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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6卷 《神亦・大荒》/第3章 速徑時差
  第三章/速徑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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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路說道:“沒錯。齊朋,你看到外面的那五位客人沒有?”

  齊朋說道:“看到了。他們看上去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齊路說道:“我也不知道。待會兒,我會去詢問他們。不過,我感覺,他們會對我們的行動有所幫助。”

  齊路走到自己的書房裡,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本手寫的自著作品《未來社會願景》,來到屋外。

  看到榕他們五個人已經吃好了,齊路對齊朋說道:“齊朋,把桌子收拾一下。我和幾位客人還有話要說。”

  齊朋答應著,並開始收拾桌子。

  蘭看到齊路將一本書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書的名字引起了蘭的興趣。

  蘭說道:“齊路,能將這本書給我看看嗎?”

  齊路將書遞給了蘭,說道:“當然可以。”

  蘭一邊翻看著那本書,一邊問道:“這本書是誰寫的?還挺有趣的。”

  齊路說道:“這是我自著的手稿。”

  一旁的工則說道:“齊路,能給我們講講五星之國遭遇太空歹徒襲擊的那一夜的細節嗎?我們很想知道得多一點。”

  齊路回答道:“隕耀之夜,楸莎場國家體育館正在進行第九十七屆五星杯足球賽決賽——丘軻隊與耶和華隊的世紀對決。體育館外,年輕的吟遊詩人正在聽浪歌者的演唱。剛從捷防軍深空部隊後勤部門轉業不久的齊帆,也就是我的祖先,正在永幾戰略儲備糧庫安保員崗位上一邊值班一邊看直播……”

  聽完齊路的講述,衡問道:“多麽悲傷的一幕啊。寧靜快樂的五星之國就這樣隕落了。齊路,你們難道就真的徹底墮落了,完全放棄了哪怕是一絲絲改變目前的人類生存狀況的想法了嗎?”

  齊路很慎重地看了看榕他們五個人,輕聲回答道:“當然沒有,所以我才自著了這本《未來社會願景》。在幾年前,也就是傳說中的昆初之戰後七千年之際,我們秘密成立了‘七千考古隊’,目標就是尋找我們的歷史上那些曾經先進的東西。我就是七千考古隊的隊長。我剛剛從齊朋那裡得到了從北方傳來的消息。有人在五星博物館廢墟下挖出了一些人形金簡。它們居然躲過了大熔融。我們推測它們就是傳言中的秦始皇陵金簡。當年,秦始皇帝集天下之兵,鑄為金人十二,並同時鑄就了十二片人形金簡。這十二片人形金簡對我們的意義非比尋常。我們把在新千年裡重建信仰的希望寄托在這些金簡上。它們記載了我們的先祖華夏族的起源——昆初之戰,還有規尺之盟。我們希望找到傳說中的規和尺,幫助治愈人性的墮化。”

  工說道:“這就對了。不管遭遇了多麽可怕的災難,一定不能放棄希望。這才是支撐著我們人類傲立在昆初這片土地上的精神脊梁。”

  蓼翻看著《未來社會願景》,在書頁間發現了一張紙片。紙片上面寫著一首詩《隨風之悔》:

  我願追隨她,

  伴她吹散煩燥,

  直至天崖海角,

  生命的最後一普朗克秒。

  若不能如願,

  我祈求來世,

  做一隻大熊貓,

  循著前世的銘記,

  求獲她的來世,

  那聖潔的寵溺,

  綻放阿賴耶之憶。

  蓼問道:“這首詩是從哪裡來的?”

  齊路說道:“這是家傳族譜殘頁的手抄稿。

我抄下來之後隨手夾在書頁裡,做書簽的。”  衡問道:“你的這位祖先是誰?怎麽會知道天崖海角?”

  齊路問道:“天崖海角?很特別嗎?我以為是通假字,本來打算更正過來,後來出於對祖先的尊重才保留了。”

  蘭說道:“當然,‘天崖海角’確實有其特別之處。浩瀚重宇之中有一處物質斷崖,能湮滅一切可范疇的存在,名叫天之崖,也叫天命之喉。可惜我們不知道它在哪裡。在星辰大海的隱秘角落,傳說那裡有一團玄水,不斷地在宇宙間傳播龍語,也就是我們與諸多文明的語言的源頭。可惜我們仍在尋找它的位置。”

  榕說道:“聽這首詩的語氣,隻可能是他。看來你跟他是同一族裔。”

  齊路問道:“他是誰?”

  工說道:“就是那個戴副黑框眼鏡抱著隻壞貓當個寶在距今一千多年前的那個元宵節把我們五個無知青年騙到金陵山山腰的那片小樹林裡拿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野路子貨屏蔽掉電磁信號後講著一大堆令人熱血沸騰的鬼話利用我們的好奇心組建起一支什麽層城探險隊成功將我們拋進了這場無休無止耗費青春年華尋找十大神器忙到都沒時間向暗戀對象表白的宇宙搶救戰的大嘴巴混蛋!”

