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淒涼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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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猛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詠聖長的安排,一定有更深刻的理由。既然是秘密任務,想必詠聖長此刻也不會向我透露關於那個神秘族類的具體信息。不過,謁興能夠獲得詠聖長的青睞,帶著藍侏猩小隊擔負這個關系重大的秘密任務,我真為他感到高興。這是謁興的榮耀,也是我們藍侏猩一族的榮耀。能確認這麽多,我自然能忍住對那個神秘族類的好奇了。”
祈詠說道:“侏猛大酋長真是知足善慰。如果十氏能夠有你一半的自知自慰之明,也不至於將這個世界折騰成如今這幅面貌。”
侏猛說道:“詠聖長過譽了。侏猛只不過是心智淺薄一些罷了。詠聖長,這道金溝蜿蜒曲折,甚有趣味,我們再到前面走走看看吧。”
祈詠說道:“也好。思慮過多,其實也並不大益,倒是信步而遊更得寬慰。我也正有此意。走。”
於是,祈詠和侏猛繼續沿著金溝往北走,沿途觀察金溝兩側的細節,同時注意西面的十氏扈從軍的動向。走著走著,侏猛大酋長忽然注意到前面的明亮璃質地面上竟然有一株小草。那株小草看上去就是一株末世花,只是晶瑩剔透,不同於平常的末世花。
侏猛走近那株小草,驚訝地說道:“詠聖長,這可真是奇異啊!你看看,這株末世花是不是已經被璃化了?”
祈詠仔細看了看,說道:“沒錯。這是一株璃質花草,只不過還保留著璃化之前的形式結構。看來,這株璃花在璃化之前是一株末世花。這可真稱得上是一件奇事,應該也不是個案。在這片末世荒原的璃質地面上應該還有更多的這種璃花。真沒想到,金剛繭爆炸不僅引發了末世荒原的地面璃化,還將一些末世花也璃化了。”
侏猛疑惑道:“我不明白。沙土礫石能夠璃化,那是因為它們的質料大都是能夠製造玻璃的材料。可是,末世花是有機植物,也能被璃化嗎?”
祈詠說道:“末世花的璃化和地面的璃化不盡一致。地面的璃化是沙土礫石被能量轉化成了玻璃。而末世花的璃化是因為金剛繭爆炸瞬間在周圍形成了濃度極高的能量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能量會在物體表面形成能壓,從而鍍上一層能膜,形成了一個末世花形狀的模子。末世花的表面被能膜裹覆,裡面的有機質早已升華掉了,而地面也同時被璃化,尚未冷凝的璃液會因為能壓而湧入模子之中,然後冷凝成了末世花的形狀,成為了眼前的這株晶瑩剔透的璃花。”
侏猛歎服道:“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祈詠說道:“如此看來,西側如果有同樣過程所形成的璃花,那一定是暗色璃花。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在金溝西側找一找。”
聽了祈詠的話,侏猛便朝金溝西側望去,仔細搜索起來。不一會兒,侏猛就發現西側的前方不遠處正有一株暗色璃花,形狀也跟末世花一樣,只不過色澤深暗,不如東側的璃花晶瑩璀璨。
侏猛再次歎服,說道:“果然不出詠聖長所料。看來,大千世界,還真是有著探究不盡的奧秘。詠聖長,你不介意我們再走走看看吧。”
祈詠說道:“當然可以。”
於是,侏猛和祈詠繼續沿著金溝往北走去,繼續觀察這片璃質荒原,以及西側的十氏扈從軍。
自從碎魂之戰結束後,西面的十氏扈從軍再也沒有發動一次推進行動,
反而收縮勢力,像是準備要撤退一樣。早在幾天前,也就是碎魂之戰落幕的時候,祈詠和侏猛就發現,十氏扈從軍的主力炎蔭征伐軍表現出了要撤退的跡象。這兩日下來,祈詠和侏猛派出的偵察力量連續觀察到了同樣的跡象。因此,祈詠和侏猛有理由判斷,炎蔭征伐軍可能真的無心這場戰事了。這對火樹盟軍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只不過,十園之戰的結果還沒有揭曉,火樹盟軍還不宜有所行動。所以,祈詠和侏猛還只是繼續偵察,並沒有做出威逼十氏扈從軍的動作。 走著走著,侏猛說道:“詠聖長,連日來,我們都偵察到十氏扈從軍有撤軍的跡象,尤其是炎蔭征伐軍已經有一部分力量撤離了褚楚星。不知道這些跡象對眼下的戰局有什麽意義?”
