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末世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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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時光的話,十氏的首領們振奮地說道:“太好了!”
維一感慨道:“真沒想到,我們熟視無睹的九鸞陣居然有這麽深邃的秘密。如果不是偉大的厘寸向我們揭示這一點,我們恐怕永遠也不會知曉這個秘密。”
爛殖說道:“偉大的厘寸,感謝你在我們最迷茫的時候給我們十氏再次指出了方向。只是我還有一個疑惑,偉大的時盲厘寸為什麽會插手我們這些復仇者的俗事呢?這不符合時盲的行動品位啊?”
時光說道:“或許,我終於還是向自己被歸類為十氏的宿命低頭了。金禦,你應該懂得這種無奈。”
金禦說道:“如果說還有一位十氏成員不會向自己的處境低頭不會為自己的處境所扭曲的話,那一定就是詠聖長祈詠。”
螂焱說道:“只可惜,祈詠已經和我們分道揚鑣了。他不會承認他是十氏的成員了。”
時光說道:“這真是一個遺憾。不過,我已經分不清這是十氏的遺憾,還是祈詠的遺憾了。”
香觸說道:“說起來,我越發懷念祈詠了。不過,各位首領,我們今天的會議是討論重鑄億兆融魂的事情。我們還是回到我們的會議主題上來吧。偉大的厘寸,我想問一下,我們該如何啟動九鸞陣呢?我們這些十氏首領都聽說過,九鸞碑是十園的華表。可是,我還不知道九鸞碑居然還是一座威力磅礴的法陣。你剛才所說的‘亦力’更是引起了我們大家的極大興趣。偉大的厘寸,你能跟我們說說這些事情嗎?”
時光說道:“我覺得關於九鸞陣的秘密最好是在它坐落的地方——園囿星上去揭曉。各位,就像螂焱蟄也所預見的那樣,我們十氏回歸此宇就注定了要和抵抗我們的勢力發生波瀾壯闊的戰役。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和十大神器,和十大神器的新代守護者們之間的戰爭,將會在園囿星上達到高潮。而且維度監牢和長公主也在園囿星上。”
維一、熠詠、螂焱、金禦都明白時光提到長公主的意思。
螂焱說道:“偉大的厘寸,從我們焱蟲三英派駐到此宇的炎蔭先鋒軍收集的情報來判斷,園囿星很可能已經被十大神器的新代守護者們掌控了。”
維一說道:“很有這個可能。維識之樞就位於園囿星。神器維識的新代守護者肯定已經獲得了神器的信任,得知了維識之樞的秘密。”
金禦說道:“實際上,在我和人類的數次交往之中,我已經探知,人類的五星衛士定居在了園囿星。他們將那顆星球叫做褚楚星。那裡的自然面貌也發生了諸多改變。據說,那些數量有限的人類有幸進入了若耶谷地,並在那裡定居了。”
時光說道:“人類,人類真是一個奇妙的種族。他們竟然能夠進入若耶谷地,並在那裡定居。傳說,那可是眾神的遺苑。如此說來,我們十氏和新代守護者之間的衝突近在眼前了。在我們前往園囿星的路上一定會遇到新代守護者和不屈服勢力的抵抗。蒙冤的十氏們,是時候用我們的腳步開辟屬於我們十氏的道路了。大家分頭準備。三日之後,我們啟程,離開姤古熄淵,征伐此宇,直至園囿星!”