  齊路驚訝地說道:“坑得一千多年都抽不出半小時表白?確實夠混蛋。”

  蘭說道:“其實沒有一千多年。”

  衡說道:“按我們的生物鍾大約幾年。相對論,速徑時差。”

  齊路很茫然。

  衡說道:“歡迎來到數理課堂。維度,即維持存在性的延范向度。典型的維度如空間,是保證存在與運動的范疇之一。在理念世界中維度是無止限的,沒有終界,但我們身處的現實宇宙的維度是否有邊界還無法確定。時間也是一種維度,只不過是單向維度。運動不僅發生在空間上,也發生在時間上,是在時間向度上,不是時間尺度上。運動是絕對的,運動的變化是相對的。運動本質上是沒有速度的,這就是第一定律表述出的不受外力作用的物體沿平坦時空勻速運動或靜止,速度大於等於零,無法確值。無法確值並不是因為沒有參考系而無法量述,而是因為不受外力的運動無始無終,也不存在第一推動,沒有誘因也沒有阻因,本質上是沿著維向的任意運動,沒有速度。這種詭異性如同量子現象一般。當然,第一定律描述的是在平坦的理念時空中的情況。現實的速度產生於相對作用,也是一種相對的衡量,依賴於參考系。物體被存在於我們身處的這個遍布相互作用一點也不平坦的現實時空中才無一例外地現象出了軌跡的曲直和速度。而光速就是時空束縛下的運動速度極限。當我們身處的運動系高比例接近光速時就可以減低時空的束縛在時之維向上超低速運動系的車。兩個運動系因為速度差距在時空路徑上產生的跨系統時程差就是速徑時差。”

  齊路更加茫然。

  衡說道:“一千年前,阿基裡斯與兔兔龜賽跑。阿基裡斯跑得太快,以至於沒多久就跑到了兔兔龜的第十八代玄孫的終點線,也就是現在。”

  齊路說道:“好吧。雖然我還是不太懂,但是,兔兔龜的遠代玄孫請問阿基裡斯賽友,那個大嘴巴混蛋一定是個著名人物吧?他叫什麽?”

  衡說道:“他的名字從未透露。”

  工說道:“他自稱隱少,來自火族。”

  齊路說道:“隱少!雙魚的矚望!讓我想一想,二十多年前……你們的名字是——蓼、衡、蘭、工、榕!”

  蓼驚訝地說道:“沒錯,你怎麽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齊路說道:“關於你們的傳說已經流傳了足夠久了。劍、尺、笛、帆、玉!聖湖預言中的五星衛士!”

  ……

  榕問道:“你有信仰?”

  齊路回答道:“我不敢確定。”

  榕說道:“你有。是什麽力量讓你走近信仰?”

  蘭說道:“我猜,是愛情。”

  衡問道:“你的那個她也有信仰嗎?”

  齊路說道:“應該說我們年輕的時候傷害過對方。後來,她留在聖湖阿賴耶錯邊獨自修行。我每次去看她,她都隻問我,‘你聽過傳奇嗎?’我說沒有。她說,‘我也沒有。不過,聖湖告訴我,有一天五星衛士會找到你,你會找到屬於你的傳奇’。”

  蓼說道:“可惜,明蝶笛不在這裡。”

  蘭說道:“那我們就要早日找到伏羲琴。”

  齊路說道:“伏羲琴?你們是來尋找伏羲琴的?”

  榕說道:“沒錯。怎麽,你也聽說過伏羲琴嗎?”

  齊路說道:“我依稀聽說過,伏羲琴是一件年代久遠的神器。你們為什麽要尋找它呢?”

  榕回答道:“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就是五星衛士。我們的使命就是尋找十大神器,阻止荒劫的降臨,而伏羲琴就是十大神器之一。”

  工問道:“怎麽?齊路,你對於我們的行動有什麽建議嗎?我們正愁毫無頭緒呢。”

  蘭說道:“是啊。曾經的劍、尺、笛、帆、玉,五件指引寶物,如今只剩下兩件半了,那就是榕的問祭琮、工的牽荒帆和蓼的半把端平劍。除此之外,我們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憑依的東西了。”

  齊路說道:“或許,我覺得我提到過的秦始皇陵人形金簡會對你們的行動有所幫助。我覺得,像伏羲琴這樣的神器,應該會有一些相關的神話傳說流傳下來。而這些人形金簡,據說就是專門記載這些古老傳說的。”

  榕、工、蘭、衡、蓼相互看了看,紛紛點頭,覺得齊路的這個說法可能意味著一個突破口,沒準從這些人形金簡上真能找到關於伏羲琴的記載。

  於是,榕說道:“那麽,齊路,我們在哪裡能夠尋找到這些人形金簡呢?”

