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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20卷 《神亦・10園之戰》/第44章 不動心台
  第四十四章/不動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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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格來說,作為最不可能變節的守護者,時盲確實沒有變節。他們只是好奇了,而發生這些好奇的原因則是荒劫影響到了禁護他們的時維屏障。滲過時維屏障的時間引起了時盲的強烈好奇,導致了他們對時間和自身命運的思維探究。然而,創宙之力卻將自己的挫敗定性為時盲的背叛。於是,抹去時盲並重塑新的守護者被列入了時之龍的計劃。

  時之龍將這件事情委托給了生命之龍。時之龍想試試看,看看那些在此宇之中演化出來的凡類生命能不能擔當得起守護神器宙漩的重任。生命之龍便循著龍裔的命力譜系和精神譜系,開始尋找。此宇天命察覺到了生命之龍的意圖,便將一個智慧卓越的血肉生命族裔,也就是龍裔之一的人類,推進了生命之龍的考察視野之中。生命之龍發現,在人類的慧脈之中竟然潛藏著最為豐富的龍憶,也就是鑄造神器生之燼時十龍貢獻的那一小段記憶。而且,人類的命力譜系之中有生命之龍自己的血精之氣,源頭就是生命之龍額外賜給神器生之燼的那一滴血。就這樣,人類幸運地獲得了生命之龍的青睞,被推薦給時之龍,嘗試承擔守護神器東皇鍾的使命。

  人類通過了時之龍委托此宇天命設下的種種考驗,獲得了時之龍的默許,也獲得了神器宙漩的默許。所以,在天崖之約的現場,榕才能夠在九大神器齊集的情況下召喚東皇鍾。也正是這次召喚東皇鍾的行為,正式將人類和神器東皇鍾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了,並注定了人類將會在未來和時盲發生許多的關聯。說真的,守護十族能夠在十園之中向十氏發起挑戰,跟人類和時盲之間的關系是分不開的。時盲厘寸時光因為對人類發生了許多的好奇,所以在十氏重鑄億兆融魂的時候拒絕交出九鼎,這就使得神器龍判有了再次斬碎億兆融魂的可能。如果不是這樣,或許如今此宇的命運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

  時光和時盲們帶著人類進入了宙園。當然,這種進入的方式是意識形式的。時盲和人類都是以意識的形式進入了宙園,也只有以這樣一種方式才能進入宙園。宙園其實就是一個意識的世界。而且在這個世界之中,時虛為主,時為次。所以,這個宙園世界是一個時虛界。時盲和人類直接出現在了時虛界,出現在了意域。二十位時盲的形象都懸浮在類似虛空的時虛之中。眾多人類的形象也懸浮在類似虛空的時虛之中。準確地說,這些形象都是他們各自的意識的思現。在時盲和人類剛剛進入宙園後,惠引族也進入了,而且工和蘭也跟著惠引族進入了宙園。他們兩位實在是不想錯過這場宙園挑戰。他們十分渴望為火樹盟軍再盡最後的一點力量。或許這也算是天命的巧妙安排吧,總之,會有意外的驚喜等著他們。

  工和蘭說道:“衡、蓼、央火,各位,我們兩個也來助戰了。還有火樹盟軍的新成員惠引族也前來宙園之中協助我們人類了。這位就是惠引族的反抗軍領導者惠義君。”

  惠義說道:“尊敬的人類盟友們,我是惠義。惠引族受長公主所托,前來宙園之中協助人類。其實,我們惠引族和人類早就是朋友了。曾經,人類的昆外遠征軍到訪過我們惠引族的家園,義皿星系之中的皿星,並和我們惠引族探討過對‘義’的理解。惠引族和人類在關於‘義’的觀念上發生了很多的共鳴。為了紀念那場偉大的文明對話,

我們惠引族將我們的學政中心改名為舍義壇。只可惜,金蚩軍團攻克了皿星,摧毀了我們的家園。曾經的舍義壇只剩下風中的泣語,曾經飄蕩著義理辯語的青青草坡只剩下被戰火焚過的泥壤。所以,我帶著惠引族反抗軍加入了火樹盟軍,並且來這裡援助你們。”  五星衛士們,還有央火他們四青年,以及從昆初而來的人類,都對惠義說道:“惠義君,感謝你們的援助。能夠認識你們惠引族朋友,是我們的榮幸。就讓我們以義之名,共同面對這場十園之戰的最終章宙園挑戰吧。”

  五星衛士們看著央火,說道:“央火,你是後輩之中的佼佼者,是寄予著龍擇希望的龍擇使者,是我們的這一次和下一次滅世危機的拯救者。那麽,就由你來向時盲發起這場宙園挑戰吧。”

