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盟族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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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十氏首惡的審判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必須先好好籌劃一番。而且,還有一些身份特殊的見證者必須在場,比如聖光長公主,還有詠聖長祈詠。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要算上伏羲和女媧。只不過,伏羲和女媧恐怕是趕不上了。但在祈詠的心中,他一直還希望另外的一個身份神秘的族類,也就是他派謁興去尋找的那個族類,能夠在場。不知道祈詠的這個願望能不能實現。
聖光長公主已經察覺到十氏首惡們被俘虜了,也就隨即離開了維度之樞。央火他們已經從十大神器那裡得知了長公主重獲自由的消息,決定派出信使去邀請長公主。文鳥已經朝著瓏星門飛去了,去邀請長公主參加對十氏的審判。與此同時,鹿叔和曉也已經趕到了末世荒原上的火樹盟軍指揮部前。
祈詠和侏猛正在指揮部旁邊靜坐。今天,西面的十氏扈從軍沒有什麽動靜,祈詠和侏猛也就沒有例行巡察,而是坐在指揮部附近,等從香芭旯谷地裡傳來的消息。這一次,他們還真幸運,確實等到了。祈詠和侏猛都已經望見了正朝他們趕來的鹿叔和曉。於是,祈詠和侏猛都站了起來,迎向馱著曉朝他們奔跑過來的鹿叔。
走近之後,祈詠高興地說道:“哦!可算是盼來了你們兩位。你們兩位是來充當信使的吧?是不是有什麽重大的消息要告訴我們?”
曉從鹿叔的背上跳了下來,站在祈詠和侏猛的面前,說道:“沒錯。我們兩個就是來充當信使的。從香芭旯谷地裡傳來了一個十分重大的好消息。守護十族在十園之中擊敗了十氏,贏得了十園之戰的勝利!”
聽到了曉的話,祈詠和侏猛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附近的火樹盟軍成員們也聽到了曉的話,早就迫不及待地聚集過來了。大家都注視著曉和鹿叔,等著這兩位從香芭旯谷地趕來的信使通報更多的細節。
祈詠興奮地說道:“這麽說,我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贏得了抗擊十氏的偉大戰役的勝利,挫敗了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
鹿叔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說道:“是的,詠聖長。雖然我們香谷四友嚴格來說並不屬於火樹盟軍,但我們還是樂於分享這份喜悅。守護十族贏得了十園之戰的勝利,這意味著火樹盟軍擊敗了十氏軍團,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挫敗了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雖然十分艱難,雖然代價巨大,雖然滿心淒涼,但是你們,我們,所有抗擊十氏的勢力,共同取得了這場值得銘記的偉大勝利。”
曉說道:“我們的世界再一次從陷落的邊緣被拯救回來了。這是碎魂之戰落幕後最為值得慶賀的一場勝利。這場偉大的勝利意味著此宇的命運又邁過了一個大坎。此時此刻,你們應該歡呼。”
祈詠和侏猛喜悅地說道:“沒錯。我們應該歡呼。”
於是,祈詠和侏猛轉而面向旁邊的那些火樹盟軍成員們,高興地說道:“盟友們,戰友們,你們都聽到了這個值得興奮的好消息吧。現在,讓我們為火樹盟軍的勝利歡呼吧!”
隨著祈詠和侏猛的話音落下,附近的火樹盟軍成員們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如此激情熱烈的歡呼聲等於是向末世荒原上的所有火樹盟軍成員表明他們已經取得了一場偉大的勝利,而這場偉大的勝利隻可能就是大家心心念之的十園之戰的勝利。一下子,末世荒原上所有的火樹盟軍成員都歡呼起來了。喜悅而振奮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澎湃在末世荒原上。
甚至,這聲勢浩大的歡呼聲都傳到了金溝另一側的十氏扈從軍駐地上。十氏扈從軍聽到了如此熱烈而又聲勢浩大的歡呼聲,大概也都猜到是火樹盟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一時間,十氏扈從軍都陷入了迷惘和失落之中,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將走向何方。然而,並不是所有的十氏扈從軍都陷入了迷惘和茫然,有一支十氏扈從軍,也就是炎蔭征伐軍,反而目的更加明確了,那就是撤離末世荒原。蔭拓已經察覺到了十園之戰的結果,已經著手安排炎蔭征伐軍撤離末世荒原了。當然,此時的火樹盟軍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炎蔭征伐軍的動向。這反而給了蔭拓一個很好的撤離機會。
十來分鍾之後,火樹盟軍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下去了。
祈詠說道:“既然十氏已經被徹底擊敗了,那麽西面的那些十氏扈從軍也不足為慮了。我們現在面臨的形勢真是一片大好。有這麽多的火樹盟軍駐扎在這裡,殘余的十氏扈從軍一定不敢再有什麽動作。”
侏猛說道:“那是自然了。此時此刻,西面的十氏扈從軍絕對都已經聽到了我們的歡呼聲。他們應該已經猜到了勝利落於誰手。十氏扈從們現在應該都在盤算自己的後路,喟歎自己的命運。他們哪裡還有什麽心思再攻擊我們。沒準,狡猾的蔭拓已經在安排逃離了。”
祈詠說道:“蔭拓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算了,他逃就讓他逃吧。在這樣一個喜悅的時刻,有那麽一點不完美之處也不算什麽。一支炎蔭征伐軍已經翻不起什麽大浪了。此宇的命運已經再一次被安放穩妥了。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去清剿炎蔭征伐軍。”
鹿叔說道:“我想此刻十氏首惡都已經被俘了。十大神器一定會將他們押解到香芭旯谷地裡進行審判。十氏首惡被俘,等待接受審判,這絕對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如此重大的事情怎麽能少得了詠聖長出席呢。詠聖長,我們兩個此番前來,不僅是向大家通報勝利的消息,還是來邀請你和侏猛大酋長進入香芭旯谷地,出席對十氏的審判。”
祈詠意味深長地歎息了一聲,說道:“我確實應該出席。不管怎麽說,我對這場由十氏發起的浩劫總有一些責任,而且我和十氏還有分說不清的瓜葛。在審判的時候,我也可以提供一些佐證。只是,十氏扈從軍還未被消滅,還存在垂死掙扎的可能性,這裡的火樹盟軍還需要一個指揮官。這可如何是好呢?”
