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再上征程
————————————————
那個守衛者的聲音說道:“真遺憾。你放棄了本就為數不多的造訪者們求之不得的機會。你真是十分獨特。好了,離開這裡吧。願你那注定歷經苦難的命運終能充滿祥和。”
出於先知特有的對未來的好奇和敏感,琉晴問道:“看得出來,你具有預言未來的能力。你能透露一點關於我和我的族群的命運的信息嗎?在入口大門關閉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個神秘的符印從香芭旯山谷飛出,飛入我的眼裡。你能告訴我一點關於那個符印的信息嗎?”
那個聲音說道:“很抱歉。雖然我很欣賞你的獨特,但我不能隨意透露你所要求的信息。你趕快回去吧。你的朋友還在江水的對岸等待著你呢。再過一刻,飛空橋就要消失了。”
琉晴隻得快步離開了山洞,沿著飛空橋走回了江水的對岸。
看著琉晴再次憑空從江面上空走了回來,博蠶和蟲洞都大感驚訝。
博蠶小聲說道:“蟲洞,看來還真有一座橋。那為何琉晴能看到,我們兩個就看不到呢?”
蟲洞說道:“或許,這就是琉晴區別於我們的地方吧。”
博蠶問道:“什麽區別?”
蟲洞說道:“一位先知的洞察能力。”
當琉晴走下飛空橋,回到博蠶和蟲洞所在的江岸邊後,博蠶問道:“琉晴,你剛剛去了哪裡?為什麽我們忽然看不見你了?可把我們著急壞了。”
蟲洞說道:“天快黑了。我們邊走邊聊,一定要在天黑前回到度星梭裡。”
琉晴一邊走,一邊回答道:“博蠶,當時,在你們的面前有一座你們看不到的飛空橋,橋的對岸是一個你們同樣看不見的山洞。我就是從那座橋走過,進入了那個山洞。那個山洞裡就有《塵影》裡記述的香芭旯的入口大門,還有隱形守衛。守衛告訴我,我通過了進入香芭旯的資格篩選。”
蟲洞問道:“那麽,你看到香芭旯了?”
琉晴說道:“沒錯。我站在香芭旯的入口大門處,看到了一個美麗得無以言表的開闊谷地。最讓我沉醉的是從香芭旯谷地裡飄散出來的萬千種花香。一聞到那些花香,我就感覺自己好像一條自由的魚兒暢遊在萬千世界之間一般,無比快活。”
蟲洞說道:“看來,你確實到達了傳說中的香芭旯入口。相傳,香芭旯的鮮花由眾神之淚澆灌過,是以花朵不謝,芳香永溢,聞之如嘗妙法,得大自在。”
博蠶問道:“那麽,琉晴,你為什麽沒有留在香芭旯,而是又返回了?據我所知,香芭旯是一個被譽為眾香國的樂園,你為什麽不留在那裡?”
琉晴深情地看著博蠶,說道:“因為我與你有一個約定,相約一生一世。我覺得這個關於愛情的約定高於所有的價值。執手如心結,束發看辰星。”
博蠶接著說道:“畫眉如對月,同榻語溫情。琉晴,感謝你,你讓我深刻地領略了愛情的美好。”
琉晴微笑著說道:“博蠶,你不必言謝。這份愛情是我們共同的愛情,由我們共同澆灌而成,我們都有責任呵護它的成長。”
蟲洞在一旁說道:“那麽,琉晴,說完了你和博蠶之間的愛情,是不是該聊聊你的其它責任了?”
琉晴說道:“沒錯,蟲洞委員長。我還對我的族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也是促使我抵製住了香芭旯的邀請的一個重要原因。
” 蟲洞說道:“琉晴,我很高興你還牢記著自己的這份責任。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一位備受族眾尊敬的先知。”
日暮時分,蟲洞、博蠶和琉晴返回到了他們的度星梭停泊的地方。三個放逐者隨即登上度星梭,返回了位於末世荒原深處的戈壁宿營地。此時,其他兩個考察隊還沒有返回。看樣子,應該是他們還沒有發現合適的安置地。畢竟赤目星球太過於荒涼了。
當蟲洞、博蠶和琉晴從度星梭的舷梯處走出的時候,戈壁上所有的放逐者無不翹首期待,期待著他們的委員們帶來好消息。當然,蟲洞他們也沒有讓他們的追隨者們失望。
面對眾多的祈望,蟲洞站在夜色中的舷梯上,宣布道:“我的同胞們,我們發現了一條水量充沛的河流,足夠我們所有放逐者飲用。”
放逐者們一陣歡呼道:“太好了!我們有水了!再也不擔心水了。”
蟲洞繼續說道:“而且,我們還在那條河流的流域發現了一道峽谷,可以暫時容納我們在那裡休息,免去留在這片戈壁上被風沙吹打的艱苦。”
放逐者們又一陣歡呼道:“太好了!我們受夠了這片該死的荒原上的風沙。隻一個日夜,我們就感覺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折磨一般。”
臨近前排的一名放逐者十分關切地問道:“蟲洞委員長,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搬遷到你說的那片峽谷裡去呀?”
