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末曉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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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一點的地方,語霜他們能夠望見的地方,有兩夥人類青年正在兩處各自聚在一起,輕聲地交談著。一夥是央火、宮晴、褚羽、楚荇和熊宇真、葉茗茗。另一夥是介沐清和李紫姝、沐汐婷、溫婧迎。這些人類青年們正一身戎裝,等待著在即將打響的末曉之戰中建立功業,收獲屬於自己的榮光和價值。然而,命運到底會眷顧他們猶未可知。日暮之中,這些青年們心中都有期有憂。
這邊,央火、褚羽和熊宇真三個在把玩著自己的武器,談論著。
央火舉起擱在盾上的劍,看著劍鋒上折射的夕陽,說道:“天行劍,以車乾劍為引,以七色笑晶芒為材,濡聖能而淬雷律,方得鑄造而成,據信可以碎散融魂之力。我將其命名為天行劍,寓意就是劍身上的銘言——‘天行健賦,自強不息’。”
央火又用自己的劍砥礪著自己的盾,然後舉起那面暗晶盾,看著上面折射的夕陽,說道:“地勢盾,得自於皺余星上的一個惡心的泥漿坑中,由齊牙泥怪贈送給我,浸染著邪惡,但卻被某種偉岸的力量馴化了。我的靈魂似乎能夠與這面盾牌冥冥相應。這面盾牌和天行劍注定了是一對,因為盾上的銘言——‘地勢坤厚,德載萬物’。所以,我將這面盾牌命名為地勢盾。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深奧的隱喻,隱喻著我的命運也將充滿著正義與邪惡的交織。”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央火又說道:“我不知道自己與這面暗晶盾之間的冥冥相應到底是好是壞。不過,時至今日,我似乎更加理解到了這種命運隱喻的必然性。某些東西讓我開始感覺到,我的命運很快就將翻開最為重要的篇章。希望天行劍和地勢盾能夠賦予我力量,幫助我面對命運設下的考驗,幫助我完成命運交付的任務。”
說完,央火繼續在自己的盾牌上砥礪著自己的劍。
褚羽拿起身邊的戰尺,在夕暉之中舉起,說道:“光年,維警的戰尺,十氏之器具,我姐和姐夫在皺余星大戰老泥丘時拾獲的。據說,這把維警戰尺的主要功能是用來度量維度紊顫的幅度,而次要功能則是用於戰鬥。尺子上的刻度單位據說是光年。不過可惜,我並不知道如何使用這把維警的尺子,除了拿它來打架之外。”
放下了戰尺,褚羽有撫摸起自己的法杖,說道:“這才是我用得最為順手的武器,一把法杖。它的名字叫做爆心,寓意核爆之心般的淵沸烈能。這根法杖原本是昊天之穹裡的導能儀上的一根導能管。能瀑之央裡激射的無盡眾類繁能將這跟導能管的上端淬煉成了半能態。你們看,它的上端能夠直接將褚陽的夕暉吸收掉,而不是折射出去。這根法杖能夠大大提升我所掌握的靈能法術的毀傷效果。”
褚羽望了一眼西沉的日輪,感慨道“說起來,我真的好久沒有使用過靈能法術了。末曉之戰,一場還沒有打響就已經命名了的戰役。在這場戰役之中,我希望我的法術夠用,能保護我身邊的盟友們。”
