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至暗之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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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火說道:“沒錯。我們要將火樹之盟玉成如初。影豹王儲望月已經站在我們身邊，站在大家面前了。他和影豹們都急切地想要回到火樹之盟中，而我們大家也都希望影豹族群回到火樹之盟中。我們都希望盡快完成這個過場，或者說儀式。”

　　驪齒走上前來，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再聽到央火的話，我明白了，影豹族群獲得了救贖，影豹族群回來了。望月，歡迎你，歡迎你們！”

　　望月朝驪齒垂首致意，朝大家垂首致意，說道:“感謝光之聖！感謝大家！感謝盟友們心之系之不遺余力地救贖我們影豹。所幸，我們沒有給大家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當然，我們還是給一些盟友造成了永久的傷痕。鹿皇語暘、鹿後語茗，在這裡，望月以影豹王儲的身份向你們皞鹿族群懺悔。我們影豹向你們，向我們共同的家園圾旅星犯下了罪過。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願意竭盡全力去救贖。”

　　語暘和語茗緩了緩，說道:“望月，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被命運調戲的不只是你們影豹，還有我們皞鹿，還有很多很多的生靈。經歷的戰爭多了，我們也開始在思考，思考我們是不是應該以某種不一樣的方式來思考戰爭，思考戰爭背後的某些東西。或許某一天，我們能夠找到更有說服力的理由，來抹平戰爭給我們雙方造成的創傷。望月，圾旅星上發生的事情先告一段落吧。眼下，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玉成火樹之盟，共同抗擊十氏大軍。”

　　望月再次向語暘和語茗垂首致意，說道:“鹿皇、鹿後，感謝你們的開明大度。我們影豹一定會贖罪。現在，十氏大軍迫近在即，就請九大盟族的領導者們開始儀式，接納我們影豹回歸火樹之盟吧。”

　　九大盟族的領導者們紛紛點頭同意。

　　祈詠感慨道:“那麽久遠的時光過去了，我終於能夠看到一件值得我高興的事情了。”

　　很快，玉成缺盟的儀式就開始了。作為火樹之盟的直接發起者，工、蘭、衡、蓼拿出當年由榕授意草擬的盟約，開始引據其中的條款，說明接納影豹重回火樹之盟的合理性。然後，九大盟族的領導者表明本族的態度。按照一致通過的原則，九大盟族接納了影豹族群重回火樹之盟。

　　最後，按照儀式的要求，工宣布道:“遵循火樹之盟的盟約精神和締結條款，按照一致通過的原則，九大盟族決定寬宥影豹族群曾經犯下的過錯，重新接納影豹族群加入火樹之盟，幫助影豹族群改過自新。在這裡，在褚楚星的末世荒原上，我謹為火樹之盟發聲，宣布恢復影豹的與盟者身份。”

　　望月激動地說道:“感謝盟友們！影豹族群將會為實踐火樹之盟的盟約精神奮鬥不止。”

　　就這樣，影豹族群正式恢復了火樹之盟的成員身份。九大盟族的領導者們紛紛上前，向望月王儲表示祝賀和歡迎。

　　然後，望月轉過身，走向一直在他身後等待的影豹們，對他們說道:“我的影豹同胞們，我們已經恢復了火樹之盟的成員身份。從今以後，我們不再與十氏有任何瓜葛，我們與十氏之間只有等待清算的債務。從今以後，我們影豹再也不會迷失自己，我們將會為實踐火樹之盟的盟約精神奮鬥不止。”

　　聽了望月的話，影豹們發出了歡呼和咆哮聲。

　　工看著面前的央火，

露出了久違的微笑，說道:“孩子，看見了吧，就這樣，缺盟玉成了，你們取得了屬於你們的勝利。”　　央火點了點頭，說道:“義父，豹暗宇航隊現在算是火樹盟軍的一部分了吧。”

　　工說道:“當然。”

