。這些人類青年們在心宇之中將會經歷一場場十世輪回,一場場相愛相劫。
就這樣,守護十族紛紛開始了他們在諸宇的歷練之旅。
……
夢象族所經歷的歷練自然繞不過夢,因此叫做“一夢一昆侖”。
鍾良、飛火、櫸辰、風五、月璐、葉下、茶矢七位夢象鏡師已經帶著夢象們在這片草原上走了很遠,但是四周依然是差不多的原野景象,絲毫見不到其他的情形。在鍾良他們的盤算裡,夢宇應該是一個比夢園和夜背夢淵還要奇妙非凡的世界,而不應該是眼前這樣的單調世界。可是,事實卻正好跟他們的預計相反。走在原野上,看著這片單調的草原,幾位夢象鏡師忍不住交談起來。
櫸辰說道:“如此單調的景致,如此重複的草原,難道這就是我們原以為奇妙非凡的夢宇嗎?鍾良,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了,但四周的景致從未發生變化,一直都是同樣的岐瀛草和同樣的魚螢。我們繼續這樣走下去,真的能夠尋找到我們想要的力量嗎?”
鍾良說道:“不繼續走下去,我們還能幹什麽?這裡就是一片單調的草原。我們不往前走,還能到那裡去尋找不一樣的事物?”
茶矢說道:“難道這就是我們期待的夢宇歷險?這跟荒野漫步有什麽區別?這哪裡有險可歷?”
飛火說道:“鍾良,我也覺得,我們應該換一下思路了。”
鍾良說道:“怎麽換?難不成我們還能通過另外的方式在這片單調的原野上找到其他的什麽東西?”
風五說道:“這也說不準。畢竟,這裡是夢宇,沒準就有什麽奧妙是我們還沒有發現的。”
聽了這話,鍾良說道:“那大家就都開動腦筋想一想吧。”
夢象們邊走邊想,又這樣在原野上走了好遠。
忽然,月璐說道:“魔法!對呀,魔法啊!幾位,你們想過沒有,魔法沒準能夠在這裡引起奇妙的變化。”
聽到這話,夢象們都驟然止住了腳步。可以說,月璐的話一下子點醒了這些夢象們。鍾良他們都想到了,夢宇不可能如此單調,一定是需要什麽方法才能揭開夢宇的美妙帷幕,從而顯露出一個美輪美奐的世界。
飛火說道:“夢宇既然是圍繞夢力而立的世界,那就應該有著非凡的奇妙。按照神器昆侖鏡的話說,在眾多特質靈異的膜宇宙之中,夢宇以夢標名,自然會是在夢事方面特異非凡。如此說來,夢宇一定是奇妙非凡的,而不是單調乏味的。我們眼前這一成不變的原野一定只是一重帷幕。只要我們找到辦法揭開這帷幕,我們就能發現夢宇的靈異非凡之處,進而找到我們想要尋找的夢宇之力。”
葉下說道:“我也明白了。揭開這帷幕的方法我還沒有想到。但是,我覺得,我們首先應該嘗試的就是魔法。魔法有著和夢事一樣的奇幻特性。所以,我們首先應該嘗試使用魔法揭開這道帷幕。而且,就我們的能力和處境來說,魔法也是我們眼下唯一能用得上的方法。”
鍾良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試一試。誰來?”
葉下說道:“月璐,你先來試試,怎麽樣?”