日落時分總是分外靜謐。自從末世荒原上長滿了末世花之後,一些鳥類就從有君江畔遷徙到了這片荒原上。此時,鳥兒們正在最後一抹夕暉之中飛向自己的巢窠。
熊宇真舉起自己的戰錘,讓褚陽的最後一抹光輝將錘頭照得通明透亮,慢慢說道:“瑤好戰錘,藍侏猩送給人類的禮物,偉大友誼的見證,暫時由我代為保管,
順便為它增添一點可有可無的榮耀點綴。目之若無的錘頭卻是這個世間最為神奇的材質——神器礎材,時空晶磚。侏猛大酋長告訴我,據傳說,締宇之力在雕塑神器八荒枯榮時,不慎將時空晶磚雕殘了一塊。這塊殘磚被締宇之力棄用,輾轉流離,被一個神秘種族售出,進入了世俗的世界,從一件離神器最近的禁品淪為了藏品,又從藏品淪為了商品,最後流落到了藍侏猩的手裡,成為了作戰品。在昆初保衛戰爆發之後,我帶著人類難民達到了朱意星。然而,侏猛大酋長卻將這把無比珍貴的戰錘贈送給了人類,並讓我帶著它返回昆初,打擊入侵者。” 日輪已經沒盡了。
熊宇真放下戰錘,撫摸著,繼續說道:“每當我在戰場的鋒線上高舉這把瑤好戰錘的時候,我仿佛都能聽到這塊時空晶磚隱隱作響。我相信,那是神器東皇鍾的鳴應,那是人類的精神和美好世界之間的鳴應。我多麽希望,東皇鍾的鳴應能夠將即將爆發的末曉之戰改寫成美好未來的開篇。”
靜靜地,央火、褚羽、熊宇真的講述結束了。
宮晴看著自己手裡的笑晶法杖,說道:“這根笑晶法杖叫做璀璨。它有著象征生命能量的植形外觀,但卻同時吸聚了聖能和邪能。因為持有這根法杖,我領悟到了聖能和邪能的奧秘。聖能馴化了融魂碎片之中的邪力,並一起交付給了我。因此,我擁有了毀傷和治療的雙效法術能力。央哥,如果你覺得你的命運注定了會充滿正義與邪惡的交織的話,那麽我想我也差不多。我願意一直陪著你,陪你到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陪你一起在光上行走。”
央火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漏過指縫的晚風,說道:“晴兒,我很害怕我帶給你的將是無盡的悲傷。”
宮晴說道:“那我就化悲傷為力量。”
楚荇撫摸著自己隨身佩戴的醫療聖籍,說道:“自從得到這件珍貴的聖籍之後,我總是隨身佩戴它。扉頁,一件連神器昊天塔也說不清楚來歷的古物。鯤族的兩位尚鯤從一名星際古董商手中收購了它,並贈送給了我。我只是暫時保管它。扉頁可以有效提升我的聖能醫療法術的強度。自從獲贈了這件珍貴的聖籍之後,我感覺自己對聖能和聖意的理解也來越深刻了。我甚至開始有些憂傷,擔憂我會和褚羽在這場即將爆發的末曉之戰中永遠分隔開來。”
褚羽說道:“荇,不會的。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楚荇說道:“羽,但願我們都能抓住彼此的命運吧。”
葉茗茗拿出了自己的光合袋,感受著流溢周身的自然能量,說道:“水清爺爺將光合袋送給了我。北夜斯一戰,我又從夜斯魚族那裡獲贈了時砂。如今,光合袋和袋子裡的時砂已經陪伴著我走過了許多時日,我也從這兩件寶物那裡獲得了許多的助益。現在,自然能量的涓流已經在我的身體裡積蓄成了一片淵澤。我所掌握的那些曾經力弱的自然系治療法術如今也能澎湃沛然而溉了。大熊,我們兩個不是英雄的後代,我們沒有背負那麽沉重的命運。我們兩個只需要襄助英雄們打贏眼前這場末曉之戰就可以了。大熊,你說是不是?”