就這樣,十氏大軍開始整軍出發,離開姤古熄淵,朝著園囿星的方向一路征伐過去。在征伐的道路上,十氏大軍輕而易舉地擊潰了一支又一支弱小的抵抗力量,將一支又一支被迫屈服的勢力收歸自己麾下,
還誘導一支又一支沾染了邪惡的勢力投靠了他們的陣營。總之,十氏的力量越來越強了。 ……
在羽律暗幕即將羅布此宇的時候,在此宇的未來岌岌可危的時候,此宇之中的善類,此宇之中的正義力量,並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很多的宇宙善類,很多的正義力量已經有所預感有所察覺了。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很快,此宇之中將會出現一次空前的大對立。善正與邪惡將會通過一場空前的戰役一決高下,再度揀選此宇的命運和未來。而這場偉大的命運之戰的戰場到底是不是十氏口中的園囿星,或者說人類口中的褚楚星,現在還說不準。
……
在遙遠的戴赤星絮,在十氏口中的園囿星,也就是五星衛士命名並定居的褚楚星上,詠聖長祈詠仍然守護在香芭旯谷地裡。被長公主復活之後,祈詠在九鸞碑前分經席邊得知了暗晶詠聖的弑裂邪謀。祈詠的光明心地被黑暗刺傷了。祈詠已經無心再幫助人類和守護盟族抵抗十氏,隻願意一心一意地留在香芭旯谷地裡守護虛弱的聖光長公主,守護詠聖一族的祖母親。央火他們那一行年輕的人類,還有香谷四友,都在香芭旯谷地裡等著五星衛士返回褚楚星。大家都感覺到了十氏大軍的迫近,很多的重大事情都在等著大家共同商議。
在央火他們一行年輕人和鯤族遠征軍在昆初星同人類聯軍一起抗擊械生軍並解決北夜斯危機的時候,仍然健在的五星衛士工、蘭、衡、蓼都前往了扶瑩星,去向鯤族通報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並留在扶瑩星幫助扶搖打造武器。然而,在尚鯤瑩潔帶著鯤族遠征軍勝利返回扶瑩的時候,工、蘭、衡、蓼他們四位聽到了怒飛城裡的竹魚死去的消息。他們知道竹魚的特殊意義,更知道竹魚無端死去意味著很不尋常的事情將會降臨在褚楚星,降臨在香芭旯谷地。工、蘭、衡、蓼都意識到有十分重大的事情將會發生在褚楚星上。於是,他們匆匆告別了扶搖,以最快的速度朝褚楚星返回。
金燦燦的陽光鋪灑在香芭旯谷地裡,草木滋榮,獸逐鷹翔,又是一個和煦美好的日子。祈詠正在分經席邊整理詠聖一族的歷史。央火、宮晴、褚羽、楚荇,還有香谷四友,都在一旁聆聽祈詠的口述整理。說真的,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天氣裡聆聽古老的故事,那種寧靜悠遠的感覺就仿佛這個世界從來就是如此美好一般。
然而,這個世界,還有香芭旯谷地,已經在寧靜之中美好得太久了,久到注定要迎來一些早已注定的命運坎坷,而這座若耶谷地裡的秘密又將被揭開另一部分。這不,從谷地之外的荒原上吹來的末世曉風刮過九鸞碑的頂端,發出了異於常日的音聲。
聽到這些易於通常的聲音,祈詠慢慢地停下了口述,輕聲說道:“這不是度寂天籟的節律。雖然經歷了荒劫的渙蜃折磨和十罰之戰的磨練,但我依然能聽出來,這不是。這是九鸞碑在向我示警。有十分重大的事情,重大到九鸞碑都無法置身事外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這段話引起了央火他們的高度注意。四位青年都凝神注視著祈詠,期待著詠聖長繼續解讀回響在大家耳邊的異音。然而,直到異音漸漸歸於平靜,祈詠才慢慢地開始說話了。
祈詠說道:“沒錯,孩子們,你們眼前的九鸞碑隱藏著十分重大的秘密。看來,是時候跟你們說一些古老的事情了。
孩子們,你們人類命名的這顆星球,這顆被你們叫做褚楚星的星球,很古老很神秘。這裡隱藏著十分重大的秘密。在十氏的話語之中,這顆星球被叫做園囿星。園囿星算得上是締宇創宙之力擘畫此宇的基始之所。這裡隱藏著十大神器和十氏使命的來歷之謎。關於這些我隨後再說。剛才的那段異音是九鸞碑在向我示警。所以,我要先向你們講述關於九鸞碑的秘密。