月璐想了想,說道:“風五的魔法能力更加出眾,而且花樣更多。我覺得,還是風五先來試試比較好。”
風五說道:“我不介意先來獻醜。如果我沒找到門道,月璐再來發揮她的聰明才智。”
其實,風五之所以好不推辭,跟他和月璐的私下關系分不開。自從出任鏡師之後,風五和月璐的私下關系越來越好。鍾良他們對此自然知曉,但還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樣的關系。畢竟,古賢們離開之前也沒有定下規矩,說鏡師之間不可以有家庭關系。但是,鍾良他們也有擔憂,擔憂風五和月璐如果確定了家庭關系,會不會影響到履職。這會兒,鍾良他們當然從風五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只是為了早些揭開那道帷幕,鍾良他們沒有做出任何反面的表態。
風五開始施展自己的魔法。
在新代夢象中間,風五身為元素部族的成員,又是風波古賢的同宗後裔,所精通的自然是夢象的元素魔法。在風波古賢還在世的時候,風五也曾跟隨風波古賢學習過一段時間。比起歷史上的那些天賦夢象,風五跟元素的親和能力不算最優秀的,但風五也不算差。不管怎麽說,風波古賢的那些魔法門類基本上都被風五掌握了。效力雖然有差距,但至少招數和門類還是齊全的。
風五首先是施展元素魔法,喚出一陣大風,吹過眼前的原野,將滿地的岐瀛草吹得彎曲下去。許多的草葉禁不住大風的吹拂,從草莖上折斷下來,被大風裹挾,吹得隨風狂舞,漫上天際。很快,大風消退,那些草莖被團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個很大很密的團體。隻一瞬間,這個由草莖和空氣混雜而成的團體忽然就像具備了生命特征一樣,成為了一個輪廓雄渾的空氣元素,一個由空氣和翻舞的草莖組成的空氣元素。
看到這一幕,鍾良他們都欣然頷首,讚許風五的魔法能力。說實話,自從風波古賢離開之後,鍾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高大的元素實體被夢象魔法師召喚出來。這說明風五的魔法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這對夢象族群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至於風五的這次非凡進步,或許跟夢宇的特質有關。
很快,風五就開始指揮那個空氣元素,讓他快速地往遠處奔跑,替夢象們去察看遠處的情形,看看遠處還是不是跟這裡一樣的原野。月璐他們幾個都滿懷期待,希望這個空氣元素能夠給大家帶回好消息。然而,風五請那個空氣元素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奔跑了很遠,卻還是沒能發現不一樣的情形。直到那個空氣元素都累得向風五告假,解體而去了,風五也沒能給大家帶來好消息。
四周沒有發現水體,風五無法召喚水元素。泥土倒是有,但召喚泥土元素會破壞這裡的綠植,風五不能那麽做。召喚火元素一樣會毀壞綠植,行不通。至於召喚光元素,說實話,風五還做不到。至此,風五已經是無計可施了。
大家紛紛發出歎息聲。風五自己也是滿心遺憾,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月璐。大家的歎息聲基本上宣布風五的嘗試失敗了。那麽,按照之前的意見,該輪到月璐來試試了。
在新代夢象之中,月璐是自然部族中最受大家歡迎的魔法師。從技藝的角度來說,月璐的魔法能力未必是自然部族之中最強的。但是,月璐因為她的心性而最得大家喜歡。很多自然部族的成員都認為,要想修習月滿首領流傳下來的自然魔法,首先就必須有好的心性,而月璐的心性是大家公認最好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說新代夢象之中還有誰能夠修成月然古賢那樣的鷹花佑結界的話,這個資格一定非月璐莫屬。這也正是飛火當初向夢象之王推薦月璐出任鏡師的原因。月璐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雖然出任鏡師之後,月璐的精力主要都放在作戰、保育夢生和協助鍾良處理族務方面,但月璐也一直抓緊一切機會精修自然魔法。據自然部族的成員們談論,現在的月璐已經可以和風五一較高下了。每每談及此事,自然部族的成員們都面帶欣色。要知道,風五可是元素部族最出色的魔法師,而且直接跟從風波古賢學習過,而月璐只不過是由鍾葉古賢的晚輩弟子領上魔法之路的。