祈詠說道:“我注意到了炎蔭征伐軍的動向。他們表現出撤退的跡象,很可能是因為那場碎魂之戰打擊了他們的信心。他們都是十氏不久前從妖宇調集來的增援力量。我有一種不太敢肯定的感覺。或許,這支炎蔭征伐軍真正聽從的並不是十氏的命令,不是焱蟲三英的命令。或許在這支炎蔭征伐軍的背後,還潛藏著某種我們不知曉的勢力。他們意圖撤退,說明他們對十氏能否取得最終的勝利已經產生了懷疑。不管十園之戰的結局如何,至少炎蔭征伐軍的動搖已經在這條戰線上緩解了我們的戰略壓力。炎蔭征伐軍肯定已經不會堅定地和我們戰鬥。而其余的十氏扈從軍也會或多或少地受到炎蔭征伐軍的影響,作戰意志有所削減。這些變化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有利於我們火樹盟軍。就戰局層面來說,炎蔭征伐軍的動向已經讓我們暗中獲得了一些優勢。至少在末世荒原這條戰線上是這樣的。”
侏猛點了點頭,說道:“詠聖長分析得有道理。那麽,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些悄然之中建立起來的優勢告訴我們的戰士們?”
祈詠說道:“還是再等等看吧。炎蔭征伐軍的動向還沒有明晰起來,不排除還有反覆的可能。如果我們現在就告訴戰士們這些,萬一炎蔭征伐軍又掉頭回來了,我們豈不是讓戰士們空歡喜一場。這樣不利於穩固我們的士氣和鬥志。而且,我們的最終勝利已經不取決於末世荒原這條戰線上的對抗了,而是取決於十園之戰的結果。在十園之戰的結果還沒有揭曉之前,我們這條戰線的任務就是穩定眼下的局面,持續威懾十氏扈從軍,維持末世荒原上目前的勢均力敵狀態,避免爆發新的戰事。”
侏猛說道:“有道理。詠聖長,多虧了有你在末世荒原上主持火樹盟軍的軍務。守護十族的精英們悉數進入了十園,就連後續來援的十個援軍種族的精英們也全部都去十園之中支援了。我是頂不上什麽用處的。要不是你留在這裡,恐怕末世荒原上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
祈詠說道:“侏猛大酋長,你太過謙虛了。你是藍侏猩一族的大酋長,是帶領一個族群的領導者。你自然也有你的能力。即使我不在這裡,我相信,我們火樹盟軍上下都相信,你也能帶領大家應對好末世荒原上的局勢。”
侏猛說道:“詠聖長,你別誇我了。說真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帶領藍侏猩族群參加戰鬥了。上一次還是在昆初的時候,我帶領一群藍侏猩勇士,參加了那場人類抗擊金禦和械生軍的戰爭。其余的時間,我都忙著打理羅涇港的經濟事務,心思都用到了帳本上。說起來真是感慨萬分啊。曾經的敵對者,人類和械生族,現在居然成為了戰友。世事多變,誰能想到械生軍竟然會從十氏麾下脫離出來,成為了火樹盟軍這一方的朋友,成為了抵抗十氏的一支強大力量。”
祈詠說道:“是啊。很多時候,我們真的應該慶幸,慶幸那麽多的善正勢力從宇宙深處趕到了這顆褚楚星上,團結到了火樹盟軍的戰旗之下,參與到了這場抗擊十氏的偉大戰役之中。侏猛大酋長,當你帶著那十個援軍種族的戰士們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我心中真的感慨良多。你,你們,帶來的,不僅是希望,不僅是支持,更是勝利。我敢肯定,如果守護十族能夠最終取得十園之戰的勝利的話,絕對離不開那十個援軍種族的援助。
侏猛大酋長,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大家,沒有告訴進入十園的戰士們。十園之戰是一組極其不公平的挑戰。實際上,十園之戰就是十大神器的守護者資格變更戰。神器守護者身份的正式認可不是由十大神器做出的,而是由神器鑄造者做出的。而神器鑄造者早就為此設計了一套方案。守護十族要想自己的神器守護者身份得到神器鑄造者的認可,就必須在十園之中贏得十場相應的挑戰。更過分的是,這十場挑戰是相互銜接的,前一場挑戰獲勝才能開啟下一場挑戰,只有十場挑戰全部獲勝,守護十族才能最終贏得十園之戰,獲得神器守護者身份。也就是說,十氏只要贏了一場就相當於贏得了全部的戰鬥,而守護十族只要輸了一場就輸掉了全部的戰鬥。正是因為這個規則太過不公,所以我不忍心告訴守護十族,不忍心打擊他們的信心和意志。但十氏一定會利用這些來攻擊守護十族的心理。可想而知,那些跨進了十園的戰士們心中要承受多麽巨大的心理壓力啊。”
侏猛驚詫地說道:“竟然會是這樣。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十大神器的十族守護者是這樣生息與共地聯系在一起的。難怪十氏總是集體行動。原來,十大神器的守護者身份是一組集體身份,十個守護者種族注定了會在巨大的災難面前集體行動,就像我們的火樹之盟一樣。現在想來,多虧了那十個援軍種族及時趕到,並進入了十園之中,去支援守護十族。我想,他們或多或少會分擔守護十族的壓力,為他們增加一些勝算。”
祈詠說道:“所以說,侏猛大酋長,你及時地將十個援軍種族帶到了褚楚星,你所做出的貢獻也不小。”
侏猛說道:“詠聖長過譽了。跟十個援軍種族英勇地進入十園,援助守護十族的行為比起來,侏猛的所作所為不值一提。我現在只是盼著進入十園的戰士們能夠戰勝十氏,最終贏得十園之戰的勝利。”
祈詠說道:“是啊。我也是這麽期盼的。原本我是打算跟守護十族一起進入十園的。起碼我能在光園之中為想獁族提供一些幫助,就算只能提供一些情報,也算是盡了我的一份力。可惜,我還是不願意直接面對我那些罪孽深重的兄弟姐妹們。而五位指揮官又要求我留在末世荒原上主持這裡的防務。所以我就沒有進入十園。”
侏猛說道:“原來是這樣。詠聖長,我真的很想正面向你發問。你說,我們的盟友們,進入十園的守護十族,能贏得這場十園之戰的勝利嗎?我們這些堅守善正抵抗十氏的力量能最終獲勝嗎?”