熊宇真說道:“是啊。茗茗,我們打完這場戰爭,就回到昆初,過簡單的生活。”
葉茗茗說道:“嗯。我忽然好想去研究昆初的暗植物。”
褚羽感慨道:“能對世上的事物懷著好奇心,真是一件好事。”
另一邊,在同樣的暮色之中,介沐清、李紫姝、沐汐婷、溫婧迎四位人類青年也在進行著他們的交談。
介沐清在暮色之中砥礪著手中的那對手戟,說道:“歲月之葉,歌堡星的鴨雕族送給我的謝禮。說起來真是尷尬,我誤打誤撞趕上了他們的天賜巨蛋孵化時刻,被鴨雕族視為英雄母親。於是,我就獲贈了這對附著著魔法特效的手戟。褐色這把是歲月之枯,綠色這把是歲月之榮。我已經數度使用過這對手戟。我現在不得不感慨,它們更應該做為一對見證著歲月枯榮的禮器。”
李紫姝拿起自己的那對短槍,說道:“有常、無常。每當戰鬥進展到貼身搏鬥的時候,我就會拿出這兩把金屬短槍作戰。很奇怪,我居然還會喜歡上使用這種古昆時代的冷兵器。不過,汐婷和迎兒也跟我一樣。我們三個從水清老爺爺的三位朋友那裡獲贈了各自的武器。”
沐汐婷砥礪著自己的兩把短刀,說道:“秋水、渚崖。在我最為悲痛的日子裡,這兩把短刀一直陪伴著我,戰勝磨難,戰勝命運的戲弄。何貞已經為我們的孩子贏得了珍貴的榮耀,我也要用我的方式為我兒子何亦貞寫下一首傳奇。終有一天,當何亦貞翻開厚厚的史詩故事集的時候,他會將這兩把短刀放在案頭作伴。”
溫婧迎撫摸著自己手中的三棱細金鞭,說道:“忠諫、正告。永垂湖之戰依然歷歷在目。有一些家夥還欠著我們很多的債。我會用這兩把武器向那些家夥送去正義的審判。三百多年前,尚景鑄造社打造了最後一批作品,然後消失了。我們三個姑娘有幸獲得了這些珍貴的藏品。我們要用它們,要用人類的智慧和力量,碎散邪惡。”
悠悠的鹿鳴聲傳來,彼此應和著。那是齡逐、齡其和語霜、語辰在訴意,還有從末世荒原上傳來的其他皞鹿的鳴和。暮色遮蔽了這片荒原,就仿佛羽律暗幕在這個世界上落下了它的幕紗。
悠悠的鹿鳴傳來,彼此應和著,直到暮星掛上東邊的山頭。
悠悠的鹿鳴傳來,彼此應和著,直到有人在夜色中把一曲《過客》吹奏。在這曲《過客》聲中,末世荒原上的過客們悠悠睡去,不知不覺地被帶向屬於所有過客的末曉之戰。
……
清晨,清泠的鳴歌飄蕩開來,喚醒了末世荒原上的盟軍成員們。那是詠聖長祈詠發出的警報。祈詠在告訴大家,十氏大軍已然到達了,末曉之戰迫在眉睫了。隨即,光之聖驪齒、想獁之王判齒、夢象四古賢、鹿皇和鹿後,都吹響了戰爭的號角聲。這些聲音回蕩在末世荒原上,直上雲霄,向所有的盟軍成員表明著,末曉之戰即將打響了。
宮晴剛剛醒來,一坐起身就發現,笑晶卜卜已經拱出了自己的布袋,懸浮在空中。宮晴知道,卜卜一定是發現了什麽。順著卜卜注意的方向望去,宮晴看到西面的天空之中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陰影。很快,央火他們,還有更多的盟軍成員,都注意到了這樣的情形。
那些陰影就是十氏大軍的星艦炎模的身影。那些陰影正在緩緩變成越來越明晰的輪廓。十氏的扈從軍炎蔭禁衛軍已經駕駛著龐大的炎模戰隊出現在了褚楚星的天空之中。這是末曉之戰即將拉開序幕的最關鍵信號。炎蔭禁衛軍的星艦懸浮在空中,然後讓開了道路。很快,焱蟲三英和十氏領導者們所乘坐的焱模就緩緩上前,出現在火樹盟軍的視野之內。
在末世荒原上,火樹盟軍的成員們,從五位盟軍指揮官,到每一個前線作戰單位的指揮員,再到每一名戰鬥隊員,都打起精神,凝視著那個體量巨大的十氏星艦——焱模。
炎蔭禁衛軍打開了所有炎模的聲訊傳播器。很快就有來自十氏大軍指揮官也就是焱蟲蟄也螂焱的聲音回響在末世荒原的上方。
螂焱說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們這些討厭的雜草都逃到了園囿星上。怎麽,你們還打算在這裡繼續抵抗不可戰勝的十氏大軍?太可笑了!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們還要費勁去別的地方尋找你們這些雜草。讓我來看看,有想獁、夢象、晶鴻、明蜚、羽光衛、印衛、人形鯤族、皞鹿,還有金禦最痛恨的人類,嗯,還有剛剛背叛宣戒的影豹。不錯,你們都聚齊了,號稱十大神器新代守護者的十大盟族都聚齊了。這可真是一個將你們這些僭位者一舉消滅的好時機。這可真是一個十氏重新奪回十大神器,奪回十大神器的守護權的好時機。這樣的機會十分難得,我們十氏一定不會錯過的。雜草們,你們的末日到來了!”
