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愛與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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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詠說道:“仙詠,祈詠不該懷疑你。以前,祈詠懷疑過你是不是有什麽原因難以適應巡航宇宙的生活。現在看來,是祈詠多慮了。我們的仙詠是一位十分正常十分健康的詠聖。仙詠,祈詠還必須向你承認,祈詠甚至懷疑過你是不是對我們之間的愛情缺乏信心,不夠堅貞。仙詠,祈詠錯了,祈詠不該生起這樣的念頭。現在,得知了你是因為這樣一份使命才不能離開園囿星,祈詠心中十分悔恨。祈詠萬不該這麽看待高尚美麗的仙詠。仙詠,你能原諒祈詠嗎?”
仙詠假裝慍怒地說道:“好哇!祈詠,你竟然這麽看待過我!看我怎麽收拾你。我要告訴長公主,讓長公主為我討回公道。祈詠,你等著吧,長公主一定會站在我這邊,替我懲罰你。讓我想想該怎麽罰你呢?是罰你去夜唆河上遊給我采來最美的花朵呢?還是罰你去雪眉山谷裡的聖淚恆湖裡給我采來一顆珍珠呢?”
祈詠說道:“仙詠,你想怎麽罰我都行,就算是告訴長公主,讓長公主罰我也行。只是,你一定要原諒我。要不然,祈詠以後都要生活在悔恨之中了。仙詠,你可不能這麽殘忍地對待我。仙詠,你愛我,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仙詠假裝慍怒地說道:“誰說我愛你了?不要臉。仙詠現在最討厭一個叫祈詠的壞家夥了。仙詠要用鮮花把祈詠趕走。”
說著,仙詠就采下了剛才一直在欣賞的那朵野花,舉起來佯裝驅趕祈詠。祈詠自然是配合仙詠的童心,假裝不堪忍受地躲向旁邊,叫嚷著,給仙詠製造童真的歡樂。仙詠和祈詠就這樣玩鬧起來,在淚眉灘上追逐嬉戲,好不歡樂。
玩累了之後,仙詠心情大好,就大方地說道:“好了。祈詠,看在你陪我玩了這麽久,把我逗開心了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不過,以後你要是再敢無緣無故地懷疑仙詠,把仙詠往不好的方面想的話,仙詠一定向長公主告狀,讓長公主把你關進維識之樞的小黑屋裡。”
祈詠趕緊說道:“仙詠,你放心,祈詠再也不敢那麽猜測你了。祈詠最怕被長公主懲罰,最怕被關進維識之樞的小黑屋了。所以,祈詠以後每天都把仙詠想得美美的,想得可愛可愛的。”
仙詠得意地說道:“嗯,這還差不多。啊,今天仙詠好開心啊。祈詠,我們一起去水邊玩玩吧。”
祈詠說道:“好的。我也正想去水邊玩玩呢。”
於是,仙詠拉著祈詠,歡喜地來到了夜唆河邊,玩起了水。時間已經到了接近傍晚的時候。園陽的光線斜射在夜唆河的水面上,照亮了清風下的粼粼水波。仙詠站到了河水之中,享受著河水流過身體表面帶來的愉悅感受,任由河水之中的細小魚蝦在自己的身邊遊來遊去。仙詠玩得十分開心,看上去年輕了許多許多。
祈詠羨慕地說道:“仙詠,你現在的樣子真美!你一定玩得非常開心。你看上去好有活力,仿佛年輕了許多許多。”
仙詠開心地說道:“是嗎。我好像也感覺自己年輕了許多。祈詠,有你陪著我真好。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這麽快樂過了。祈詠,你也一起來玩水吧。我們一起享受流水帶來的歡愉不是很好嗎?”