這會兒,看到風五無計可施之後,月璐輕快地甩了甩長鼻,開始了她的魔法表演。
只見一片草葉從附近的一株岐瀛草上飄起,慢慢飄到了月璐面前,繞著月璐的長鼻轉了幾個圈,然後忽然上揚,變成了一朵鮮花。那朵鮮花在月璐的額前徘徊一陣,然後忽然像是焰火般爆裂開來,化作許多片花瓣落下,滑過月璐的潔白象牙,直向草地落去。然而,在那些花瓣觸及草葉的一瞬間,它們紛紛化作蜻蜓,一下子騰舉起來,繞著月璐高舉的長鼻飛翔。月璐吹響了戰鬥的號角聲。那些蜻蜓聽到這號角聲,紛紛振翅懸停,躍躍欲試。月璐再將長鼻繞圈一甩,指向高空。只見那些蜻蜓倏忽間飛上天空,直向高高的天際而去。也不知道在哪一個瞬間發生了奇妙的變故。只是在大家定睛看去的時候,蜻蜓已經化作飛鷹。許多的飛鷹循著月璐的長鼻指向,朝著天際飛去。
月璐原本是想讓這些飛鷹像風五召喚出來的空氣元素一樣,幫她去四面察看情形。只不過,月璐想著,鷹的眼睛能夠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月璐希望這些飛鷹飛得盡可能高些。然而,很快,月璐就注意到,那些飛鷹好像抵到了天幕一樣,再也不能飛得更高了。一番疑惑之下,月璐終於發現了這處所在的秘密。原來,這裡的天幕真的是一重帷幕,這處岐瀛草原真的是一處被帷幕遮蔽的所在。
於是,月璐趕緊對鍾良他們說道:“各位,你們注意到沒有,飛鷹再也不能飛得更高了。這意味著,這裡的天幕有盡頭。也就是說,這裡的天幕實際上是一重帷幕。我們現在所處的這處岐瀛草原應該就是一處被帷幕遮蔽的所在。現在我十分肯定,夢宇的奧妙就潛藏在帷幕之後。”
葉下說道:“那麽,月璐,你還在等什麽呢,快為我們揭開這道帷幕吧。我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帷幕之後的夢宇是怎樣一幅情形。”
月璐說道:“我試試吧。”
隨即,月璐驅使她召喚出來的飛鷹,開始在天幕之上四處尋找,尋找撕開帷幕的端倪。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月璐召喚出來的飛鷹遲遲未能找到撕開帷幕的端倪。 不久,月璐的法術到了消退的時候。只見那些飛鷹都化作了一團團火焰,消失在天幕之上。見此情形,月璐他們自然是滿心歎息,不知道又該當如何是好。風五和月璐都解決不了的難題,鍾良他們幾個也解決不了。此時的夢象們心裡都是懊惱不已,不知道這道夢宇帷幕還要將他們困到什麽時候。
忽然,天幕出現了奇怪的變化。只見天幕之上燃起了許多火焰,就像燎原之火般延燒起來,很快就燒到了四面八方。原來,是那些飛鷹消失的時候化作了一團團火焰,無意間點燃了夢宇帷幕。
帷幕燒出的灰燼從天而降,化作一縷縷香氛,飄落到夢象們身邊。很快,更加奇妙的情形出現了。只見一條不算寬闊的河流從遠處直接奔流過來,一下子穿過夢象們聚集的地方,將聚集的夢象分成了兩撥,分別站在河流兩側。而地面上的岐瀛草則瘋狂生長,一下子就長到了跟夢象差不多高。短短的兩三分鍾之間,夢象們就仿佛置身於岐鳴星上的元素荒野。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不可思議,就像是在夢境之中一樣。
這還沒有完。河水倏忽間褪去。而那些野草則又迅速長成了一株株大樹。一圈岩石也從夢象們置身之處長出,將夢象們圍在中間,形成了一處空場。茂密的樹林遮蔽了空場四周的陽光,只有中央一處空隙處投下一大段陽光。那一大段陽光投射在地面上,像是一隻魔法之手一邊,忽然從地上拔起一股水流,形成了一眼噴泉。又是短短的兩三分鍾時間,夢象們就從元素荒野換轉到了障月森林裡的仰月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