侏猛聽明白了祈詠的擔憂,說道:“詠聖長,你放心地去吧。這裡的火樹盟軍可以交給我來照管。雖然我從未指揮過這麽龐大的軍隊,但我想十氏扈從軍並不敢真的反撲。我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保持戒備,就足以自保了。這樣一點簡單的指揮工作我還是能做到的。”
祈詠說道:“可是,侏猛大酋長,難道你打算放棄這個難得的進入香芭旯谷地出席十氏審判庭的機會嗎?”
侏猛說道:“我並不是真的打算錯過這個重大事件。只不過,我還想在這裡等等藍侏猩小隊,等等謁興。”
祈詠點了點頭,說道:“也好。那就有勞侏猛大酋長了。”
侏猛說道:“詠聖長客氣了。這裡就交給我。你放心去吧。”
於是,祈詠向侏猛交代了一些防務細節,然後就跟著鹿叔和曉一起向香芭旯谷地趕去。還有不少的火樹盟軍代表隨他們一道前往。
第二天一早,祈詠他們一行出現在了香芭旯谷地之中。聖光長公主也受邀來到了谷地裡的盟軍駐地。
此時,十大神器和守護十族已經開始在洪溪兩側設置審判十氏首惡的審判庭。這將是一個沒有屋舍和圍牆的幕天席地的審判庭。屆時,十大神器將會懸浮在洪溪上方,擔任審判庭的法官。十氏首惡們將會在洪溪的西南側接受審判。而守護十族和包括援軍十族在內的諸多善正勢力將會在洪溪的東北側面朝十氏首惡們發起控訴。按照十大神器示下的原則,所有被十氏戕害過的凡類都可以參加這場審判,都可以在審判庭上控訴十氏的罪行,所有參加了抵抗十氏的戰鬥的種族都可以參加這場審判,都可以在審判庭上列舉十氏的罪過。所以,這場審判的過程注定比較長,畢竟十氏所犯下的罪過真的太多了。當然,這是一個由十大神器主導的以善德為至上原則的審判庭,十氏在接受審判的時候也享有申訴的權力。本來,按照十大神器的意思,十氏的這項權力是要被剝奪的。但是,經過長公主的勸諫,十大神器才勉強豁免了十氏,允許十氏保留申訴的權力。
當祈詠跨過洪溪走向守護十族一方的時候,站在十氏隊列中的熠詠和翡詠望著祈詠,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還是羞愧地低下了頭,什麽也沒說。祈詠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還不便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善正勢力的隊列中。
隨即,十大神器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意味著對十氏首惡們的審判開始了。所有在場者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審判十氏首惡這件事情上來了。很多在十園之戰中負傷的傷兵都特別出席了這場審判。他們真的很想看到十氏的結局。甚至就連在空中飛翔的振雪鷹都落在了洪溪邊,靜靜地等待著。
昆侖鏡的聲音首先響起,說道:“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雖然這一切都是命運早就注定好了的,但其間卻還是發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曲折。算了,不說這些了。列位,就這樣開始吧。”
聖伯龍判說道:“列位神器,聖光長公主,以及善正勢力的代表們,還有等待審判的十氏首惡們,甚至旁觀的每一個生靈,今天,我們這些相關方在這若耶谷地的洪溪邊聚集,來共同判分善惡和正邪,來了結我們所有在場者之間的複雜糾纏,共同還宇清平複宙蕩靖。今天,由我們十大神器牽頭主持,我們在這若耶谷地裡開設這個首惡審判庭,控訴十氏所犯下的罪行,厘析各方的責任,裁定十氏應該承擔的罪責,並最終對十氏首惡們做出刑罰判決。我是神器龍判,是凡世族類傳說之中的眾神法庭。今天,我將代表十大神器主持這場審判。所有在場的善正勢力成員都可以在審判庭上陳述事實,控訴十氏對你們犯下的罪行。大家可以按照十氏所犯的罪行的大概時間順序,對十個氏族的罪首們一一陳述。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原本,第一個被十氏戕害的在場種族應該是羽光衛。羽光衛在軸心時代就被十氏遺喃迷惑了,成為了十氏的棋子。但是,羽光衛的這段隱秘歷史難以在今日形諸控訴。相互顧望一番之後,人類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央火和熊宇真首先站了出來。
央火說道:“我和這位熊宇真都是人類的代表。今天,我們要在首惡審判庭上控訴金蚩之王金禦!”