　　接納影豹玉成缺盟的事情完成了，集結在褚楚星的火樹盟軍又該為正在迫近的末曉之戰做準備了。第一件事當然是讓豹暗宇航隊加入火樹盟軍，和皞鹿一起組成火樹盟軍的第五支協同戰隊。完成了這件事情之後，望月向五位指揮官提供了一些關於十氏大軍的消息。祈詠也在一旁聽著。交談完畢之後，盟族的領導者們都開始分頭行動，做戰前部署，只有五位指揮官還聚在一起，商議事情。

　　祈詠望著末世荒原上的火樹盟軍，說道:“望月從十氏那裡聽到的消息印證了我之前的推測。十氏的目的就是攻佔園囿星，佔據九鸞碑，利用九鸞陣重鑄億兆融魂。火樹盟軍和十氏大軍的決戰，也就是我所預見的末曉之戰，必然在這片末世荒原上爆發。”

　　工說道:“在趕來褚楚星的路上，我們火樹盟軍和十氏大軍發生了一場遭遇戰。在剛剛結束的戰鬥中，我們損失了不少的力量。而且，我們明顯地感覺到，十氏大軍比我們料想的還要強大。我恐怕即將爆發的這場決戰將會異常艱苦。我們必須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來自星際航聯方面的補給和情報越來越少了。我恐怕我們沒有機會和十氏大軍打持久戰。我們的軍力和戰爭資源也支持不起一場和十氏大軍的持久戰。我們必須集中所有的力量，一舉擊潰十氏大軍。”

　　祈詠說道:“我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們。不久前，我再次看望了長公主。長公主告訴我，在這場末曉之戰中，十大神器不會直接介入。也就是說，我們還是必須依賴我們自己的力量來挫敗十氏，來守護這個可愛的宇宙。”

　　衡說道:“這可真是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

　　蘭說道:“我們原本還以為十大神器這一次會幫助我們呢。”

　　祈詠說道:“你們要明白，十大神器並不是為這個世間的爭戰而生的。它們的存在是為了一些更加高宏的意義。也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它們才成就了神器的身份。當然，不管如何，我祈詠一定會與你們站在一起，共同抵抗邪惡的侵襲。另外，我還要提醒你們，十氏身上還有很多的秘密，很多和這顆園囿星上的事物有關的秘密。即使十氏的大軍被擊潰了，你們還得面對十氏親自發起的挑戰。只有徹底擊敗了十氏，才能算是真正解除了這場巨大的危機。而十氏，可沒有那麽容易對付。我恐怕這場末曉之戰對你們來說，對我來說，都意味著太多的生離死別。”

　　明沸看向前方，說道:“這片荒原上開滿了鮮花，卻都要被戰火摧殘掉了。”

　　蓼說道:“末世花。”

　　明沸問道:“為末世而開?”

　　語暘說道:“或許，也為末世而謝。”

　　驪齒說道:“或許，這些末世花已經為末世的降臨做好了準備。”

　　紫翑說道:“末世荒原。所以，我這名羽光衛的罪徒，將會在這裡走完我自己的末世吧。”

　　慕光說道:“那麽，就讓我陪著你走完末世之路吧。”

　　安靜了一小會兒，工說道:“等我們取得了最後的勝利，如果我們還能取得勝利的話，我們將會有足夠的時間去感慨生死，去悼念亡者。現在，我們必須立即行動起來，為正在迫近的末曉之戰準備好陣勢。各位盟族領軍者，我們要在這片末世荒原上布下一個和十氏大軍一決生死的大陣。大家都行動起來吧。”

　　衡說道:“各位，這一次，我們沒有完備的作戰計劃。戰爭總是瞬息萬變的。經過之前的遭遇戰，我們的力量已經有所殘缺了，而十氏大軍的規模又超出了我們的支應能力，我雖然是一名不錯的數學家，但也無法有效統籌這樣一場規模宏大得超乎尋常的戰鬥。各位指揮官，就請你們各自發揮聰明才智，在自己的戰線上努力應對吧。我和我兒子褚羽，會為大家提供盡可能多的幫助。”

