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長公主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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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光的話音落下的不僅是十園的面紗,還有寂靜,仿佛來自十園的寂靜,來自宇宙創生之初的寂靜。焱蟲號指揮大廳裡一片寂靜,寂靜得那麽徹底,就仿佛十氏首領們能夠聽到鑄造十大神器時遺留下來的回響,以及神器鑄造者對十氏首領們的竊耳囑告。
良久的寂靜之後,十氏首領們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中。
在火樹盟軍的駐地,祈詠喟歎道:“原來,這就是十園全部的面紗。原來,這就是十園的全部真名。”
械生王蚩尤則感慨道:“原來,這就是詠聖長和十氏首領們之間的相互竊聽。十氏首領們竊聽火樹盟軍和詠聖長的信號,詠聖長也竊聽十氏首領們的話語。”
祈詠又喟歎道:“是啊。因為我也是十氏的一員啊。”
焱蟲號指揮大廳裡,時光喟歎道:“原來,這就是十園全部的面紗。原來,這就是十園的全部真名。聽到了十園的全部真名,揭開了十園的全部面紗之後,我隱約感覺到,當初神器鑄造者囑咐我們不可以向其他氏族說出自己的家園的名字,這或許真的是為了我們十氏好。十園的面紗落下,我感覺我們十氏也沒有往昔那般神秘,那般值得凡俗生命敬畏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籠罩著我。”
金禦附和道:“是啊。我也有這種失落感,而且相當強烈,就好像我以後在那些可恨的人類面前再也沒有自高自大的資本了一樣。”
氘氚說道:“十園的面紗落下,就好像我們十氏也都成了凡俗的生命一樣。失落感也就是由此而生吧。”
熠詠說道:“要說失落感,誰沒有呢。埋藏心底無數年的秘密一朝被揭開了,就好像自己的生命缺失了重要的珍貴的一部分一樣。算了,不說這些煩惱的事情了,我們還是談談十園之戰的事情吧,談談十園之中的秘密吧,談談十園之中有哪些我們可以利用的戰鬥資源吧。”
維一說道:“說起這方面的資源,那可就太多了。十園是我們十氏的主場,我們十氏對十園的特性和法則最為了解。十園的獨特性質,十園的特異法則,十園的構造和存在方式,等等這些就是我們十氏最為熟知用起來最為順暢的戰鬥資源。守護盟族那些可笑的雜草們將會在十園之中見識到他們聞所未聞的戰鬥形式。”
螂焱迫不及待地說道:“還有,還有一些獨特的資源,它們同樣能夠給那些無知的守護十族帶來無盡的麻煩。”
幽酌說道:“飼料。螂焱,你說的是十園裡那些沒有消耗完的飼料,對不對?”
螂焱發出了邪惡的嘶鳴聲,說道:“沒錯,就是那些飼料,那些用來飼喂神器,培養神器之力,並鍛煉了我們十氏的飼料。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守護十族應付那些飼料時顧此失彼敗相迭出的樣子。我敢打賭,那些飼料就足夠守護十族手忙腳亂了。”
香觸說道:“說起那些飼料,我一下子被勾起了許多許多的回憶。我一開始都被那些飼料折騰得夠慘,摸爬滾打了無數次才站在了勝利者的獎台上,獲得了神器鑄造者的首肯,成為了宣戒的長老。”
金禦說道:“說起來,我們都還不清楚彼此的園囿之中都有哪些飼料呢。因為神器鑄造者的囑咐,我們連各自的園囿名字都保密了那麽長時間,更別說那些飼料的名字了。現在,十園的面紗都落下了,我們何不也分享一下那些飼料的名字,