孩子們,你們眼前的這九座浮鏤怪異畫符的石碑有著極其悠久的歷史。或許可以說,它們的前身自從第一宙就存在了。每一次荒劫之後,每一次宙終宇始之後,它們就會以新的形態出現在此宇的基始之所。在這個第三宙,它們就出現在了這顆園囿星上,出現在了這處若耶谷地裡,顯現為這九座石碑。從此,這裡就有了九鸞碑。沒錯,這處神秘的谷地原本叫做若耶谷地。而這些九鸞碑,原本是此宇的‘亦力之樞’,名叫‘九鸞陣’。
‘亦力’是此宇乃至眾多的膜宇宙之中廣為存在的一種至為神秘的強大力量。亦力極少顯露自身。但這並不表明它不存在。恰恰相反,亦力以無數種更加神秘更加不可察覺的方式參與著諸宇十宙之間萬事萬物的生化變滅枯榮代際。亦力的影響從無極微深的至小尺度到最為宏闊的宇宙尺度,可謂是無所不在。如果說此宇,乃至諸宇十宙,被某種特征所統一著的話,那這種至為深邃的特征就是亦力。可以說,亦力網羅著此宇之間的每一事物。所有的存在或多或少或強或弱地被亦力網羅著。有一種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說法,說亦力是宇宙之間最為高宏的矛盾。有的說,它靜止即天命,運動即時輪;又有的說,它運動即天命,靜止即時輪。總之,天命與時輪無非亦力之背現。
在十氏之中,在曾經高貴的十氏之中,只有時盲厘寸時光,和詠聖長祈詠也就是我,才知曉稍許關於亦力的學識。但即使是我們兩個,也並不清楚天命與時輪這對矛盾的全面,不清楚關於亦力的真正道理。”
聽到這裡,四位青年都想起了很多的東西,就連香谷四友都想起了很多的東西。他們想起了在這座谷地裡,在各自的生平之中,所了解到的關於這個宇宙的終極力量的思考。宮晴、楚荇,還有鹿叔,都想起了一個人類慣常使用的詞語——因陀羅網。褚羽則想起了他的父親衡所說起的宇數。而諦熊則想起了自己的巢穴最深處的某些東西,某些更加重要的東西。至於四青年之中身份最為特殊的央火,在聽到了亦力這個名稱之後,仿佛感受到有不可壓抑的意識衝突在自己的靈魂之中激蕩。
此時,央火沒有真正感受到他和亦力之間注定要明晰的聯系。不過,距離這個聯系明晰起來的時刻已經為期不遠了。央火和亦力之間的聯系注定將是決定守護盟族抵抗十氏的戰役勝敗所在的關鍵,注定將是抉擇此宇的命運的關鍵。至於央火會跟亦力發生聯系的原因,那自然就繞不開央火後脖頸上的暗火胎記。實際上,央火注定了將是第一名迎戰蟄伏於魔宇的元古惡力的人類。蟄伏於魔宇的元古惡力在央火出生之前觸摸了央火的胎體,留下了那塊暗火胎記。這是一個悄然發生的可怕陰謀。如果央火不能戰勝元古惡力的沾染,人類,人類的文明,都將被侵蝕,並墮落為元古惡力的魔仆。不過現在,更為緊迫的危機仍然是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是十氏大軍即將橫掃此宇。
央火說道:“詠聖長,你的講述讓我想起了人類的哲學思索,想起了人類的文化中對宇宙間最深邃最神秘的力量的思索。不過,詠聖長,你為什麽要在這樣一個時候跟我們講述這些近乎哲思的話題呢?為什麽要在這樣一個危機四起的時候跟我們講述關於亦力和九鸞陣的事情呢?”
祈詠抬起頭,望著九鸞碑,說道:“那是因為,九鸞陣能夠聯系此宇之間的任何事物。作為亦力之樞,九鸞陣可以輕易地將此宇之中的任何事物帶到它跟前。而時盲厘寸時光也知曉這個秘密。我不確定時光能不能堅守住正義的立場。萬一時光一時心軟了,將這個秘密告訴了十氏,那麽,九鸞陣將會是十氏的目標之一。十氏很可能會借助九鸞陣的力量重鑄一件萬分可怕的邪器——億兆融魂。我的那些不肖同胞們所搗鼓出來的弑裂邪謀就表明,十氏早就想重鑄億兆融魂了。那三隻狡詐至極的蟲子一定能夠想到利用九鸞陣達到他們的目的。所以,我要將亦力和九鸞陣的秘密告訴你們,讓你們知道該防備什麽。”
央火說道:“原來如此。那麽,詠聖長,是不是你已經覺察到十氏出現在此宇了?”