熊宇真說道:“正是!很久以前,我們人類的文明,我們人類的祖星昆初,遭遇了一場浩劫。我們稱其為大熔融災劫。那場可怕的災難奪走了無數的生命,令人類文明倒退了數千年。整個人類種族一度都走到了覆亡的邊緣。雖然我們的先輩們頑強地從災難中走了出來,重建了人類的光輝文明,但這場災劫的罪魁禍首絕不能逃脫正義的審判。我們早已確認了,那個禍首就是金禦。我們也一直在追獵金禦,想要討回當年的血債。現在,金禦已經被俘了,我們人類要求對金禦判處極刑!而且,我希望能將金禦的下場寫入人類的史冊,以彰正義。”
在場的人類群情激憤,紛紛聲討罪惡的金禦。
龍判在空中說道:“罪首金禦,你有沒有什麽要申訴的?”
金禦猶豫了一下,說道:“對於人類曾經遭遇的橫禍,金禦這些年也有過愧疚。誠然,金禦殃及了太多的無辜者。不過,金禦並不是一個濫殺的瘋子。金禦當時的做法也是出於無奈。為了達成十氏的目的,金禦不得不那麽做。實際上,金禦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發動那場大熔融災劫對金禦來說也跟自殘沒什麽區別。人類會遭遇那場大熔融災劫,也跟時任領導團的寧折不彎有些關系。”
央火激憤地說道:“金禦!你不要在這裡攪混水混淆視聽!你居然妄圖將人類的高尚風骨說成是致禍之端。你這是對善德的褻瀆。就衝你剛才的這番說辭,你該罪加一等!”
金禦辯解道:“央火,你不要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熊宇真凝視著金禦,問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金禦囁嚅道:“我——我沒什麽意思。好吧。金禦認罪。金禦只是想感慨一下人類寧折不彎的品格。你們兩位不要再咄咄相逼了。金禦認罪,認罰。”
熊宇真接著說道:“這只是我們要控訴的第一條罪行。金禦對昆初和人類所犯下的罪行還不止這些。在十氏回歸此宇前夕,金禦帶著他的扈從,對昆初和人類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入侵。雖然人類最終獲得了戰爭的勝利,但卻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我們的城市被摧毀了,我們的人民失去了生命,我們的昆初創傷遍地, 甚至我們的至上寶器九鼎都被金禦強奪了。金禦帶去的那些扈從,也就是械生軍,已經做出了悔過的善舉,我們在這裡不打算起訴械生軍,但是,我們絕對要控訴發動那場戰爭的罪魁禍首金禦!”
在場的人類再次群情激憤,紛紛聲討金禦的罪行。
龍判在空中說道:“罪首金禦,你有沒有什麽要申訴的?”
金禦說道:“對於那場戰爭,金禦沒有什麽要申訴的。金禦發起那場戰爭是出於十氏的利益,是聽從了焱蟲三英的安排,去昆初收集幾件魔質的。金禦達到了曾經的目的,自然要承擔相應的罪責。唯一讓金禦唏噓感慨的是,我的很多忠心的仆從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金禦辜負了他們。金禦有愧於他們。得知你們人類不打算起訴械生軍,我總算是稍稍可慰了一點。”
聽到金禦的話,群情激憤的場面稍稍平複了一些。大家都從金禦的話中聽出了金禦有悔罪的心緒,只不過金禦還在顧念著自己的身份,不願意正面說出自己的悔意。金禦的罪過當然要聲討要審判要懲罰,但此時此刻,在場的人類都不自覺地在心中唏噓感慨,曾經強大無匹不可一世的惡棍金禦也走到了窮途末路心懷愧念的時刻,可見這個宇宙之中總有一些顛撲不破的貞理。
央火動了惻隱之心,說道:“金禦,如果你心中確實有懺悔的意願,不妨就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來吧。我們人類雖然十分憎恨你,但我們向來有大度寬恕的高風。只要你誠心懺悔,我們會酌情向審判庭請求稍微減輕對你的判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