　　蘭說道:“根據星際航聯的情報預測，十氏大軍一刻也沒有放慢步伐，末曉之戰恐怕就在兩日之後爆發。請大家抓緊時間準備，並且充分休整部隊。”

　　於是，十大盟族的領導者們紛紛行動起來，列陣備敵，並休整戰員和裝備。

　　末曉之戰將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戰鬥。恐怕就連十氏都不曾預料到這場戰鬥的規模會有多麽大。即使是歷史上的十罰之戰也沒有牽動這麽多的種族，這麽多的成員。在末世荒原上，那些我們熟悉的盟族成員大多數都出現在戰場上了。

　　到了第二天的午後時分，火樹盟軍的陣勢已經擺好了。這個巨大的軍陣遍布末世荒原的天空和地面。數不清的盟軍作戰單位分布在四面八方。數不清的作戰隊員守衛在自己的戰鬥位置上。按照五位指揮官的共同推測，十氏大軍很可能會在一天之後抵達褚楚星。但是，凡事都有萬一，所以五位指揮官要求火樹盟軍必須在今日完成列陣。現在，火樹盟軍的陣勢已經擺好了，按照指揮官們的意思，所有的作戰力量開始就地休息，養精蓄銳，隨時準備迎戰十氏大軍。

　　自從贏得了那場遭遇戰的勝利之後，十氏的軍隊之中彌漫著驕狂的氛圍，就連那些十氏的核心成員也開始自視甚高，覺得那些試圖抵抗十氏的力量根本就不堪一擊。十氏如此驕傲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在剛剛結束的那場遭遇戰之中，十氏大軍取得了很不錯的戰績。十氏大軍一直在火力和氣勢上壓倒了火樹盟軍，而且也確確實實摧毀了不少火樹盟軍的戰艦和作戰單位。

　　戰鬥結束後，螂焱代表十氏表彰了各支扈從軍，特別是炎蔭禁衛軍和械生軍。在之前的戰鬥中，炎蔭禁衛軍展現了自己做為十氏扈從軍中堅主力的作用。初步統計，炎蔭禁衛軍對火樹盟軍造成了最大的戰場壓力和最多的直接傷害。因為這些不錯的戰績，焱蟲三英大大地表揚了蔭止和炎蔭禁衛軍。實際上，在十氏大軍往靈郢元世的深處推進的過程中，炎蔭先鋒軍也加入了這支戰隊。現在，炎蔭先鋒軍的先鋒官蔭芒自然也在被表揚的行列。

　　當然，十氏的扈從軍中表現優秀的也不止炎蔭軍，還有金蚩軍團的扈從軍，也就是械生軍。在金禦的帶領下，金蚩軍團和械生軍包攬了對火樹盟軍的毀滅性傷害。可以說，那些被摧毀的火樹盟軍星艦和戰鬥單位都是被金蚩軍團和械生軍擊毀的。所以說，械生軍的戰績也是值得表揚的。螂焱自然也是大力地表揚了械生軍。然而，戰績卓著的械生軍卻並不怎麽開心。械生軍的將領們，甚至包括械生王蚩尤，都對十氏大軍使用暴力壓迫奴役其他種族的行為頗有微詞。在械生族的觀念裡，征服，光榮的征服，不是這樣的，不是充滿壓迫和奴役的。械生軍也喜歡四處征服，但卻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對手的意願，不是完全以暴力來壓迫和奴役對手。械生族認為，征服是將落後的文明帶進先進的行列裡，而不是將他們變成奴仆。所以，雖然械生王領受了螂焱的表彰，但卻很為金蚩和十氏的命運擔憂。受氪金的啟發，蚩尤越來越覺得，金蚩不應該是這樣的，金蚩應該是光榮的偉大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可以明顯地發現，械生族已經開始在為自己的創造者，也就是金蚩一族的命運，感到擔憂。現在的械生族已經有了更獨立的心性。他們之所以一直沒有脫離金蚩族的統領，是因為蚩尤覺得械生族對金蚩族還有一些義務一些瓜葛。蚩尤和械生族都想幫助金蚩族擺脫現在的墮落處境。只不過，械生王他們還沒有找到方法。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焱蟲三英統計了戰後報告，發現十氏大軍所受的損失也不少。在之前的那場遭遇戰之中，十氏大軍同樣損失了很多的士兵和裝備，當然也包括星艦。蔭止的手下當然也統計了戰場上殘存的火樹盟軍星艦和破損作戰單位，並報告給了焱蟲三英。

