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東皇·宙
——————————————
鑒羽掙脫了維奇和維偶的糾纏,衝到維一面前,舉劍格擋,想要阻止維一繼續破壞。然而,奇怪的是,鑒羽的節劍根本格擋不住維一的戰刃。維一的武器直接穿過了鑒羽的節劍,就仿佛那武器沒有形體一樣。看到鑒羽臉上的驚訝,維一有點得意,也就停了下來。
維一得意地說道:“怎麽樣,鑒羽,感到震驚吧?”
鑒羽說道:“確實。你的武器居然能夠斬斷維弦和思緒,而且似乎沒有物質的形體。這絕非凡類事物所能做到的。”
維一舉起自己的戰刃,慢慢轉動,慢慢欣賞著,說道:“這是刻維刃,由維場延束而成。你說得沒錯。刻維刃沒有普通的物質形體。它是一個小巧玲瓏的維場。你所看見的刻維刃形態是維場彎曲所形成的視覺假象。神器鑄造者從空之龍那裡接受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實驗維場,並親自用它延束了一把小刻刀,用來打造維識工坊。後來,這把刻刀傳給了我,就被稱為刻維刃。刻維刃可以斬斷維弦和意識,解剖事域的維度框架,總之,雕維刻度,無所不能。”
鑒羽說道:“聽上去可真是一把奇異非凡的利刃。”
峒羽和峒業好奇地問道:“維一,到底什麽是維場啊?”
維一說道:“維場是維的現象,維是維場的本質,而維識就是對維場和維的本質的會識。維場才是對維的正確描述。維度、維向、維弦,這些都不過是對維場的數學化分析理解。我所領會到的就是這麽多了。不過,我相信,關於維場,那些更加睿智的物類能夠領會到更多的知識。關於維場的知識一定是這個宇宙之間最為高深的知識,是幾乎足以比肩天命和時輪的偉大知識。”
峒羽和峒業說道:“聽上去很是深奧。不過,我們很渴望能夠領會這方面的知識。維一,能再給我們多說一點嗎?”
維一說道:“我也隻領會到了這麽多。這些還都是維識印記賜給我的深刻領悟。對了,你們不是也有維識印記嗎?你們應該可以自己感悟一些啊。”
崆銘和崆孋搶先說道:“是嗎?我們怎麽什麽也沒感悟到?”
維一說道:“那是因為你們還太年輕,和維識印記接觸的時間還太短。我想,長印鑒羽應該已經有所感悟了。你們不妨向他詢問。”
鑒羽說道:“孩子們,關於維和維識的問題,我們勝利之後再細細分說。現在,我們要贏得眼前這場宇園挑戰。維一,你真的打算和我們印衛族開戰嗎?”
維一說道:“開戰?開什麽玩笑?你們能抵擋得了刻維刃嗎?我只是嫉妒了。我嫉妒你們居然表現得比維警族還要強。”
鑒羽說道:“維一,不要以為只有你擁有維性武器。其實,我們印衛族也擁有維性武器。這就是維識印記賜給我的學識。”
聽了鑒羽的話,維一驚訝了。崆銘、崆孋、峒羽、峒業也好奇地看著鑒羽,等著鑒羽揭曉秘密。
鑒羽說道:“孩子們,還記得我給你們找到的美顏秘方嗎?我讓你們都在自己的額疤上塗上了聖能溶液。長公主說過,在額疤上塗飾聖能會讓聖能和我們的維識印記發生聯系,讓我們和維識印記發生更深度的聯系,並能夠在未來幫助我們和特殊的敵手作戰。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告訴你們,那個特殊的敵手是誰。現在,我可以說了,那個特殊的敵手就是拿著維武器的對手,
也就是我們眼前的這個手執刻維刃的警督維一。孩子們,我們的額疤之中已經蘊含著浸染了聖能的維識種子。現在,我們只需要刺破額疤,將一滴鮮血滴到我們的節劍上,就能創造出我們的維武器——血維刃。孩子們,現在都效仿我的做法,刺血為刃,然後一起擊敗擾亂考場秩序的警督維一。” 聽了鑒羽的話,印衛們紛紛精神振奮。印衛們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紛紛效仿鑒羽,抽出隨身佩戴的節劍,刺血為刃。很快,印衛們手中的節劍就都轉化成了沒有普通物質形體的維武器——血維刃。如此一來,印衛們就具有了可以挑戰維一的武器。
見此情形,維一也不廢話了,只是說道:“我是不會讓你們印衛族完成這場宇園挑戰的。既然你們想打,那就來吧。”
鑒羽說道:“崆銘、崆孋、峒羽、峒業,我們先一起打發了維警族,再回過頭來修複億維墟。”
於是,維警族和印衛族就在億維墟上展開了廝殺。印衛的血維刃之中有聖能的浸潤,所以在對付一般維警的時候佔有優勢,就連維奇和維偶都有點抵擋不住血維刃。不過,維一的刻維刃不一樣,那是神器鑄造者親自使用過並傳給維一的武器,力量著實比血維刃高出很多。