祈詠說道:“我不確定這一點。不過,最近我確實感覺到了來自同胞光脈的呼應。或許,我的那些罪徒同胞們已經回到了此宇。”
就在這時,一隻從香芭旯谷地裡起飛的振雪鷹停在了分經席上。那是一名信使。文鳥從這名信使口中聽到了五星衛士返回的消息。於是,央火他們四位青年,還有香谷四友,都興高采烈地起身,準備去谷地裡歡迎五星衛士們。這一次,祈詠也破例離開了授受坪,去了若耶谷地裡。
在那所小木屋前面,工、蘭、衡、蓼和央火、宮晴、褚羽、楚荇,還有香谷四友見面了。當然,他們也見到了詠聖長祈詠。
一番問候和介紹之後,祈詠說道:“四位年長的人類,我看出了你們心中的憂慮。有什麽事情困擾著你們。說出來吧。沒準我們所煩惱的事情都差不多。”
工看了看身邊的三位老夥伴,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三個之前前往扶瑩星,去通知鯤族關於羽律暗幕的事情。我們隨後在扶瑩星逗留了一段時間,幫助尚鯤扶搖鑄造一件武器。然而,武器尚未鑄成,我們就得知怒飛城裡的竹魚紛紛死去。那些竹魚的魚苗來自這座谷地裡的洪溪。這個不祥之兆讓我們幾個擔心起褚楚星來。於是我們提前返回了。在回來的路上,我們途徑一處星際驛站,遇到了很多的星際難民。他們說他們的家園遭到了一股名叫炎蔭先鋒軍的惡勢力的侵略。他們不願屈服於那股惡勢力,被迫流亡在外。那些難民告訴我們,他們從炎蔭先鋒軍口中得知,一股被稱為十氏的可怕力量回到了此宇。”
褚羽驚訝地說道:“什麽!十氏回到此宇了?父親,你們確定這一點嗎?”
衡點了點頭,說道:“根據那些難民們的描述,我們已經確定了。十氏的大軍正在此宇展開征伐。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比我們料想的更早降臨了。根據那些難民們從炎蔭先鋒軍那裡聽到的說法,十氏大軍一路征伐,目標之所在竟然就是這顆褚楚星。對此,我們很是疑惑。褚楚星對十氏如此重要嗎?”
蘭忽然說道:“難道十氏是衝著長公主來的?”
祈詠說道:“長公主是十氏的目標之一,但十氏更重要的目標不是長公主,而是九鸞陣,也就是授受坪上的九鸞碑。”
雖然工他們四個還不清楚祈詠的話中之意,但顯然他們早就猜到了這座香芭旯谷地隱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
祈詠又說道:“看來我們不久就將迎戰十氏大軍了。我之前還真是沒有料想到十氏會直接進攻園囿星。人類,趁現在還有些時間,趕快去宇宙之中召集你們的盟友吧,能召集多少力量就召集多少力量,把他們都帶到褚楚星來。而我,將在你們出發之前尋找一處抗擊十氏的戰場,並在那裡送你們出發。”
第二天清晨,工、蘭、衡、蓼四名五星衛士,央火、宮晴、褚羽、楚荇四位青年,還有香谷四友和祈詠,都站在了淇奧雪山西面的荒原上。曾經,這裡是一片無比荒涼的戈壁灘。當印衛們被放逐到這裡的時候,他們給這片荒原取名末世荒原。 後來,印衛們踏上了新生之軌,並在這裡播種了由神器生之燼煉化的草種。從此,末世花開遍了這片原野。
祈詠說道:“這片原野如此適合開啟九鸞陣,看來十氏一定會將這裡做為他們鑄造億兆融魂的置爐場。末世,將會從這裡拉開帷幕。”
宮晴望著一望無際的花甸,惆悵地說道:“末世花。沒想到是這些末世花在為我們迎接末世的降臨。”
衡說道:“千般萬種都逃不過宇數的計算。聽說這些花是一位名叫羽數琉晴的印衛種下的。或許,她早就將宇數計算好的因果種在了這裡,在這裡綻開,枯萎,新生。”
蓼說道:“但願末世花謝,此宇新生。”
祈詠說道:“那就要看我們,看這些末世花,能不能開過這次末世之劫了。末世荒原將是我們戰勝十氏的偉大戰場,或是我們被十氏奴役的起點。但願末世曉風和度寂天籟能夠祝福我們。堅韌的人類,該出發了。我將會和長公主在這裡等著你們引軍來援。到時候,我們共同書寫末世,或是新生。”
……
就這樣,八名人類啟程前往宇宙的各個角落,去尋找他們熟識的盟友和善正勢力,去向他們發出末曉之戰的召喚。末世的刀鋒已然豎正,善類和邪暗將會在末世刀鋒上激戰,到底誰會勝利並站在刀鋒之巔宣判此宇的命運,就讓即將拉開的末曉之戰來宣布吧。不過,有一點十分明了了,一群矩陣危方正導引著十氏大軍一路征伐,徑直朝園囿星撲來。
末曉之戰的步伐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