　　一番比較後，螽焱有點沮喪地說道:“蟄也，我們好像也沒有撈到多少便宜。我們的星艦和作戰單位也損失不少。我們還失去了很多的士兵。我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真的賺了。”

　　蟋焱也說道:“是啊。從被損毀的星艦數量上來看，我們微微佔了點便宜。但是我們無法統計火樹盟軍的戰員損失。因此在陣亡士兵數目這方面，我們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還搞不清楚。”

　　螂焱說道:“不管如何，我們取得了戰鬥的勝利。火樹盟軍落敗而逃了，而我們的進軍行動沒有受到阻礙。如果這場戰鬥背後真有什麽陰謀的話，那麽我們也不怕。我們距離此次進軍的目的星球園囿星已經不遠了。之前，熠詠他們和祈詠通過話。詠聖長祈詠已經回到了這個世界。我們都了解祈詠的品性。他已經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也就是說，祈詠很可能已經和火樹盟軍聯合了。那麽，祈詠一定也能猜到我們的進軍目的。火樹盟軍此時一定正在撤往園囿星，或者已經到達了園囿星。螽焱、蟋焱，真正的落幕之戰一定會在園囿星打響。只要我們出其不意，一定可以徹底摧毀火樹盟軍。”

　　螽焱和蟋焱問道:“如何出其不意?”

　　螂焱說道:“不管火樹盟軍有什麽陰謀計劃，我們現在立即動身，以最快的速度朝園囿星撲去，一定能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螽焱、蟋焱，立即命令各支作戰部隊，扔下所有損壞的和受傷的星艦，將傷員也留在這裡，我們帶著所有能抽調出的精銳作戰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園囿星，以壓倒性的優勢一舉擊潰火樹盟軍，實現我們的戰略目標。各位，屬於十氏的時代就要到來了。”

　　就這樣，螂焱一錯再錯，帶著火樹盟軍采取了輕敵冒進的策略，朝著園囿星撲去。而這對火樹盟軍來說，真的是天眷之幸。

　　在褚楚星的末世荒原上，火樹盟軍的成員們正在自己的戰鬥位置上休整。日暮將近，大家一邊休息，一邊防備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幾位指揮官們和盟族的領導者們還在指揮所裡繼續討論作戰方案。也有幾位盟族領導者在指揮所附近看著夕陽之下的戰場。

　　語霜帶著語星、語辰、齡逐、齡其一起，站在一塊石頭上，望著夕陽。褚楚星的夕陽照在他們的金化鹿角上，泛起潤目的光澤。在這裡，他們能看見其他的盟友們也在夕陽下輕聲交談著。

　　齡逐說道:“音樂大使，能給我們彈一曲嗎?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在明天的決戰之中幸存下來。我希望能最後聽一次伏羲琴彈奏出的妙音。”

　　語霜說道:“齡逐，還有你們三個，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但我恐怕不能滿足你們的要求了。鹿皇和鹿後已經交代了，十大神器不會在末曉之戰中幫助我們。所以，伏羲琴被收撿起來了。現在，我們只能在這裡遙看日暮。日暮將盡，黑暗就要籠罩這片土地了。我們誰也無法說清自己的命運，誰也無法保證明天能不能活下來。我們何不靜靜地看著這個黑暗前的日暮呢，何不靜靜地目送這個至暗之暮沒入夜暗之中呢。你們看哪，我們的盟友們此刻都在靜靜地目送著至暗之暮沒入夜暗之中呢。”

　　暮風吹過齡逐和齡其的金化鹿角，發出輕微的呼呼聲，仿佛是在為這個至暗之暮，為這片末世荒原，奏出淺淺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