  央火看了看大家,輕輕地點了點頭,踏著時虛前移一步,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對時盲厘寸說道:“偉大的時盲厘寸,尊敬的時光,我,人類央火,手執神亦,在這裡向你們時盲發起宙園挑戰。尊敬的時光,我聽說過你的武器,它叫時虛囊。雖然我並不清楚時虛囊的作戰能力,但我對我手中的神亦的戰鬥力有著無限的信心。這是一件曠宇神兵,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如果我能夠啟動它的全部力量的話,恐怕足以比肩神器的力量。所以,尊敬的時光,請你們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時光說道:“年輕的人類,你還是太年輕了。讓我來給你們揭曉意料之外的真相吧。你可能不清楚,在十氏之中,我們時盲是唯一一個從未卷入凡世之戰的氏族。實際上,我們時盲隻卷入了兩場戰爭,第一場是十罰之戰,第二場就是這場十園之戰。在我們時盲守護神器宙漩的漫長歲月裡,從來就不需要我們時盲直接介入戰爭。我的時虛囊也從未欺凌過凡類,而是一直做為時盲族的隱居之所而存在著。實際上,我們時盲族有一個你們永遠無法料想到的代勞者,他就是此宇,他就是天命。因為,神器宙漩就是寄存在天命的意識之中。

  至於你手中的那件曠宇神兵——神亦,我早就聽說過了。它是神器鑄造者的戰刃,是由十龍親自賜給神器鑄造者的鑄器信證。神亦見證了十龍器宇創宙的全過程,見證了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的彌宙廝殺,見證了十大神器誕生的全過程。實際上,神亦是此宇天命孕育光明大羅和黑暗大羅的胎盤,是道之第一鋒。神亦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無形不殺,無象不滅,就連光明大羅的聖光膚和黑暗大羅的不滅軀都無法抵住神亦的鋒芒。說神亦足以比肩神器,那恐怕還是低估了神亦。

  但是,年輕的人類,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根本不懂得你手中的神亦的真正力量。你還不會使用這把曠世神兵。其實,就算你會使用神亦,你在這裡拿出神亦也於事無補。雖然神亦的鋒芒在時虛界依然有效,但我們這場宙園挑戰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而是一場論戰。我們之間不需要兵戎相見。”

  聽了時光的話,熊宇真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原來,天命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我們,支持著我們,陪伴著我們。原來,天命替我們掌管著神器東皇鍾。難怪我總是能夠在宇宙的不同區域聽到從瑤好戰錘之中傳出的東皇鍾鳴應。”

  介沐清也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原來,神亦是道之第一鋒,是甚至比神器還要強大的兵刃,是此宇之中最強大的武器。”

  而央火則詫異地說道:“什麽?論戰?”

  時光重複道:“是的。論戰。”

  央火說道:“這可真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我還以為又有一場搏命的廝殺呢。那麽,好吧,時光,我們怎麽個論戰法?”

  時光說道:“讓我慢慢給你們介紹。

  首先,我要說一下我們現形的這個區域。這裡是宙園,又叫時虛界。我們現形的這個區域是宙園之中的意域,也就是此宇天命的意識海。它有一個特殊的名字,叫做‘不動心台’。時輪永動,時盲永醒,故名不動心台。不動心台就是此宇天命聚散神器宙漩的思域。也就是說,這裡就是飼喂神器宙漩的所在。

  那麽,這裡自然存在神器宙漩的飼料。神器宙漩的飼料主要是兩種。這兩種飼料你們都十分熟悉,就是時間和煩惱。時間和煩惱遍布不動心台的上下四方,包圍著這座天命心台。實際上,神器宙漩從來不會取食這兩種飼料,而只是利用時間和煩惱來放松自己。神器宙漩是一團意識,是高度調諧極端複雜繁階億維的意識,是支撐整個宇宙萬事萬物的意識。他時刻緊繃著,他很累很累,他需要放松。但他又不能直接休息。所以,他需要自己給自己找些煩惱,給自己換個思維,從而放松自己。於是,神器鑄造者給神器宙漩安排了極為特殊的飼料,就是時間和煩惱。

  說真的,我們時盲以前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時間,什麽是煩惱。因為我們時盲從一誕生開始就被創宙之力隔絕在了時間之外。我們沒有關於時間的意識。但是後來,荒劫降臨了,禁護我們時盲的時維屏障出現了裂痕。滲過時維屏障的時間侵蝕了我們,使得我們對時間產生了好奇,也使得我們沾染上了煩惱。我們時盲開始了對時間和自身命運的思維探究。正是這種行為為我們招致了十罰。

  我一直關注你們人類很久了。我聽說你們人類對時間有著獨特的理解,所以我對你們這個族類很是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天賦使得你們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族類成為了火樹盟軍的領軍力量,成為了神器宙漩的新代守護者呢?要不是因為這份好奇,我才犯不上為你們違逆十氏,保留九鼎呢。現在,我們時盲有很多關於時間的好奇,也有很多的煩惱。你們需要在不動心台展開辯論,幫我們滿足這些好奇,解決這些煩惱。只要你們讓我滿意了,讓我領會到了時的真諦,我就算你們人類贏得了宙園挑戰。怎麽樣,你們願意嗎?”