維警的數量並不是特別多,而且億維墟的面積也很有限。這場戰鬥沒有進行多久就明朗了。大多數的維警敵不過血維刃,隻得退出了戰鬥,站到了億維墟之外。維奇和維偶也心有不甘地離開了億維墟,站在外圍觀看維一繼續戰鬥。維一有刻維刃在手,著實戰力強勁。許多的印衛圍著維一打,都擋不住維一的攻勢。雖然現在維一是獨鬥一眾印衛,但依然未見頹勢。這樣的局面可令鑒羽高興不起來。誰知道在這座宇園之中,維一能夠戰鬥多久呢。
在這場戰鬥中,維武器在億維墟上打來打去,自然是摧毀了不少印衛的修複成果。為了取得最終的勝利,印衛們只能任由這些事情發生。但是現在,有一個更加緊迫的問題出現了。因為久不續接,之前重構的那些思緒塊和維弦網已經變得不穩定,正在紊顫,剝落,似乎有要再度崩潰的跡象。這引起了鑒羽和印衛四長子的巨大擔憂。印衛們付出了艱苦的巨量勞動才有了眼前的成果,可不能就此消失。然而,印衛四長子都在帶著印衛們和維一打鬥,無力也無法挽救局面。萬般無奈之下,鑒羽隻得啟用了維識印記贈予自己的維力。鑒羽阻止住了思緒塊和維弦網的紊顫和剝落,保住了印衛們的勞動成果。然而,鑒羽卻因為使用維力過度,陷入了癲狂之中。
眼見鑒羽陷入了癲狂之中,印衛們都怒不可遏了。印衛們朝著維一發起了瘋狂的攻擊。這一次,維一是真的有點招架不住了。維一在一點點地顯露敗勢。印衛們則繼續向維一施加壓力,誓要將維一這個搗亂分子趕出億維墟考場。
與此同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一群智慧犀牛出現在維識工坊裡。那是一通帶領的靈犀族。一通注意到了遠處的打鬥聲,帶著靈犀族迅速地趕到了億維墟旁邊。說起來也真是奇怪,一靠近億維墟,靈犀族的犀角都被點亮了。靈犀們都感覺自己來到了一處妙不可言的意識海之中。
一通對印衛們說道:“印衛們,請問長印鑒羽是哪一位?我們是火樹盟軍的新成員靈犀族。我是靈犀族犀點一通大師。我們受長公主所托,前來宇園之中協助你們印衛族。”
崆銘在打鬥的間隙說道:“一通大師,感謝你們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趕來協助我們。我們的長印鑒羽剛剛陷入了癲狂之中。”
一通說道:“怎麽會這樣?”
崆孋說道:“為了保住我們印衛族修複這片億維墟所取得的成果,長印鑒羽使用維力過度,陷入了癲狂之中。”
一通說道:“你是說,你們需要修複這些翻舞的思緒和維弦?”
峒羽和峒業說道:“你怎麽知道這些是思緒和維弦?你能看見這座宇園之中的意識體?”
一通說道:“沒錯。我們靈犀族都能看見這裡有數不清的意識碎片。看來我們靈犀族或許能夠幫上忙。印衛們,你們繼續跟那個家夥戰鬥,我們靈犀族來試試修複這些翻舞的思緒和維弦。”
說著,一通就帶著靈犀族進入了億維墟。靈犀族一進到億維墟,那些翻舞的思緒和維弦就朝著靈犀族的明亮犀角聚集過去,圍繞著他們的犀角排成了陣列。靈犀族就好像聽到了這些思緒和維弦的自我介紹一樣,對該將它們接到哪一個思緒頭或是維弦端上去是一清二楚。這可真是奇了。其他的族類需要耗費無數的腦力和意識力去反覆試錯的事情,在靈犀族這裡卻只需要憑著犀角的感覺去做就可以了。憑借這種與生俱來的異能,靈犀族很快就將印衛們未完成的工作向前推進了一大步,曾經的億維腦的輪廓已經被靈犀族構建出來了。
眼見這樣的情形,維一更加氣憤了。維一揮動刻維刃,奮力反擊。但奈何印衛們已經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到對付維一上來了,所以,維一還是無法抵擋印衛們的攻勢。維一已經被逼出了億維墟。不過,維一仍然沒有放棄,還在和印衛們打鬥。印衛們也絕不允許維一再去幹擾靈犀族,也在不遺余力地攻擊維一。
終於,隨著一通大師將最後一組維弦端收束起來,再將最後一組思緒塊裝填到位,就完成了整個億維墟的修復工作。曾經由維警族構建的那個規模空前的維識模型——億維腦,再度出現在了維識工坊的一側。這是一個極具標志性的事件。在靈犀族的幫助下,印衛族完成了億維墟挑戰,重構了億維腦。這意味著,印衛族贏得了這場宇園挑戰,贏得了維界的掌領者資格。而與此同時,維一手中的刻維刃居然自己飛向了億維腦,在繞著億維腦飛了幾圈之後,插在了地面上。
維一不得不說道:“印衛們,你們贏了。你們做到了我們維警族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們重構了億維腦。這是一個值得驕傲的成就。你們贏得了這場宇園挑戰,贏得了維界的掌領者資格。我們維警族從此將退到歷史的幕後。印衛們,億維腦之中的‘構宇之門’就交給你們來守衛了。”