  齊路說道:“這個,我也還不清楚。不過,為了這塊土地最後的希望,我計劃了一下,準備帶著齊朋一起去北方,去尋找那些金簡的下落。如果你們能夠加入,那就再好不過了。只不過,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現在的昆初平原已經被各種勢力所割據,大家誰也不服誰,可謂十分混亂。所以,要想成功地找到人形金簡是十分困難的,而且要冒很大的風險。”

  工看了看榕,對齊路說道:“沒有關系。為了我們肩負的使命,我們願意冒任何風險。我們曾經冒過的風險超乎你的想象。”

  齊路說道:“那麽,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出發。”

  榕說道:“好。昆初所遭遇的災難提醒了我們,荒劫的腳步越來越近了,我們必須抓緊每一點時間。”

  齊路對著屋裡喊道:“齊朋,快出來。我給你介紹幾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齊朋本來一直在屋裡收拾碗筷,聽到齊路的呼喊,擦了手,趕緊出來了,走到桌邊,站著。

  齊路說道:“各位,這就是我的侄兒,齊朋,也是七千考古隊的成員。齊朋,這五位分別是榕、工、蘭、衡、蓼,來自五星之國的客人,肩負宏偉使命的拯救者。我們一起商議定了,要去北方尋找人形金簡的下落,今天就出發。齊朋,你想不想一起去?”

  齊朋興奮地說道:“當然!三叔,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齊路說道:“那好。你趕快回家,把你父親準備的下一單貨物放上馬背。我們替你父親跑這一趟生意。”

  齊朋有點憂慮地問道:“這,三叔,我父親會答應嗎?”

  齊路小聲對齊朋說道:“你就說,是我聽到你傳來的消息後決定的。你再告訴他,五星衛士現身了。去吧。”

  齊朋利索地翻身上馬,撥轉馬頭說道:“三叔,我去了。”

  齊路喊道:“快去快回。記得告訴你父親替我收割稻子。”

  齊朋已經奔出了快一裡地,喊道:“知道了。”

  工問道:“齊路,我們怎樣前往北方,靠走過去嗎?”

  齊路說道:“當然不是。我們這些人類雖然倒退了,但還沒有倒退到那種程度。這裡到北方幾千裡路,如果靠走的話,恐怕要走斷腿腳。我們有比步行更加先進的交通方式。”

  工興致頗高地問道:“什麽更加先進的交通方式?”

  齊路說道:“你剛才沒有看到齊朋的交通方式嗎?”

  工問道:“你是說,騎馬?”

  齊路說道:“沒錯。騎馬是現在昆初平原上最流行的交通方式。齊朋家就是靠馬隊往來於南北方之間販運貨物的。我年輕的時候經常跟隨齊朋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大哥,加入商隊,往來於南北方之間,販運各地的貨物,進行交易。也是在那段時間裡,我接觸了很多的人,理解到了我們人類原本可以過得更好,只是人們已經不願意再信任科技和進步,已經喪失了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動力。”

  蘭說道:“可是,我們還沒騎過馬,不知道怎麽騎馬呀。”

  齊路回答道:“這不要緊。我和齊朋會教你們的。很簡單的。如果你們誰實在是學不會的話,可以和已經學會的人合乘一匹馬。不過,那樣的話,需要更加頻繁地換乘,稍微麻煩一點。”

  蓼說道:“看來,我們是躲不過這個坎了。真沒想到,我們返回昆初時居然已經是昆初的一千年以後。我們所有留在昆初的親朋好友都已經逝去了。我們甚至都沒有預料到自己沒有機會和他們道別。”

  衡說道:“是啊。甚至於我們為之奮鬥的昆初在一千年以後居然會是一片衰落的景象,大大地出乎我們的意料。可以說,我們所熟悉的所期望的那個昆初世界已經幾乎不存在了。這真是一件令人無比悲愴的事情。”

  榕安慰大家道:“衡、蓼,你們別這麽悲觀。我們是失去了很多,但是我們的任務要求我們必須承擔這些。我們可以悲傷,但不能失去希望。我們是五星衛士。我們注定了比別人享受的更少,付出的更多。我堅信,不管時間之流將我們帶到了哪一個世界,這個宇宙的美好都是值得我們為之奮鬥的。衡、蓼,收起你們的悲傷吧。至少,我們還在,我們五個人會同甘苦,共進退。”

  工和蘭也說道:“沒錯,衡、蓼,我們都必須勇敢地面對任何的事實。一方面,我們既是五星衛士,另一方面,我們也是迷失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流浪者。我們五個人只能互相陪伴,共同走完屬於我們的獨特道路。”

  衡和蓼說道:“嗯,榕、工、蘭,我們明白了你們的話。即使我們遭遇再巨大的變遷,我們五個人,我們的層城探險隊,依然需要相互團結,共同完成我們肩負的宏偉使命。”

  齊路說道:“五位,你們的精神實在讓人欽佩。如果我們現在的人們都能學習這種精神,相信昆初的面貌很快就能發生巨大的改變。好了,我們還是說點現實的話題吧。我相信,你們幾位一定會很快就學會騎馬的。”

  工問道:“那麽,齊路,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齊路說道:“稍微等會兒。齊朋馬上就會帶領著他家的馬隊,馱著貨物趕到這裡。哦,我得進屋收拾一些隨身的物品了。在無聊的旅途中,我總會用一些東西打發時間。”

  蘭問道:“你介意我們參觀參觀你的那些隨身物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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