祈詠抬起頭,望著天幕,說道:“說真的,我無法斷論。而且,我心中的擔憂明顯比信心更多。
侏猛大酋長,我很難在三言兩語之間向你解釋清楚十園之中的狀況。簡單地說,十園之中蘊含著締宇創宙的力量和法則,在十園之中發生的戰鬥注定別開生面。我雖然是詠聖,是十氏的一員,但我卻只知道屬於詠聖族的光園之中的情形。對於其他九個十族掌領的園囿,我幾乎一無所知。這是神器鑄造者給我們十個氏族定下的保密準則。
就光園之中的情況來說,我不知道光園挑戰的具體形式,但我可以肯定,不管光園挑戰的具體形式是怎樣的,絕對繞不開神思峰上的天光軒。以我對熠詠的了解,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天光軒之中珍藏的《詠聖篇》原本。或許,熠詠會圍繞這部光籍安排想獁族和暗晶詠聖之間的挑戰。至於想獁族能不能最後獲勝,我真的無法判斷。天光軒之中能夠影響挑戰進程的因素太多太多了。
我對我最為熟悉的光園之中可能發生的挑戰都無法斷言,對其他九個園囿之中發生的挑戰就更加無法斷言了。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相信我們的盟友,並在心裡為他們向那些至為偉大的力量默默祈禱。”
侏猛說道:“我們所能做的如此有限,真是令我揪心啊。”
祈詠說道:“算著日子,我感覺十園之戰的結果就快要揭曉了。我們還是回指揮部去吧。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從香芭旯谷地裡出來的信使,來向我們通報十園之戰的結果。”
侏猛說道:“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於是,祈詠和侏猛離開了那道金溝,朝著火樹盟軍的指揮部走去。
……
其實,十園之戰已經結束了。
在香芭旯谷地裡,在瓏星門外的維識跑道上,守護十族和援軍十族的戰士們正在陸續從十園之中出來,朝著海誓崖走去。十園之戰雖然並不都是直接的戰鬥,但精力的消耗都是很大的,所有的戰士都很疲累,而且很多的士兵都負傷了。大家相互攙扶著,緩緩朝著海誓崖走去。香谷四友正在瓏星門邊翹望,等待他們熟識的幾名人類,並安排走出瓏星門的戰士們前往璃憶橋上休息。
終於,央火他們一行人類走出了宙園,正扶著工和蘭, 朝瓏星門走來。香谷四友忍不住上前去迎接他們。走近之後,大家都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央火說道:“熊叔、鹿叔、曉姨、文姑姑,雖然付出的代價很大,雖然是一場淒涼的勝利,但我們最終還是得勝了。”
曉欣慰地說道:“得勝就好。得勝就好。”
諦熊也說道:“是啊,只要不用走到啟動瓏星網計劃,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我為你們的勝利感到驕傲。”
央火說道:“四位師長,我們現在真的沒有心力去慶賀什麽。讓我們先休息一番吧。等休息過來了,我們再來談論這場淒涼的勝利。”
文鳥趕緊說道:“對對對。大家都往璃憶橋去。那裡橋面寬闊綿長,足以供大家休息。金色的日光正鋪灑在橋面上,甚是和煦。”
於是,香谷四友導引著央火他們一行人類,還有更多的從十園之中走出的戰士們,朝海誓崖走去,走過斷誓小徑,來到了璃憶橋上。
金色的日光正照在璃憶橋上。守護十族的精英們,還有援軍十族的戰士們,都在璃憶橋上坐了下來,享受難得的輕松。雖然這裡位於雪線之上,但因為橋下的癡情淵的存在,璃憶橋的橋面並不寒冷。疲累的戰士們正好在這裡休息,放松。大家或坐或倚,輕聲短語,舒緩戰鬥的緊張和疲勞。
央火他們幾位人類青年,還有幾位羽光衛和印衛青年,都站在璃憶橋邊,憑欄遠眺,談論著剛剛過去的戰事。對於剛剛過去的那十場別開生面的挑戰,他們真的是有太多太多值得談論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