  央火環視了一遍在場的人類和惠引族,見大家都默許了,就對時光說道:“尊敬的時盲厘寸時光,感謝你為我們人類保住了九鼎。我們願意參加這場不動心台論戰。我們一定會幫你們時盲解決煩惱,滿足好奇,領悟時之真諦。”

  時光說道:“太好了!我們時盲族期待這樣的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自從荒劫降臨之後,自從我們時盲族對時間產生了好奇之後,我們的煩惱就從未斷絕。比起充任神器宙漩的守護者,我們時盲族更希望能夠領悟時之真諦,能夠斷絕煩惱。人類,快開始吧,用你們的論辯解放我們時盲族吧。”

  在場的人類和惠引族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央火說道:“時光,論戰必須有論題。時間和時是很龐大的話題。你得把你們的好奇和煩惱說出來。這樣我們才知道從何說起。”

  時光愣了愣,說道:“好吧。我們的第一個問題是,時間是什麽?”

  葉茗茗說道:“能不能別一上來就問這麽難的問題?”

  時光說道:“抱歉,我真不知道這個問題到底難不難。而且,簡單的問題我還真不會問。總之,現在這個問題最急迫。拜托了。”

  褚羽說道:“我來說說看。時間,顧名思義,就是時之間。間是什麽意思呢?首先,必須有兩個點,然後兩個點之間的線域就叫間。也就是說,間的意思類同於段。時間就是一段段的時。”

  時光似有所悟地說道:“哦——有道理。不過,好像跟沒說一樣。那麽,下一個問題,什麽是時?”

  褚羽說道:“我的個乖乖耶!你這個問題的難度呈創世級增長啊!你這就相當於直接從自然數跳到了宇數啊!我不行了。你們誰來吧。”

  葉茗茗說道:“難度呈創世級增長?有這麽誇張嗎?我怎麽看不出來?”

  楚荇說道:“那說明你對時的理解還停留在時間的層面,你以為時不過就是時間的集合。其實,時和時間之間的區別就像宇宙和一顆原子之間的鴻溝一樣巨大。”

  葉茗茗說道:“啊。還真是這樣唉。大熊,我好挫敗啊。”

  熊宇真說道:“你不必慚愧,我才該慚愧。我連你這樣的疑問都想不到。我連時是時間的集合這樣的觀念水平都沒達到。我直接就將時等同於時間了。我是真該慚愧啊。”

  葉茗茗看向自己的父親,也就是葉蕻將軍,說道:“爸爸,你們這些長輩們經驗豐富,你們怎麽不發表意見呢?”

  葉蕻將軍說道:“哦,孩子,說真的,面對這樣艱深的問題,我們這些老家夥的經驗真不頂事。這是屬於年輕人的舞台,是屬於思想和智慧的舞台。還是你們這些朝氣蓬勃的新輩們來擔當重任吧。更何況,這裡還有四位資歷豐厚的五星衛士呢。”

  過了一會兒,介沐清說道:“我有了一種新的理解。我覺得,時是一根無窮無盡的弦。這根弦從過去延伸向未來,將此宇之中的一切事物都貫穿進去了。此宇的一切事物都可以依附於這根弦而被確定先後順序。也就是說,這根弦之中包含著此宇之中最為宏偉的秩序——先後,以及和先後相伴隨的因果,而這些都濃縮為一個概念——時。”

  宮晴說道:“概念?這麽說,你認為時是一種概念,而不是存在了。嗯,這倒是勾起了我的思索。說真的,我也似乎覺得時就是一種概念,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吻合。先後和因果都存在於此宇的萬事萬物之中,包括我們自己身上,那為什麽時就不存在於這些事物之中呢?我們有蘋果的概念,那是因為我們在現實世界之中能找到蘋果這種實物。我們有時間的概念,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在現實世界中找到時間這種實物呢?”

  李紫姝說道:“宮晴姐姐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們能在事物之中判分先後,辨明因果,但就是無法分離出時間來。我們無法像分判先後一樣,像分離物質一樣,分離出時間來。這說明,時間並不是一種存在,至少不是一般的物質性存在。”

  惠義君說道:“那是因為,時是變動不居的。時只有在變動的意義上才成其為時。我們無法像分離普通的物質一樣分離它,截取它,儲存它。但是,說真的,我確實傾向於認為,時是萬事萬物的成分之一,或者說構成元素之一。”

  央火說道:“我明白了。時是萬事萬物的素料因。或許,在理念世界的設想之中,事物並不需要時就能被構想,被觀念,甚至存在。但在現實的世界中,時是一切存在的背景因料,是籠罩所有事物的環境,更是所有事物的構素之一。所有的存在物既在時環境之中存在,也直接地依賴於時而存在。所有存在物的變化和發展都離不開時。時是變化的形式因之一,也是動力因之一。在現實世界裡,沒有一個事物能夠超脫於時而存在。否則,智慧生物也不需要發明時鍾來度量時間了。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時是萬事萬物的素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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