分享一樣神器鑄造者的別樣心裁呢?” 幽酌說道:“這個提議不錯。我也很想知道你們九個氏族的園囿之中到底有什麽樣的飼料。我先說,夢園之中的飼料是夢魔和盜夢妖。”
玉峰說道:“啟園之中的飼料是熵凝漩和熵碎渦。”
螂焱說道:“生園之中的飼料是畸形和訂正藤。”
香觸說道:“由園之中的飼料是幻香精和邏輯蛛。”
金禦說道:“音園之中的飼料是曲淚和音節謎。”
熠詠說道:“光園之中的飼料是聖光和神思。”
爛殖說道:“玄園之中的飼料是暗影孢和腐生菌。”
氘氚說道:“能園之中的飼料是法能魚和能核鞭炮。”
維一說道:“宇園之中的飼料是錯維結和醉維腦。”
時光說道:“宙園之中的飼料是時間和煩惱。”
繼揭開了十園的面紗之後,十氏首領們又迫不及待地揭開了十園之中的飼料的面目。這些飼料的名字果然別具特色,充分顯露了神器鑄造者的別樣心裁,以及神器鑄造者為十大神器和十氏所付出的精力。只不過,單單從這些特異非凡的名字還無法深入了解這些飼料的可怕之處。雖然十氏的每一族都對自家園囿之中的飼料知根知底,但對其他的園囿之中的飼料就十分陌生了。因此,十氏首領們又生出了許多的好奇。
幽酌試探著問道:“我們已經羅列出了十園之中的飼料的名字,不知道還可不可以繼續深入,交流一下這些飼料的基本情況?”
幾位十氏首領相互顧望,似乎有意讚同幽酌的提議。
然而,時光阻止了大家,說道:“各位,我們還是就此打住吧。我們都不知道,揭開十園的面紗並分享十園的飼料名目的行為是否符合神器鑄造者的囑咐,是否有違神器鑄造者的意圖。神器鑄造者跟十龍還是有區別的。十龍不仁,以十氏為械奴。但神器鑄造者待十氏如父待子,絕不會陷害我們。如果我們真的違背了神器鑄造者的意圖,那肯定對我們十氏都沒有好處。我看,我們還是就此打住吧。”
維一附和道:“時光說得有道理。我們不可以再妄議下去了。就讓那些飼料的秘密繼續保密下去吧。”
聽了時光和維一的話,幾位十氏首領也就不再糾纏飼料的秘密了。
末世荒原上,祈詠望著西沉的褚陽,惋惜道:“真可惜。時光和維一打住了金禦他們的談話,我隻竊聽到了十園的飼料的名字,想要探聽到這些飼料的具體秘密怕是不可能了。唉,我還想著把那些飼料的情報提供給十族精英們呢。這下泡湯了。現在探聽到的消息幾乎沒有什麽助益,還不值得我入谷一趟。”
焱蟲號內部,維一又說道:“各位,把我們的焦點拉回到即將開始的十園之戰上來。我們已經交流得夠多了。現在,我們是該實質性地計劃一下開啟十園的行動了。若耶谷地的容納能力是有限的。十園也不喜歡十氏之外的訪客。我們這支龐大的十氏軍團有很大一部分不能進入若耶谷地,更不可能進入十園。實際上,考慮到我們還必須在十園中給守護十族騰出一部分容納度,那麽我們這邊能夠進入十園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十氏精英。螂焱,你是十氏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你該給我們做出戰鬥規劃了。”
螂焱說道:“將最強大的一部分十氏精英挑選出來帶進十園,然後讓剩下的十氏軍團駐守西殷島,或是繼續威脅火樹盟軍駐防的末世荒原,這樣的安排有一定的風險,我必須慎重考慮,還必須綜合現有的全部情報。啊,對了,新一批後方情報應該已經到了,我需要先去把蔭芒叫來,分析一下那些情報。請大家稍作等待。”
於是,螂焱將蔭芒叫進了指揮大廳,向他詢問最新的後方情報。隨著蔭芒一條條地陳述軍情,螂焱的神態越來越嚴肅,越來越憂愁。顯然,螂焱聽到的情報跟之前火樹盟軍那邊英駘提供的情報是大略一致的。綜合種種不利戰況,螂焱得出了一些結論,那就是,十氏大軍的後方基地已經基本被反抗勢力摧毀了,炎蔭征伐軍也沒能全部就位。這些對十氏大軍來說都是很不好的局面。