祈詠說道:“我就算了吧。我已經沒有你那麽重的童心童趣了。”
仙詠假裝嗔怪道:“好啊!祈詠,你才向我道完歉,又開始說我童心童趣。
你是不是找不開心啊?” 祈詠說道:“說你童心童趣不好嗎?你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仙詠拽住了祈詠,假裝嗔怪道:“不好。我童心童趣了,不就跟你不配了嗎。祈詠,你又在拐彎抹角地諷刺我,是不是?你給我下來。陪我一起玩水。”
說著,仙詠一把將祈詠拽進了河水中,然後抄起一捧水,就澆向祈詠身上。祈詠配合著仙詠的舉動,開始捧起河水反擊。兩位詠聖就這樣在夜唆河裡玩鬧起來。
祈詠說道:“好哇!你敢朝我潑水。看我怎麽反擊你。”
說著,祈詠就捧起河水,朝仙詠潑過去。
仙詠一邊躲避,一邊捧水還擊,一邊笑著說道:“我就潑你了。你能怎麽著。祈詠,你是不是很不開心啊,你還擊啊。哈哈,你抓不著我。來呀,來呀。哈哈。我又躲過去了。你真沒用。哈哈,看我的。”
說話間,一大波水花朝著祈詠的身上飛來,潑了個正著。祈詠全身上下都被這一大捧水潑到了。水滴不斷地從祈詠身上的光晶塊上滴下來,落進河水裡,濺起細細的水花。
祈詠抖擻了一下自己的身軀,甩掉那些滑落的水滴,說道:“哦,真是清爽提神啊。不過,仙詠,你慘了,看我如何還擊你。啊,我要掀起一片水幕,把你淹沒。”
說著,祈詠真的運用自己的能力,一下子從河水之中掀起了一塊水幕,撲向仙詠。仙詠還真不知道祈詠有這樣的異能,無處躲避一整塊撲過來的水幕,直接被祈詠淋了個遍。仙詠索性也不躲了,只是站在河水中,假裝慍怒地看著祈詠。祈詠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又惹惱了仙詠,趕緊走過去道歉。
祈詠走到仙詠身邊,為仙詠拂去身上的水滴,並且說道:“仙詠,對不起。我剛才只是一時衝動,想跟你開個玩笑,讓你更開心一點。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氣了。”
仙詠說道:“你除了道歉之外就沒有其他什麽討我喜歡的招嗎?”
祈詠愣了愣,說道:“好像還真沒有。仙詠,我有些木訥。請你不要介意。”
仙詠忽然破顏歡笑,說道:“祈詠,你真是一個死腦筋的家夥。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我是在假裝生你的氣。其實,你剛才拿水幕潑我的行為我很喜歡。我就喜歡你這樣跟我玩鬧。你以後要多這麽玩鬧,要多跟我開點小玩笑。這樣,我們之間的氛圍也會歡愉很多。”
祈詠這才明白過來,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那麽,我明白了。以後,我會盡力給我們之間的生活增添小樂趣。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繼續打水仗?我還沒玩夠呢。”
仙詠說道:“打水仗可以。但是你的本事比我大,這樣不公平。我問你,你剛才是怎麽從河裡掀起一整塊水幕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特殊的能力啊?”
祈詠說道:“哦,這是我不久前領悟到的一個小訣竅。我不久前想起了天光軒中的光籍裡記載的一段話,領悟了折光為界的訣竅。這種能力可以將光折成一個短暫的結界,使結界中的事物與外界分開。今天跟你玩起潑水的遊戲,我忽然就想試一試。沒想到,這種能力還真是有趣。雖然我還不知道這種折光為界的能力有什麽大的用途,但能用來和你做潑水的遊戲也很不錯。”
仙詠說道:“那現在我們之間的能力不平衡,再玩潑水的遊戲不公平了,怎麽辦?”
祈詠說道:“這再好辦不過了。我把這個折光為界的訣竅教給你不就行了。”
仙詠說道:“真的?你舍得教給我?你不怕我學會了之後,你潑水又贏不了我了嗎?”