這時,詠聖長祈詠浮上天空,散發出熠熠輝光,並且大聲說道:“螂焱,你看著我!你看看我是誰!你,還有你身邊的那些十氏,你們不為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內疚嗎!螂焱,我奉勸你們就此止步!你們難道忘記了狂暴的龍力嗎?你們難道忘記了我們的締造者嗎?你們難道忘記了十大神器的鑄造者嗎?你們難道打算抗衡締宇創宙之力嗎?螂焱,你們這一夥被邪惡蒙蔽了心智的罪徒,你們竟然敢把戰火延燒到這裡來,延燒到園囿星上來,你們難道忘記了這是什麽地方嗎?”
螂焱囁嚅了一下,甚至在自己的焱模裡做了一個垂首禮,然後說道:“尊敬的詠聖長,我當然不會忘記園囿星是什麽地方。這顆美麗的星球是鑄造十大神器的基始之所,是我們十氏的家園,是我們十氏宣頌誓言的地方。但是,時至今日,我只能說,我們終究是拗不過命運的戲弄,即使我們是十氏,是曾經高貴現在墮落的十氏。”
警督維一的聲音響起了,說道:“祈詠,我是維一。我們十分欽佩你的品性,也尊重你的立場。我們已經知道你決意要阻止我們。但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如今的局面是我們這些大多數十氏成員共同的選擇。你所代表的只是極少數甚至僅僅你一名十氏成員的立場。我很遺憾,祈詠,你阻止不了我們了。這場落幕之戰必須有個結果。”
祈詠驚顫地說道:“維一,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變了。不,怎麽會這樣?十氏怎麽會遭遇如此可怕的可悲的命運?時光在哪裡?螂焱,回答我,時光在哪裡?我要求跟時光對質!”
短暫的沉寂出現在末世荒原上空。
而火樹盟軍的成員們都在驚訝於這顆褚楚星竟然是鑄造十大神器的基始之所,竟然是十氏的家園。
時光的聲音響起了,說道:“祈詠,這無數億年裡,你去了哪裡?我一直堅信,你只是離開我們去遊魂了。今天,我們終於再次相逢了。祈詠,說真的,我無顏面對你。一見到你,我就仿佛被放在了審判席上。所以我此刻只能躲在時虛囊之中。但是,沒有辦法。祈詠,在十氏的集體命運面前,我不能因為個體的節操而橫加阻攔。世俗的十氏有追求他們的世俗價值的充足理由,我沒有權力干涉。”
祈詠失望地說道:“時光,我真沒有想到,連你也變得這麽軟弱了。當年,我就警告過你們,不要試圖僭越自己的身份。可是你們抵不住荒劫渙蜃的折磨,執意要探究神器和龍力的秘密,結果招致了十罰。如今,你們這些迷途的罪犯又一次掀起了覆宇狂瀾,再次試圖奪取十大神器,奴役此宇的萬千生靈。你們這一次是罪上加罪了。時光,做為曾經的至交好友,你真的不能在這件事情上脫身旁觀嗎?”
時光說道:“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不會輕易加入戰鬥。但是,我的立場還是和螂焱他們一致。”
祈詠歎息了一聲,黯淡了身上的輝光,說道:“話已至此,就只能讓正義和正義背後的力量來厘判是非對錯了。那麽,就讓我們雙方開始這場抉擇命運的戰役吧。我知道,在你們的話語裡,你們一定稱其為落幕之戰。但是,我卻想按照火樹之盟的話語,稱其為末曉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