螂焱懷著沮喪的心情向十氏首領們通報道:“各位,情況很不樂觀。我們的後方基地遭遇了反抗勢力的數輪攻擊,基本上都報廢了。總的來說,我們已經失去了戰略後方。曾經頑強抵抗矩陣危方軍團的鷹羅族遊擊隊摧毀了黎乓星基地上的炎蔭門,炎蔭征伐軍只有大概一半的軍力進入了此宇。這離我籌劃的規模相距太大。相對的是,火樹盟軍獲得了一個大財閥的支持,花費巨量的資金,招募了那些四處襲擊我們的後方基地的抵抗勢力。眼下,這些抵抗勢力已經集結起來,朝著褚楚星全速趕來,前來支援火樹盟軍。”
聽了螂焱的話,十氏首領們頗感意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爛殖吞吞吐吐地說道:“後方基地被摧毀,我們暗芝軍有責任。不過,螂焱,炎蔭征伐軍是我們最大的補充部隊,他們真的沒有其他的途徑可以運輸剩下的軍力嗎?我仿佛記得你不是說過,你還有一支炎蔭先鋒軍,還有一個什麽煉禍星基地嗎?那裡不是也有炎蔭門嗎?我好像記得那裡是歸蔭芒負責的。”
螂焱失望地說道:“蔭芒被我調到了前線,早就不負責那裡了。而且,煉禍星基地也被宇宙流氓的雇傭軍摧毀了,炎蔭門消失了。這是我的失策,蔭芒到前線來不但沒幫上忙,反而添了很多亂子。如果讓蔭芒一直駐守煉禍星,沒準他還能發揮長處,守住那裡的炎蔭門。算了,沒時間糾結這些已經出現的紕漏了。各位首領,我們現在的局面不樂觀,園囿星上的兩軍勢力很快就將出現不利於我們的消長變化,在常規戰領域,火樹盟軍的優勢將會超過我們。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加快十園之戰的計劃了。進入若耶谷地,開啟十園,這些就是我們眼下急需去做的事情。”
金禦說道:“那這裡怎麽辦?若耶谷地外面的常規戰場怎麽辦?”
螂焱說道:“我會立即做出安排。炎蔭禁衛軍已經殘破不堪了,只能讓輔秩軍、玉磁軍和影烙軍先撐著。撐到炎蔭征伐軍趕到,應該就足以維持一段時間的平靜期。現在,我們十氏軍團依然處於戰略進攻態勢,只要我們的常規部隊不主動進攻,火樹盟軍應該也不會進攻我們。畢竟,他們也需要援軍、補給和休整。十園之戰才是我們打開局面的關鍵點。各位首領,我們需要盡快進入若耶谷地,盡快開啟十園。我現在就要開始安排西殷島的布防了。你們也趕快去集結本氏族的精英戰士,做好準備。三個小時之後,我們啟程出發,前往若耶谷地。”
於是,十氏首領們紛紛離開焱蟲號指揮大廳,去集結本氏族精英,為進入若耶谷地開啟十園做準備。螂焱也將螽焱和蟋焱叫了過來,一起開始安排西殷島的布防。焱蟲一族不需要集結族眾,因為他們就只剩下螂焱、螽焱、蟋焱三個了。
三個小時之後,十氏戰隊已經在焱蟲號的頂坪上集結完畢。螂焱大概地掃視了一下這支隊伍,然後就下令朝著若耶谷地的方向進發。這支十氏戰隊掠過末世荒原,掠過火樹盟軍的防空區,朝著有君江飛了過去。
望著這支規模不小的十氏精英戰隊,祈詠對身邊的蚩尤感慨道:“械生王,十氏戰隊飛向了若耶谷地,十園之戰的腳步臨近了。”
蚩尤點著頭,說道:“真可惜,我們都沒有機會參加這場別開生面的戰鬥。”
十氏畢竟是十氏,他們的身份和資格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十氏已經沾染了數不清的邪惡和罪業,但他們依然具有進入若耶谷地的資格。雖然很不情願,但那些神秘守衛們沒有權力阻止十氏進入若耶谷地。十氏精英們順利地穿過了入口通道,站在了若耶谷地出口處的青草地上。這也許算得上是邪惡和罪業第一次被帶進了若耶谷地吧。當然,說的是也許,沒準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至於到底是不是第一次,還有待考證。