蟲洞說道:“我們今晚就開始落實搬遷計劃。”
然後,蟲洞對博蠶說道:“博蠶,趕快通知另外兩枚度星梭,返回宿營地,準備裝載我們的族眾,前往琪奧。”
博蠶說道:“是。我立即通知。”
大約到了半夜時分,另外兩枚度星梭一前一後返回了宿營地。而此時,蟲洞也已經擬定好了搬遷計劃。
十五萬放逐者按照蟲洞的計劃,攜帶好隨身的行囊,在琉晴的帶領下,由三枚退役度星梭分批載往琪奧峽谷。經過三四個來回,一整個後半夜的搬遷,所有的放逐者在天亮前都到達了琪奧峽谷。而且,那些先期到達的放逐者還利用峽谷裡的草木,鋪設了一批比較平坦的床,以供休息。不過,琉晴似乎對大家隨意破壞草木的行為有些不滿,因此她拒絕在那種由草木鋪成的床上睡覺。
經過一夜的輾轉,所有的放逐者都很疲勞了,紛紛在大白天睡下了。即使濤濤的江水聲赫然在側,也無法阻止他們入睡。
但是,代表委員會的十五位委員們卻不能像大家一樣安然睡去。在短暫的休息之後,十五位委員們聚到一起,小聲地討論著下一步的計劃。
蟲洞說道:“各位,顯然,這個被稱為琪奧的峽谷雖然有充足的水資源,但缺乏食物,不足以養活我們多達十五萬的族眾。我們必須盡快為我們的族眾尋找到足夠的食物來源,或者一個足以供養我們的基地。”
一位委員說道:“我們巡視了西部的海岸線,雖然有一些種類的物種,但生物群落都比較小,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的利用。”
另一位委員說道:“我們巡視了南部的海岸線,大致情況差不多。”
博蠶說道:“看來,我們必須考慮前往其它的星球尋找定居點了。”
琉晴說道:“我們僅有的三枚度星梭都是退役的乏能度星梭,它們儲存的能量經不起長久的日常消耗,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決定,盡快成行。”
琉晴的話指出了形勢的急迫性。於是,十五名代表委員一致決定盡快啟程去往鄰近星域,尋找適合居留的定居點。
日過午後,睡了一個相對舒服的覺,放逐者們紛紛醒來。因為有清涼的江水流過,峽谷裡的正午比戈壁的正午要涼爽得多。醒過來的放逐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眼前的這個避難峽谷,同時陸續來到江邊,收拾了衣衫,飲用江水。江水清涼甘冽,引起大家的一片讚歎聲,甚至有一部分放逐者認為這裡的江水比羽光衛的羽露還要甘甜美味。
飲過江水,用過午餐,蟲洞委員長繼續向大家講述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蟲洞說道:“我的同胞們,正如大家所見到的,我們現在雖然有了這個峽谷,可以暫時棲身,但是這裡沒有足夠的食物供我們長久地生存。因此,我們還是必須去尋找下一個合適的定居點。我們的另外兩個考察組分別考察了陸地的其它方向。但一直到海岸邊,都沒有發現合適的定居點。所以,我們的委員會經過討論,提出前往鄰近星域尋找適合定居的星球。你們同意嗎?”
放逐者們開始左顧右盼,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顯然,一次次的磨難和困境讓一種負面的不夠堅定的情緒在大家的心頭慢慢地滋生並發展。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度星梭的能量也在一點點地消耗著。
琉晴忍不住說道:“我的同胞們,我們必須珍惜當前的時間,因為我們的度星梭的能量儲備已經不多了。我不知道我們還要行進多少航程才能找到我們的目標,所以請珍惜每一點流逝的時間和能量。”
短暫的愣神之後,放逐者們明顯加快了議論的語速,但是至於結果,還是沒有達成。
蟲洞對委員會的委員們抱怨道:“看到了吧。這就是泛民主決策的混亂場面。”
一位委員說道:“可是,民主是我們的決策原則。”
蟲洞說道:“當然,我並沒有反對的意思。我只是多句嘴,抱怨一下。”
終於,泛民主決策的討論結束了,大部分的放逐者同意了委員會的方案。這個結果雖然是蟲洞他們想要的,但同時也意味著,並不是所有的放逐者都同意了蟲洞他們的方案。也就是說,有一部分放逐者已經開始在磨難面前動搖了,開始以一種隨遇而安的甚至可以說是不思進取的態度對待這次放逐。這是蟲洞他們所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既然討論結果出來了,大家就必須行動起來。為三枚度星梭挑選的三支行動隊迅速組建起來了。按照計劃,這次同樣是由三名委員組成一個領導小組,負責帶領一支行動隊,駕駛一枚度星梭去尋找合適的星球。蟲洞、博蠶和琉晴依然是一組。其他六位委員留下,領導駐留在赤目星的放逐者。
日落時分,三支行動隊一齊出發了。
……
這一天,日漸焦急的蟲洞看著舷窗外的星空,發現這一帶的星域似曾相識。
蟲洞隨口對身邊的博蠶說道:“博蠶,是不是覺得這片星域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本著作裡見到過相關的描述?”