祈詠說道:“贏不了你就贏不了你。我樂意輸給你。誰叫祈詠喜歡仙詠呢。不過,你也別太得意,誰輸誰贏還說不準呢。”
然後,祈詠就將折光為界的竅門傳授給了仙詠。仙詠光脈高貴,聰慧無比,一學就會。學會了新的技巧之後,仙詠又和祈詠在夜唆河裡玩鬧起來。兩位詠聖一直玩到了園陽西沉日暮降臨之時。玩累了之後,祈詠和仙詠就坐到了河邊的大岩石上,一邊曬太陽一邊輕聲細語地交談起來。
祈詠將自己的光晶手掌覆蓋到仙詠的光晶手掌上,說道:“仙詠,你對我們之間的愛情怎麽看?”
仙詠不解地問道:“什麽意思?祈詠,你想要說什麽?”
祈詠說道:“我的意思是,我沒有想到,我們之間的愛情居然給你帶來了那麽多的淒婉。我總覺得我虧欠你很多。仙詠,我現在有些不確定,不堅定,我甚至懷疑我們之間的愛情最終真的會像你擔心的那樣以無果的淒婉告終。仙詠,你說,我這是不是在胡亂地擔憂?”
仙詠語帶憂愁地說道:“祈詠,說實話,我也不確定。或許,我們之間的愛情真的會因為我們兩個的特殊身份而備受命運摧殘吧。說起來,我們兩個之間的愛情也真是別樣。”
祈詠說道:“是啊。我們之間的愛情注定與眾不同。我是一名詠聖,但我這種光脈的詠聖是聖伯龍判赦免的囚徒的後代。雖然我的光脈很不平凡,但是我的出身並不高貴。而你就不一樣了。你仙詠是從永夜之光中誕生的詠聖,而且是唯一一名從永夜之光中誕生的詠聖。你的身份生來就高貴無比,比我們這些囚徒後代高貴了不知道多少倍。原本,我們兩個是沒有機會走到一起的。然而,命運像是給我們開了一個大玩笑一般給了我們意想不到的機緣。我們兩個在這條夜唆河邊相遇了,而且一見鍾情,從此愛慕難舍。”
仙詠接著說道:“是啊。一切就像是一場意外,又像是命運早就為我們兩個規劃好了軌跡一般。這條夜唆河見證了我們的初見,聽到了我們在陽光和星辰之下所許的諾言,公證了我們之間的一世之約。夜唆河的河水已經靜靜地流淌了無數年,但我們之間的約定卻還沒有改變。祈詠,你說,我們之間的約定真的能夠永恆嗎?我們之間的未來真的能夠永久嗎?能夠美滿嗎?”
祈詠說道:“我很想說,我無法確定。但是,我又只能說,惟願我們之間的愛情和未來都能美滿恆久。”
仙詠靠在祈詠的背上,望著夕陽,說道:“祈詠,你說,我們兩個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看起來,我們兩個都是詠聖,應該算是同一族類。但是,我們兩個之間的身份和地位認同感似乎隔著一層什麽東西。你總是那麽地尊敬我,尊敬得好像我跟你不平等了一樣。”
祈詠說道:“仙詠,我對你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任何做作。在我眼裡,你天生就是值得我尊敬的高貴詠聖。”
仙詠說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這樣的尊重給我帶來了心理上的壓力,使我感覺你是把我當作長公主那樣的輩分在尊敬。祈詠,其實我一直希望你能平等地看待我和你,平等地看待我們之間的地位和關系。我不想我們之間的愛情成為一種負擔,成為我們雙方的負擔。”
祈詠點了點頭,說道:“我還真沒有想到這麽多。那麽,以後,我會盡力改變自己的心態,改變這樣的狀況。仙詠,你別多想了。”
仙詠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以後也不胡思亂想了。只是,祈詠,我還想再次問你,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呢?我哪裡值得你如此珍愛呢?”