十氏精英們環顧四周,發現若耶谷地還是當年的那般面貌,唯一扎眼的是,遠處的河邊有一所小木屋。十氏精英們抬頭望去,正好看見十大神器懸浮在天空之上。
金禦興奮地說道:“看哪,各位,你們看哪!這就是雪眉山谷,闊別太久的雪眉山谷。雪眉山谷還是當年的模樣,還是十氏奉命出征時的老樣子!在有些方面,十龍沒有欺騙我們。永恆的注定永恆。”
維一說道:“沒錯,永恆的注定永恆。雪眉山谷,永恆的十氏回來拜訪你的永恆,感謝你將永恆分賜給了十氏。”
熠詠仰望著天空,泣泣然說道:“那些就是十大神器。他們全部都聚集到了這裡。分別了不知道多少億年之後,我們十氏終於再次見到了十大神器。請原諒我的慚愧和形穢,我有些難以適應龍判的光輝,我有些不敢正視聖光的明亮耀目。”
其他的十氏精英們紛紛望著神器龍判,低語道:“同感,同感。”
雪眉山谷的美麗對十氏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十氏精英們更在意駐足欣賞十大神器的豐姿。然而,邪惡和罪業的氣息已經被一位長者察覺到了,她就是,聖光長公主。
在維度監牢裡,長公主歎息道:“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很快,長公主的聲音就在雪眉山谷的空中響起,說道:“止步,十氏!你們的腳步玷汙了這片淨土,褻瀆了這片聖地,你們還不知道慚愧悔恨嗎!”
十氏成員紛紛向著空中垂首鞠躬,算是向長公主致禮問候。
金禦向著空中說道:“長公主,請原諒我們一次。十氏也不願將邪惡和罪業帶進聖潔的雪眉山谷。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十氏都是被迫的。十氏都是無辜的。十氏都是受害者。長公主,你被困在維度監牢之中已經足足有一宙的時間了,而我們十氏被龍力抹去只能棲魂妖宇也過了整整一宙的時間了。我們現在回來,只是要找回本就屬於我們的清白。”
長公主說道:“無辜的受害者?在隱郅星上屠殺隱蝠族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自己是無辜的!在義皿星上摧毀天文台焚燒森林推倒讀經塔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自己是受害者!金禦,還有你們,在我面前,你們這些頑童還要狡辯嗎?”
金禦再次鞠躬致禮,說道:“不敢,金禦不敢。在長公主面前,金禦永遠是聆聽教誡的頑童。只是,我敬愛的長公主,你為什麽就不能同情一下我們呢?”
長公主轉用慈愛的語氣,說道:“孩子們,不是我不同情你們。我跟你們一樣,忍受了足足一宙的漫長無邊的痛苦,我能明白你們心中的悲、憤、苦、恨。但是,我要跟你們說,你們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你們曾經都是高尚與正義的布行使,可是你們最近的所作所為不是在抗爭邪惡和不公,而是將罪業傾瀉到了無辜者的身上,是在肆意散播流毒,增長罪業。孩子們,聽我一句勸諫,就此止步吧。難道你們真的要把邪惡和罪業帶進十園嗎?那可是你們的褓囿,是你們領受使命和誓言的淨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