博蠶努力回憶著,說道:“嗯,好像是有。”
忽然,蟲洞說道:“啊,對了,是同羽號的前任巡邏隊隊長贈送給我的旅行筆記。那裡面提到過這片星域。哦,我記起來了,這片星域有一個禁忌般的存在。那是一顆古老得連羽光衛都要敬而遠之的星球——空同星!”
琉晴正好在這時走了過來,聽到蟲洞所說的“空同”二字,心頭為之一震,立刻聯想起了之前在香芭旯的入口大門處,大門關閉時從香芭旯山谷飛入自己眼睛裡的那個神秘符印。一種先知獨有的感覺告訴琉晴,這顆空同星和那個神秘的符印似乎有著某種聯系,而且,放逐者們極有可能在這顆空同星遭遇屬於他們的命運。
於是,琉晴趕緊說道:“蟲洞委員長,我有一種感覺,你們所談論到的這顆空同星,跟我們族群的命運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系。我們族群的命運將會在那裡得到改寫。”
博蠶一本正經地看著一本正經的琉晴,一本正經地問道:“你是說正經的嗎,琉晴?”
琉晴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你看不出來嗎!”
蟲洞說道:“那麽,就讓我們飛抵這顆令羽光衛敬而遠之的禁忌星球空同星,看看它到底是何面目。”
很快,蟲洞他們所駕駛的度星梭就飛抵了空同星的繞行軌道。從軌道上觀測,空同星是一顆海陸均衡,氣候適宜,水量充足,植被豐富的星球。
看著那些觀測數據,博蠶說道:“我看不出來,這顆空同星到底有何神奇之處,能令科技發達的羽光衛都敬而遠之?”
蟲洞說道:“不能光看外表。很可能這顆空同星隱藏著什麽重大的秘密。”
博蠶問道:“那麽,美麗的先知,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降落到空同星的表面,考察一番當地的自然環境?”
琉晴回答道:“當然。不過,我敢打賭,空同星一定是一顆宜居的星球。”
博蠶問道:“是什麽支撐起你的信心,讓你如此堅定?”
琉晴回答道:“是我這雙目睹過美麗的眾神花園的眼睛。”
曾經的同羽號首席飛行技師琉晴親自駕駛著這枚退役的乏能度星梭,飛過空同星的表面,向蟲洞和博蠶展示著空同星的自然環境。這裡有蔚藍的海洋、寬廣的陸地、綿延的森林和草原、高峻的山脈、蜿蜒的河流,以及種類豐富的動植物資源。
看到這些,蟲洞說道:“好了,兩位。我想這顆空同星應該足夠安置我們的十五萬族眾了。我們就在這裡建立我們的第一個定居點,第一個基地吧。”
博蠶說道:“我同意。”
琉晴說道:“我同意。”
於是,蟲洞以委員長和第一行動隊的名義,向其他兩支行動隊發出消息,請他們來到空同星實地察看,討論第一行動隊提出的在空同星建立定居基地的計劃。
由於目標明確,很快,另外兩支行動隊就到達了空同星。由於另外兩支行動隊在附近星域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經過一番考察和取舍,蟲洞他們的計劃獲得了三支行動隊的全票同意。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計劃在委員會獲得了通過。
緊接著,三支行動隊步調一致地返回了赤目星,向他們的族眾匯報在空同星獲得的發現和相關的行動計劃。
琪奧峽谷裡,十五萬族眾匯聚在江岸邊,聽他們的委員長講述空同星基地計劃。
蟲洞飽含激情地說道:“我的同胞們,我們的福音降臨了。雖然我們被曾經的同胞,如今的陌路者——羽光衛,拋棄了,但是,我們已經找到了屬於我們的樂園。那就是,空同星!空同星是一顆古老得連羽光衛都要敬而遠之的星球。在那顆星球上,我們看見了蔚藍的海洋、寬廣的陸地、綿延的森林和草原、高峻的山脈、蜿蜒的河流,以及種類豐富的動植物資源。總之,空同星是一顆宜居的星球。我們委員會的計劃是,在空同星建立我們的第一個定居基地,用以安置我們的十五萬族眾。希望大家能夠同意。”
這番話點燃了大家的激情,就連那些隨遇而安者也紛紛積極地讚同起委員會的提議。因此,定居基地的選址計劃很快就通過了。
博蠶說道:“沒想到這次還挺順利的。”
琉晴說道:“但願我們的度星梭的能量還夠將我們的十五萬族眾運抵空同星。”
很快,十五萬興高采烈的放逐者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囊,爭先恐後地想再上征程,早一步到達蟲洞所說的樂園空同星,全然沒有了往日裡作為羽光衛的謙遜有禮。
這場面讓蟲洞不禁思考著:難道說這些放逐者們真的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