祈詠說道:“仙詠,你是不是不自信。你不應該這樣。我們之間的愛情已經非常牢固了。我不會變心的。”
仙詠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多了解自己一點,從你的角度來多了解我自己一點。我希望以後的仙詠能夠更加讓你喜歡,也希望以後的祈詠能更加讓仙詠喜歡。祈詠,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祈詠說道:“我明白了。你是想我們彼此愛得更加深刻一些。那麽,我就正面回答你的問題吧。原本,我們之間是一見鍾情。原本,一見鍾情的愛情沒有什麽為什麽,就是自然而然,天生的喜愛。原本,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在一起不合理。但是,既然你非要問個為什麽,我就告訴你,祈詠愛慕你的純真,愛慕你的高貴,愛慕你的聖潔,愛慕你以非凡之身過平凡之日,愛慕你天生值得祈詠愛慕之處。仙詠,這就是祈詠的愛與所愛。”
仙詠深深地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看來,我們之間還是有很多的不同。你愛慕我的地方,都是你希望擁有而沒有的地方。而我也一樣,我的愛與所愛也是這樣,我也是愛慕我希望擁有而沒有的那些。我們都是希望能擁有對方的品質而愛慕上了對方。祈詠,我現在忽然在反思,我們之間的愛情是不是太過功利了。我們希望成為對方那樣的詠聖,但又成為不了,就愛慕上了對方,以此來撫慰自己的希望。我們之間的這種愛情算不算是一場交易,一場終生的交易?”
祈詠很詫異,轉過身來,看著仙詠,說道:“仙詠,我親愛的仙詠,你怎麽會這麽想?這聽上去不像是什麽健康的想法。”
仙詠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祈詠,我是不是被那些無果的淒婉憂思弄昏了頭腦啊?”
祈詠說道:“我不知道。對於你腦子裡那些無端的紛擾,我真的感到很無力。你有這麽多的奇思怪想全都是因為你思慮過度,你太敏感了。我們之間的愛情原本就是一件簡單而又美好的事情。你為什麽要無端地反覆地胡亂審視呢?一件天然而然的美好事情一旦反覆地無端審視,怎麽也會顯露出瑕疵來啊。仙詠,世上沒有絕對完滿的事情。 我們之間的愛情也是如此。仙詠,你很少離開園囿星,沒有接觸過宇宙間的繁繁物類,不知道凡類們之間的愛情是怎麽一個樣子。我可以告訴你,我所接觸的凡類之間的愛情,大多數情況恰恰就是你擔心的那樣。凡類們因為希望擁有對方的品質而愛慕上了對方,然後就走進了婚姻的殿堂。有的凡類們會認為這樣的愛情是一場交易,有的凡類們不會這麽認為。但即使是就這麽認為的那些凡類們,他們也不會就此生出煩惱。即使這樣的愛情是一場交易,這也是一場平等的交易,一場公平的交易,一場互利互補的交易,交易的雙方都滿足了自己的需要。這樣不好嗎?至少,我所認識的那些凡類們認為這樣很好。而且,祈詠也認為這樣很好。祈詠承認,確實也有少部分凡類會偶爾像你一樣陷入執思,但那不是主流。仙詠,你不應該把自己困在這樣的執思之中。你應該解放自己,擁抱我們之間的愛情。”
仙詠凝視著祈詠,將信將疑地說道:“真是這樣的嗎?”
祈詠真誠地說道:“是這樣的。仙詠,現在,擁抱你的愛與所愛,擁抱你愛慕的祈詠吧。祈詠向你保證,擁抱著祈詠,感受祈詠的光溫,然後你就能走出自己的迷思,再無這樣的煩惱。”
仙詠靠近了祈詠,甚至張開了光晶臂。但是,最終,仙詠沒有擁抱祈詠。祈詠對此感到不解,感到詫異。祈詠仿佛感覺到,仙詠正在遠離他。夕陽穿過祈詠和仙詠之間的空隙,照在河灘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就仿佛將祈詠和仙詠隔成了兩個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