崆銘、崆孋、峒羽、峒業朝著維一淺淺地鞠了一躬,又朝靈犀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走進億維腦,將癲狂的鑒羽扶了出來。隨即,崆銘、崆孋、峒羽、峒業四名印衛的額疤變成了橢圓形。這意味著,他們四位印衛長子成為了理維師。
就這樣,印衛族贏得了宇園挑戰。守護十族也在這場漫長的十園之戰中走向了最後一步。如果人類能夠在最後一場宙園挑戰之中獲勝的話,守護十族就將真正贏得這場十園之戰。
……
第十場挑戰在宙園之中展開。神器東皇鍾的新代守護者人類將會在宙園之中挑戰前代守護者時盲族。而這場挑戰就叫做“東皇·宙”。
神器東皇鍾在前世叫做宙漩。他曾經的守護者叫做時盲。宙漩秉承著時之龍掌控眾時之力。
或許,事物並不需要時就能被觀念,被構想,甚至被存在。但這只是理念世界之中的設想。在現實的世界中,時是籠罩所有事物的環境,是一切存在的背景因料。所有的存在物既在時環境之中存在,也直接地依賴於時而存在。所有存在物的變化和發展都離不開時。時是變化的形式因之一,也是動力因之一。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時是驅動萬化的最澎湃偉力。“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無數的事物匯集成了我們所說的宇宙之宇,而無數的時間匯集成了我們所說的宇宙之宙,這無數的事物匯集成了最澎湃的宇內洪流,而這澎湃的宇內洪流則全然浸沒在往古來今之宙中,從而成為了我們所理解的萬化洪流。從最為高宏的視重上來看,推動這股萬化洪流的最偉大力量,不是別的細枝末節之力,而是無處不在的宙力——時。所以,從宇宙的大生命角度來說,從天命和時輪的角度來說,神器宙漩代表著驅動宇內萬化的宙力心跳。
神器宙漩無處不在,無物能外。神器宙漩就是宇宙的時環境、時背景,是萬事萬物的時因料。從“實”的角度來說,時並不屬於“實”的范疇。在現實世界裡找不到一種可以稱為時的質料。但從“在”的角度來說,時的確是一種‘在’。否則,智慧生物也不需要發明時鍾來度量時間了。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時是萬事萬物的素料因。但時這種素料十分特殊,誰也無法像分離普通的物質一樣分離它,截取它,儲存它。這是因為,時本來就是在變動不居的意義上才成立的,才成其為時的。實際上,時還有一個極其顯著的特征,那就是無法被現實,只能被意識。時是一種只能以意識之的在,是意識態的在。所以,神器宙漩也是一件意識態的神器。而且,這件神器超脫於萬化洪流之外,藏於不受現實宇宙時空影響之際,在某個極其隱秘難以抵達的意識界之中。想要造訪或是召喚神器宙漩,都必須以意識的方式來進行。而在意識之中,神器宙漩的樣態類似於古代人類製造的鍾。也正是因此,在人類的傳說中, 宙漩叫做東皇鍾。
時這種素料跟空一樣,能夠無限分割。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才有了時間和空間的說法。空間是一段段空,而時間就是一段段時。從不同的視重上來看,不同的在層有不同的時間尺度,這種不同的時間尺度被叫做時階。據說,此宇之宙有二十個時階。在神器宙漩的鍾體內部就懸浮著正二十面體的鍾芯。鍾芯的每一個面上都有一階時輪。二十面時輪演示著宇宙的二十階時間之流,范圍著宇宙的始終。
有空,就有空虛,也叫虛空。同樣地,有時,就有時虛。神器宙漩的前代守護者時盲就是一種由時虛塑造成的異類生命體。這種生命體在此宇之中是絕無僅有的,而且只有二十名,正好對應宇宙的二十階時間之流。時盲這個種族並不會繁殖,也沒有繁殖的必要。時盲只是一種象征,一種為道力設下的禁區的象征。他們只需要就那樣永恆下去就可以了。時盲由創宙之力直接塑造而成。自從被塑造出來開始,時盲們就被隔絕在時間維度之外,無所謂永恆,卻超越永恆,但永遠也無法了解到宙漩的力量。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隔絕設置,創宙之力很放心地將時盲推薦給了神器鑄造者,希望時盲能夠出任神器宙漩的守護者。神器鑄造者自然是遵從了十龍的意思,安排了時盲的守護者身份。
其實,時盲並不需要守護什麽,因為宙漩不會與時盲的意識有任何交集,它隻與龍憶有關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宙漩既是此宇的生命意識,也是龍裔的生命意識,是他們關於時的共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